在玄碑巨大的星辰之力作用下,搜魔珠之上那三道邪魔之炁,與玄碑內原是自己的天蠶邪魔之炁在須臾之間即融合匯聚成一。
葉參商久活於世間,雖曾見過千般邪魔之炁且甚為熟稔,可依舊還是對眼前這道茫然無知。只見其無定形,卻蒼茫壯麗,更綿亙不絕。氣息深邃高遠,猶如廣袤星域。
靜立於這道邪魔之炁跟前,葉參商不由覺得自身渺小如同塵埃。
但這並不意味著此炁之強大。
根據往來經驗,邪魔之炁依戰力雖有強弱,卻無法從外相與氣息上便能分辨,不是越恢弘就越強大。
所以此刻,葉參商的狂喜,無關這道炁之強弱,而是因其稀有罕見。
再者,在他看來,邪魔之炁最重要的還是與邪魔者之間的契合度。
愈是接近完美契合,施展魔通起來愈是信手拈來,同時邪魔之症也越是不明顯,甚至全無。
反之,若是強行接納與自身特質不符的邪魔之炁,不說有殞命之險,單單就承受的狂烈邪魔之症,就能令其瘋魔,失去理智並喪失人性,成為邪魔之炁的傀儡肉甕。在常人眼中,那便是犧牲自我人性之後的窮凶極惡,形同毒魔狠怪。
葉參商望著眼前這道恢宏壯闊的邪魔之炁,心中有多少期盼,便有多少憂慮。
萬事規律本就觸類旁通,四炁合一而成新炁。暫不論這炁是否因此而強大,得先考慮的還是能否與自身契合。若是如最初時那般,患得遺忘之症,雖說已是比較輕狀,但對葉參商而言,仍舊苦不堪言。
而契合與否,關鍵還得看炁的神識是否願意與自身親近。
而這,更是令葉參商忐忑不安,之前那道如狐般的邪魔之炁對自己就極其不待見,甚至寧可撞死亦不屈服。不知這是否會影響到新炁對自己的態度。
片刻過後,葉參商心中一緊,一道念識在腦海中浮現,漸漸呈現其意:
“混沌屯蒙,汝為何名?”
葉參商立刻催動心思,如實回答道。
邪魔之炁舞動更急劇了些。
又去少焉,新炁又傳來念識:“你可願獻祭?”
葉參商一感,心下稍安,看來新炁並不排斥自己。但也依舊發怵。如之前那般,承接邪魔之炁需要獻祭自身於塵世一事物。如鬼眼的真名,童炎的千裡眼,司馬夢落的清醒時刻。
凡有所得,必有所失,只是輕重緩急不同。得所急需,失所緩需,亦是極好。
而因著獻祭失去自身某一特征,在外人眼中,便是邪魔之炁的反噬,亦是邪魔之症的表現。但邪魔者自是不會與外人道哉,如視契約。
“不知以何為獻祭?”葉參商心頭回應那道念識道。
“秘密!”
同天蠶魔通承接時那般同樣的答覆。葉參商不由眉頭一緊,看來每道炁雖脾性不同,但在原則上的態度還是頗為相同。
雖說新炁並不排斥自身,但也不知是否能接近完美契合。此刻這般問道,在不知獻祭為何物的情況下,無非就是場賭注。
然葉參商卻不作片刻猶豫,既然費盡周折,事已至此,若是退卻,豈不是愧對過去辛苦付出的自己。
“願!”葉參商心中斬釘截鐵。
空氣中,點點光芒閃爍,有如繁星環繞。
那道新炁圍著葉參商呼嘯盤旋,歡喜雀躍。轉眼之間,即消失在葉參商胸前不見。化作一道詭異的璀璨符文時隱時現,像是繁星點點。
但葉參商還沒來得及感受新炁帶給自己的任何異樣,精神便開始萎靡,體力亦是跟著一起傴僂不支。血燃功強行催動的氣血回命隨著時間流逝,在迅速消退。
四周的空氣因方才玄碑裂碎,散布著浩瀚的星辰之力,濃稠又黏著。又有結界隔絕外界,擴散不去,令尋常人根本無法正常喘息。
緊緊屏住呼吸有一陣子的葉參商,終於再也忍不住,重重倒了下來。
憋不住的鼻息,在急促地喘氣,喘著四周黏稠的空氣......
結界之外,璿璣珂玥仿佛心有靈犀,柳眉一蹙,立刻飛向結界。
漆黑之中,時刻繃緊心弦的夜感知到身旁仙姑的氣息變化,迅疾也跟了上去。
璿璣珂玥素手一揮,撤去結界。
頓時周圍如同白晝,刺得二人隻覺白茫茫一片。
夜清不等雙目緩過,即進入光芒之中尋找葉參商。頓時猝不及防,腳下一絆,無奈氣血虧損嚴重,已然無力再施展身法,隻得順勢跌倒在地。
顧不上儀態的她,剛要伸手扶著地面起身,指尖竟觸摸到一泊滾熱濕漉。夜清立刻心慌意急,低首愣愣看去,白茫茫一片中,是鮮紅滾燙的血水!
而血水旁,倒著一名身形破碎的少年,有如一灘怵目驚心的血泥。
夜清飛身撲向少年身旁, 卻見仙姑已先一步在那。
“仙姑,你快救他!”
璿璣珂玥好奇的星眸不停閃爍,站在葉參商身旁怔怔出神,頓時急得夜清大聲道。
“魔主……他成了!”璿璣珂玥顫聲道。
夜清一聽,更加焦炙萬分,對著仙姑繼續高聲道:“是啊,他都被炸成肉泥巴了,你還不快救他!”
璿璣珂玥側過頭,雙眸卻是喜盈盈。
“風姑,你莫風急火燎了,我說魔主他成功了,他肯定死不了的。”
就在夜清惶恐不安之時,那灘少年翻動了一下,通體閃耀著璀璨霞光,猶如之前的玄碑那般。
“吾無恙。”
葉參商忽然站立而起,雖然全身破穿多處,血流如注。可看起來卻是精神奕奕,神采英拔。
隨著他的呼吸,四周濃稠的空氣,急速旋轉,瞬間狂風大作,順著他的鼻息,卷入其體內。
周圍光芒漸漸暗淡,彌漫在空氣中的星辰之力也慢慢消失。
而葉參商的身體卻愈發光芒萬丈,如日似月。本是粘稠窒息的星辰之力,忽然變得如瓊漿玉液般美味且舒暢,頓時令他甘之如飴。
不一會兒功夫,四周漆黑一片,只有葉參商身上散發著星光璀璨。那玄碑碎裂後噴湧而出的星辰之力,竟全數被葉參商吸納入體內。
星芒收斂,少年瞅了一眼璿璣珂玥。後者立即抽出萬千蠶絲,將他包裹得嚴嚴實實。
“我還以為魔主你能自愈呢,看來這新魔通在這方面,還不及上個舊魔通哩。”璿璣珂玥打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