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坑洞也不知到底有多深,阿七下落了好一會才終於見了地面。
阿七心道若是就這樣落到了地面上,肯定會受傷,便猛地向後翻了幾個空翻,將下落的勁力抵消,這才穩穩地落到了地面上。
此時自己落下來的洞口此時已經成了一個極小的光點,阿七在手中凝出來一團火光來,這才將這裡的面貌收入眼中。
這裡好似是一個天然形成的地下隧道,隱隱有風吹過,發出尖嘯的聲音,阿七這才明白那奇怪的聲音是什麽,他還以為是什麽妖獸發出。
這隧道上似乎有水流流過,從石縫中滲了下來,滴在地上成了阿七從未見過的尖尖的石頭,在這附近還生長著許多的苔蘚,一叢叢的,不知怎的,阿七看見這些就心裡不舒服。
阿七前後瞧了瞧,這隧道通向兩邊,那青年修士因為下來的早,此時已經不知往哪邊去了。不由得心中暗暗責怪他為何不等等自己。
哢,一聲石頭滑落的聲音從前方穿了出來,阿七心道這肯定是那青年修士不看路碰到了石頭,便快步向聲音傳來的地方走去。
可越走,風越是大了起來,隱隱的有好似野獸嘶吼的聲音從前面穿了過來,接著轟隆隆地一片石頭碎裂聲。
阿七以為青年修士遇到了什麽危險,便快步走了過去,路上的苔蘚越來越多,那尖尖的石頭也多了起來,突然兩道粗壯的石柱上頂石頂下接地面,中間留出一個只能容一個人通過的縫隙來。
從這縫隙裡面傳出來了青年修士的怒喝聲伴著巨大的風聲和轟擊聲音響了起來。
阿七透過縫隙向裡面看去,這是一個天然形成的洞,在石壁上有很多的巴掌大的風口,這些風就是由通過風口發出了尖嘯的聲音,在石壁的一側倚靠著一個骷髏。
看這骷髏身上的道袍就知道他已經在這裡經過了漫長的歲月,道袍已經腐敗破碎,他端坐在一塊龜甲之上,令阿七有些驚奇的是那龜甲竟還完好無損,只是落了一層灰塵。
在骷髏倚靠著的牆壁上似乎寫著幾個字,只不過被骷髏擋住,只露出來一部分。
可這些都還是次要的,此時在這骷髏身前不遠站著一有三人多高的巨獸,虎身狼頭,巨大的頭顱和之前阿七在紫陽宗見過的那妖獸一般大小,身上生著紅、橙、黃、藍、黑五種顏色的毛發,他的雙腿上凝著一層石頭。
一雙... ...
獸眼透著靈性,竟作出了人類才有的警惕和地方之意,冷冷地看著面前的青年修士,露出利劍一般的獠牙,不停地發著毒蛇般的嘶嘶聲。
再看那青年修士鬢角的薄汗和微微的喘息,阿七知道這一人一獸可能已經交過手了。
那青年修士腕抖長劍,劍尖顫動著嗡鳴,發出的錚的一聲,青年修士眼中滿是不屑,冷哼道:“你這畜生,竟也敢阻小爺我?”,說罷一道揮出一道劍氣向這妖獸劈斬而來。
風似水一般被劈開,分向兩邊,吹了阿七一個滿臉。
哪知這妖獸竟是不避不擋,直待這劍氣來到面前,似乎從鼻中噴出一道氣,撞在了那劍氣之上。
阿七以為會爆出巨大的聲響,提前捂好耳朵躲到了石柱後面,怕受到波及,可事情並沒有按照他想的發展,半天也沒有傳來爆炸聲和氣浪波動。
這才探頭看去,這一看驚得阿七倒吸一口涼氣,竟是那青年修士倒退了幾丈,地上留下了一道長長的痕跡。而那妖獸眼中竟也如那青年修士一般露出了不屑來。
阿七以為自己看錯了,這股不屑很是純粹,他十分熟悉這種眼神,因為在宗門中幾乎所有人除了師父,看他都是這種目光。
可是這種目光竟是從一個妖獸眼中流露出來,這恐怕已經不是妖獸了,阿七記得妖獸的品級分高級、中級、下級,每個品級中又有三級。
萬物皆有靈,可唯有人才能修煉,故萬物要也想像人一樣修行得道,首先就要修成人形,而只有突破高級才能化成人形才算真正開始了修行。
妖獸修行比人要艱辛百倍,從初級到高級有的妖獸就要花費千年,好不容易修煉成了人形,還要經歷天劫的洗禮長出翅膀或尾巴方能提升境界,與人類不同,妖獸只要化成了人形,每提升一次境界都要經歷天劫。
直到度過九層天劫,方有進入天界的資格,這時還要經歷天門的考驗,可古往今來還從未有過先例。
能扛到九層天劫生出九翅或九尾的妖獸都是如鳳毛麟角,更不要說成仙得道的了。迄今為止書上記載的只有青龍、血鳳、白虎和玄武四獸成功進入天門,可那都是遙遠歲月之前的事了,真假難辨。
而越是翅膀多或者尾巴多的妖獸實力則越強悍,靈智也是愈高,若是碰到九尾或者九翅的妖獸,就算是修士中的頂尖也要讓其三分。
可這妖獸... ...
身上卻並未有幾個翅膀或者尾巴之類的標志,莫非還只是一般的妖獸,可是其能擊退已經是築基期巔峰的青年修士便說明它的實力。
突然妖獸開口道:“爾等區區鼠輩也敢到此地放肆!”,聲音渾厚好似洪鍾一般,阿七實在難以置信,這妖獸竟是能開口說話,這說明它肯定已經是能化成人形的妖獸了。
果然,妖獸雙腿上的石頭猛地碎開,一下躍在空中,快速旋轉起來,龐大的身軀漸漸地縮小,化成一個人形落在了地上。
待塵土散去,阿七這才看清,這龐大的妖獸竟變成了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模樣,頭髮呈現著五彩之色,身著一身灰色長衫,皮膚並不算白,但卻生的精致,好似一個瓷娃娃一般。
可其眉間那股凶狠和雙瞳中的老成卻告訴被其外表蒙蔽的人,這小孩不是個好惹的角色。
“原來是個小毛孩,真是沒大沒小!”,青年修士作出一副慍怒的樣子,一閃身到了這小孩的身邊,伸手去揪小孩的耳朵。
哪知這化成小孩模樣的妖獸眼中又流露出了不屑,不躲不閃被青年修士抓住了耳朵,可接下來令阿七震撼的事發生了。
不知怎麽回事,青年修士竟是抓住了自己的耳朵,用力的一揪,痛的這青年修士哎呦的喊痛。
“你這孽種,小爺今天就替你那該死的娘教你做做人!”,說罷,便將長劍掏了出來,剛要衝著小孩當頭劈下。
阿七看的心驚,心道這人真是狠毒之極,對付一個小孩子竟也如此狠毒,剛要開後喝住,可是青年修士卻是自己收了手,反而一掌向小孩腦門拍去。
啪的一聲,似用力過大竟將小孩拍碎,阿七駭地一閉眼,他實在不忍看這殘忍的場面。自己為什麽要跟下來,為什麽要聽信這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的話?
剛要轉身離去,可是卻是青年修士的驚咦聲響了起來,阿七回頭看去,也是驚咦了一聲,只見那被青年修士拍碎的是一塊石頭,而那妖獸小孩仍好好地站在一邊。
青年修士手上紅了一塊,有些發抖,面上也是強忍著疼痛,顯然他沒有預料到這小孩還有這一手。
那小孩似是覺得捉弄青年修士很是有趣,嘴角竟是勾起,出現了獨屬於孩童的可愛笑容來。
阿七仍還在想不明白的時候,突然那小孩看向了他,對他勾了勾手指,阿七整個人便不受控制地被一股力量... ...
抓住,跌進了縫隙。
因事出突然,摔得阿七哎呦一聲,等再想爬起來的時候,小孩已經來到了他的身前,用腳尖勾起阿七的嘴巴,問道:“你也是來奪取壇標的?”,說話氣質完全不似個小孩子。
青年修士趁機想從身後抓住小孩,哪知竟是抓空,小孩反手將他扔了出去,冷哼道:“就這兩下子,也敢來取壇標?!”
阿七看這少年出手利落,又會如此多奇怪的法術,自己怎是其對手,便想找個借口溜走,笑道:“我只是路過,路過而已。”
“路過?!”
那小孩一笑,腳踩著阿七的脖頸,然後單掌舉起結印,接著其手掌變得十分粗糙,漸漸成了一張石掌,對著阿七的腦門便要拍下,殺意如潮水般裹住了阿七。
阿七劇烈的掙扎起來,心道自己怎麽總是碰到這些奇怪的事,動不動都要殺了自己,自己招誰惹誰了?使出太極勁,運動金靈法,要從這妖獸小孩的腳下脫出。
可竟是做不到,阿七想到了劍靈的那片空間可以放緩時間,若是自己先到那裡學習金靈法第二重說不定就可抗下這一掌,想到這裡,阿七便通過神識聯系劍靈的那片空間。
可令他絕望的是,竟是無法進入那個空間中,可能是劍靈的修養,導致了那片空間也是關閉。
小孩出掌如電,很快便擊到了阿七的面門,可是卻停住了,罡風吹的阿七心臟狂跳。
“這戒指你是從哪裡得來的?!”
小孩抓住阿七的手仔細看著其手上的戒指,用手指摸著,眼中滿是興奮。
阿七見這孩子的神情,便知道這戒指是自己的唯一的救命稻草,若是說錯,自己的這條命恐怕就要丟在這裡,他想起了那句讖語一樣的詩來,可他記不清全詩,隻記得後兩句,便朗聲道:“南海怨靈島,有鬼夜敲門。”
這兩句詩念完,小孩子趕緊將他扶起,雙眼噙淚,道:“你怎麽竟是今日才來?”
阿七一頭霧水,他實在不知道關於這戒指更多的事了,可是不得不裝出一副明白的樣子,剛要說話,可轉念一想,自己之前碰見戴這個戒指的骷髏已經死了很久了,而自己的模樣卻如此年輕,若是貿然答應豈非露餡。
又見小孩眼中狡黠的目光,阿七心中一凜,虧得自己多想了想,若是貿然說出,不知道這妖獸將會有怎樣的手段,便磕巴道... ...
:“前輩他,他遭了不測,臨終囑咐我一定要找到你們。”
小孩眼中露出疑惑,問道:“前輩,什麽前輩?”
阿七心道壞了,這下可怎麽編,那人自己也不認識啊,虧得他幾年在宗門裡磨練出的嘴皮子,道:“我與前輩本素不相識,那日前輩被人所傷,臨終之際將此戒指托付給我,說一定要讓我找到你們。”
“哦?”,小孩臉上似笑非笑,圍著阿七道:“那你剛才又怎麽說路過?”
“我,我是怕認錯了人, 前輩也沒有說你們具體的樣貌,隻說了在此地,我一路尋來,不料正碰到前輩和人鬥法。”,阿七說的流暢,實則心裡緊張的不行,說完才終於送了一口氣。
“你!”,那青年修士雙眉倒豎,衝著阿七後心便刺來,怒喝道:“原來你是怨靈島的人!妖人受死!”
阿七反應不及,卻是那孩子用指尖點在了青年修士的劍尖上,微一用力,青年修士的長劍便寸寸斷裂直至劍柄,勁力未消擊倒了青年修士的胸口,將其擊飛了出去。
轟的撞在了牆上,嘔血不止。
阿七心道虧著自己機靈,編了這些謊話,自己對付這青年修士尚是費力,若是對上這孩子恐怕要比這修士還要慘。
“可你為何來的如此遲?!”,這孩子似很是生氣,瞪著一雙眼質問阿七。
阿七知道他雖是個孩童樣貌,可實際年齡估計也要有上千歲,而且他似乎找到了這孩子渡劫的證據,就是其頭頂的無色頭髮。若是真的,這可是度過了五層天劫的妖獸!
阿七哪敢怠慢,趕緊抱拳躬身道:“這晚輩就不知了,前輩隻說讓我帶一句話。”
“什麽話?”,小孩抓著阿七的衣袖,眼中很是期待和激動。
“說是讓您二位回怨靈島。”
“真的?!”,這孩子眼中竟是流下淚來,接著向那倚在牆邊的骷髏,哽咽道:“主啊,島主他原諒我們了!近兩百年了啊!”
阿七不知道什麽情況,等這孩子撲向骷髏的時候,其身後的字便顯露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