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在你夢境之中，你說那些年輕人來自世界各地，這是什麽意思?”陳川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我們夢魘的存在，就是為了製造恐懼，這個你是知道的。”

　　陳川點了點頭。

　　“一個夢境可以支撐人在其中進行噩夢，如果我先前所編制的那個夢境只有一個人的話，那麽，我就會有虧損。因為我的塑夢之源的付出和回報將不成正比。”夢魘並沒有直接回答陳川的問題。

　　陳川臉上露出一絲疑惑之色，而夢魘也繼續說道:“如果我編制的是一個小型夢境，小到只能支撐一個人進行噩夢，那麽這個夢境的極限也就是一個人。”

　　說到這裡，夢魘的神色開始流露出些許的驕傲，“而我的塑夢之源，足以支持我編制出一個可以容納六七人同時進行的噩夢。先前你所見到的，他們都是現實中的人，只不過他們互相並不認識。而陌生的人即使同時做一個噩夢也不會引起什麽風波。當然，這些人都是隨機挑選的。”

　　夢魘這也是相當於變相的回答了陳川的問題。

　　“而塑夢之源，就是製造夢境的根本，如果我隻編制一個只能支撐一人進行的噩夢，那麽塑夢之源的付出會少很多，同時相對的，它的收入也會少很多。”

　　“可如果我編制出一個足以容納六七人進行的噩夢，塑夢之源的付出自然是極大，但是它如果能同時吸收六七人的恐懼氣息，那麽它的付出都會得到填充，並且還有多余的恐懼氣息滋補自身，雖然不是很多，但此消彼長之下，塑夢之源會逐漸濃鬱。”

　　說到塑夢之源時，夢魘也開始正色起來，“如何判斷一個夢魘的實力，就是去看他自身塑夢之源的強度。一個強大的塑夢之源所支撐的夢境，不僅會異常穩定，同時能容納的人數也會很多。”

　　“至於現在的你，能編制出一個僅夠一人進行的夢境估計就要竭盡全力了。”

　　隨後，夢魘的臉上流露出一絲向往，他有些羨慕的繼續道:“如果等我的塑夢之源足以支持我能編制出可以容納十人同時進行的夢境，在我們低級夢魘之中，也算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了。”說完，他深深的看了陳川一眼。

　　可隨後，夢魘好像是意識到了什麽，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凌厲的眼神掃視著陳川，他這時才發覺，自己說的有些多了。

　　可他眼前的陳川確是毫不在意的樣子，懵懵懂懂似乎並沒有聽懂，夢魘這才放下心中的警戒，“還有什麽想問的?”

　　可夢魘沒有發現的是，低著頭的陳川，臉上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轉瞬即逝。

　　塑夢之源，果然很重要啊。

　　陳川定了定神，抬起頭繼續發問，“之前你夢境之中那團灰色的就是你所說的塑夢之源嗎?”

　　陳川說的，自然是夢境消散之時所化成的灰色光團，當時那光團在被夢魘吸收之後，陳川明顯感受到，自己身邊的夢魘氣息強盛了很多。

　　夢魘點了點頭，“那就是我的塑夢之源，塑夢之源就是編制夢境的根本，而在夢境消散之後，又會重新化為塑夢之源。也就是說，夢境是塑夢之源變化而成的，只不過在維持夢境之時，塑夢之源自身會消耗它的能量。而我所吸收那些人類的恐懼氣息，就是為了彌補塑夢之源的這份虧空，同時富余的一些也會滋補塑夢之源。”

　　說到這裡，陳川已經大概明白了，他腦海中的一些計劃細節也開始逐漸清晰起來，他微微一笑，

“最後一個問題。夢魘為什麽會想成為人?”　　夢魘愣了一下，他沒有想到陳川會問出這樣一個問題，“小子，你想法很不簡單啊。我勸你現在不要去打成為人的主意，那個層次對我來說都是無比遙遠，你一個新生夢魘，自然是想都別想。”

　　“我並沒有那個想法，只是比較好奇，你在夢境之中所施展的那些能力，是多少人類豔羨不來的，怎麽會去想成為人呢?”陳川說完才意識到自己好像說漏了些什麽。

　　而夢魘在陳川說完這話之後，眼神都有些暗淡了下來，以至於他根本沒聽出陳川話中關於人類的一些話。

　　“你也說了，我是在夢境之中所施展的能力，如果我不在夢境之中呢?”夢魘看向陳川。

　　而陳川也才恍悟過來，是啊，它在夢境之中無比強大，如果失去了夢境的支撐呢?

　　“我們低級夢魘的能力，只有在夢境之中才能施展出來，甚至如果當我闖入其他夢魘的夢境之中時，我的塑夢之源都會因為不是在自己的領地時而變弱幾分。”

　　陳川聽明白了，“也就是說，你只有在這片地方或者是其他夢魘的夢境之中才能施展能力?”

　　面對陳川的疑問，夢魘點了點頭。他沒什麽好掩飾的，這是每個夢魘都熟知的，只有陳川是一個例外。告訴陳川也沒什麽，不過一個新生夢魘而已，何足畏懼?

　　而夢魘並不知道的是，他這一番言論，此時則更加讓陳川心中的一些把握穩定了幾分。

　　“還有你先前問我的味道，我們身為夢魘，卻只能從夢境之中片面的了解一些現實的事情，至於味道，我們從未嘗到過，除非，成為人。”

　　“而成為人，就是夢魘一生中最大幾個目標的其中之一。至於為什麽，我就不告訴你了，你現在的能力還不配接觸這些，以後你自然會知道。好了，你的塑夢之源，可以給我一些了吧?”

　　夢魘說到最後時，臉上明顯有一絲陰晴不定的神采，他知道先前自己說漏嘴了，雖然陳川當時好像並沒有什麽提防之意。

　　陳川有些遺憾的歎了口氣，他還是沒得到自己最想知道的，不過知道了關於夢魘的一些事情也已經不錯了。

　　至於關於夢魘最深的秘密，他以後有機會自然會去挖掘。

　　“塑夢之源，當然可以給你啊，我們這是交易完成了吧。”陳川的語氣沒有什麽不正常，而夢魘看到他這副樣子也是放松了下來。

　　夢魘抬手一揮，一道白色裂縫就在黑暗中悄然打開，“出去後，按照塑夢之源的指引就能找到你先前所在的地方。”

　　說完，夢魘看了陳川一眼，看到陳川沒有任何動作，這才完全放下心來。

　　夢魘將裂縫閉合，“將你的塑夢之源釋放出來吧。”

　　“我不會。”陳川回答的很快，他確實是不會，在來這之前他甚至從未聽過塑夢之源這種東西。

　　夢魘愣了一下，隨後也釋然，他知道陳川是什麽都不懂的，“塑夢之源就是你身體裡的一種能量，你先感受一下，感受自己身體中的那股能量，然後再通過引導，將它釋放出來，這是夢魘的本能。”

　　陳川聽著夢魘的話閉上了雙眼，他細細感受著，可是分秒流逝之後，他又睜開了眼，對著夢魘搖了搖頭。

　　失敗了，沒錯，陳川確實沒有感受到身體裡有什麽能量存在。

　　“沒用?怎麽會。”夢魘有些吃驚。

　　“不如你給我演示一遍吧?”陳川向夢魘問道。

　　“也好，那你看好了。”夢魘沒有多想，雖然塑夢之源對夢魘來說是最為重要的，但他顯然不會想到一個連塑夢之源都不會釋放的新生夢魘能對自己有什麽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