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寨子,年輕女子便一頭鑽入了深山老林之中,她不光要采摘供家人吃食的山菜,同時還要采集一些草藥,以便來飼養蠱蟲,蠱族中人,只有極少數是不會蠱術的,所以每家每戶除了要尋找自己的食物之外,還要給些蠱蟲找些吃食。
幾個小時之後,碩大的汗珠已經掛滿了年輕女子不算白皙的面龐,身後的籮筐之中也已經填滿了半筐的山菜、草藥,筐的中間有一個木質的擋板,用來將人吃的和蠱蟲吃的東西區分開來。
雨天的山路濕滑,不好行走,女子看著已夠幾天吃食的山菜、草藥,決定啟程回寨子,可就在回去的路上,不知何時在一側的樹下出現了一個老婆婆,
“女娃兒,能否幫幫老太太我啊?”
年輕的女子被這突如其來的話語嚇了一跳,這才看到,一個面容詭異,衣衫襤褸的老婆婆,抱著一個嬰兒在樹下叫她,
“婆婆,您這是?”
“嘿嘿,女娃兒,我是從老家逃荒出來的,不想在經過此地的時候崴了腳,走不了了,我這孫兒已經餓的有些昏迷了,你可不可以給他些吃的?”
雖然聽著老婆婆沙啞的聲音有些害怕和不舒服,可心地善良的年輕女子還是決定幫助他們,勸說著老婆婆同她一起回到寨中,修養幾日。
可老婆婆指著自己已經歪到一側的腳,說著已經無法走路了。女子看著小娃娃的模樣有些心疼,可是這半張臉上好似長著胎記,半張臉是黑的,半張臉是白的。
眼下沒有別的辦法,女子決定抱著小嬰兒先回到寨中,再叫上些人手來接老婆婆,老婆婆高興的答應著,看著女子抱著孩子遠去,嘴角卻是邪魅的向上一翹,
“嘿嘿嘿,好戲要開場了……”
說完,便化作一陣黑霧消失在這廣袤的山林之中。回到寨中的女子,一進家門,屋中的父親母親一眼便看到了這個嬰兒,緊皺眉頭,詢問著年輕女子。
“小芸啊,這是啥情況啊?”
原來年輕的女子叫小芸,小芸將剛才的經過一五一十的告訴了父母,說完不等父母反應,就把嬰兒塞到了母親的手中,叫著族中幾個青壯男子去尋那崴腳的老婆婆,可等小芸帶著族人到了剛才與老婆婆相遇的地方,老婆婆卻已不見了蹤影,四下尋找無果後,幾人便先回到了寨中。
回到家中的小芸,連忙去找母親詢問著孩子的情況,只見小嬰兒被母親喂食了些米糊之後,此刻已經睜開雙眼了,清澈的眼神沒有一絲汙濁,彷佛能淨化人的心靈。
到了傍晚,小芸的姑姑抱著嬰兒去給寨中的醫生去瞧瞧這臉上的黑胎記是不是什麽疾病,小芸和家裡人正同寨中的長老商量著這嬰兒該如何處理,聽著寨門口有些吵鬧,小芸出門查看,卻是見到寨口的守衛正攔著幾人,有些吵鬧。
小芸遠遠就看到,門口的幾人當中,為首的正是先前遇到的老婆婆,此刻望去,老婆婆的崴腳已經正常,在她的身後站著一男一女兩個人。小芸急忙跑過去,和老婆婆打招呼,詢問著之前為何沒等她,又去了哪裡。
老婆婆詭異的臉隨著說話不斷的扭曲著,讓人看著更加不舒服,據老婆婆講,小芸走後,之前與她走散的兒子兒媳找到了她,帶著她先去了山中另外一處村子休息,見崴腳已經能下地走路了,這才和兒子兒媳匆忙來尋她這孫子。
在老婆婆和小芸及守衛講述的過程中,她口中所說身後的夫妻二人卻始終直挺挺的站立著,
紋絲未動,面無表情,眼睛也始終盯著前方。 奇怪的一家三口無時無刻不透露著詭異,小芸也不好多問,隻招呼著三人進到寨中來把他們家的嬰兒給接走。可就在守衛讓出路來,老婆婆帶著身後二人踏入寨子的時候,寨子周圍用於防護的蠱術有了反應,密密麻麻的蟲子堆積在三人腳下,如果三人繼續前進,這些躍躍欲試的蟲子一定會瞬間向他們發起進攻。
看著防護的蠱術有了狀況,守衛也又緊張了起來,大聲呵斥著的問著,三人究竟是什麽人,夫妻二人還是沒有任何反應,只有走在最前面的老婆婆呵呵的笑著回復,說他們都是湘西趕屍人一脈的旁支後裔,可能是和屍體接觸得多了,身上沾染的屍氣引起了這些小蟲子的注意。
守衛還是將信將疑,但之前小芸也確實抱了一個嬰兒回來,在小芸的催促下,守衛猶豫的將防護蠱術暫時解開,三人也隨著小芸來到了寨中的廣場之上,可就在小芸剛安頓好三人在廣場上休息,從一旁屋子中跑出了一個女子,正是小芸的姑姑。
只聽小芸的姑姑大聲對小芸喊著,
“小芸,不好了,你抱回的那個孩子,剛剛寨中的醫生給那小娃娃瞧過了,說那娃娃臉上的並不是胎記,而像是被外力強行灌注入體的屍氣!”
一瞬間,小芸呆滯住了,被外力灌入的屍氣、趕屍人……小芸喃喃的重複著,仿佛忽然明白了什麽,猛然轉過頭來,指著老婆婆怒喊道,
“你到底想幹什麽?!”
老婆婆沒有回答,只是陰沉的笑著,說話的聲音也變得陰冷沉重,在這廣場之上回響,
“嘿嘿嘿,我想幹什麽,當然是想要你這蠱族族人的屍體來作為我的補給,吸收你們的靈魂,我就可以把你們的蠱術與我融合,哈哈哈!”
廣場中央老婆婆的笑聲吸引了寨中所有人的注意力,而同一時間,因為寨子的防護蠱術被暫時關閉,從寨外撲進了烏泱泱的一群黑霧邪祟,見人就殺,本來村中的人,因為修煉蠱術,也多少會些法術,奈何這幫邪祟搞了一個突然襲擊,打的蠱族中人措手不及,來不及招架。詭異的老婆婆也不再裝假,身上的皮膚好似融化一般的流淌到了腳下, 露出了猙獰的本來面目,身後的男女也面無表情的加入到了屠殺之中。
與其它的黑霧不同,小芸眼前的黑霧更加濃重,並且肉眼可見青面獠牙,滿頭粽發,頭上有一類似獨角的東西,黑霧之中更似有四隻手臂,讓人不寒而栗。
聽到聲響的長老從屋中跑出,見到寨子裡慘叫聲四起,而死去的人們,不多時又會化作僵屍站起,幫助著邪祟繼續殘殺其他的族人。
“鬼趕屍!”
長老驚呼了一聲之後,卻又看到了小芸面前所站之物,
“你不該出現在此!你……”
長老顯然是認出了這個領頭邪祟的身份,驚得說不出話來,而那領頭邪祟也是嬉笑著看向長老這邊,趁此空檔,小芸跑回了家中,只見到已經奄奄一息的母親,微弱的囑咐著小芸快逃,而後便沒了動靜,不等小芸悲傷,一個嬰兒的哭聲傳來,小芸強忍著淚水,抱著嬰兒,從寨中的暗門逃了出去。
而此時,廣場上看著族人被屠的長老,也自知無力阻攔,但卻誓要為族人報仇,欲和領頭邪祟同歸於盡。
“以魂飼蠱,萬……”
長老還沒來得及念完咒語,便直直的倒在了地上,沒了氣息,顯然是領頭邪祟所為,領頭邪祟把長老擊倒後得意的笑著,
“嘿嘿嘿,老東西,要和我同歸於盡,我可是做好了功課才來的,嘿嘿嘿!”
可就在領頭邪祟沾沾自喜的時候,只聽“咣”的一聲巨響,伴隨而來的一股金色的衝擊,瞬間將寨中的小邪祟們震得灰飛煙滅,一掃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