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酒店,古雲思考著從何下手去追查壁畫中的西晉青瓷碗,從而能得到千年白商路的線索。思前想後,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界兒,也只能先向出租車司機曹師傅打聽打聽了,畢竟,出租車天天在這小城裡轉悠,拉的客人也各種各樣,沒準運氣好能接觸到古雲想要的信息。
撥通了曹師傅的電話,古雲有些不好意思地先和曹師傅道著歉,大半夜的還打擾曹師傅休息,曹師傅也沒有不高興,問著古雲有什麽事情。畢竟,晚上和古雲在老怪那裡經歷的那一幕,日後又是他吹噓的談資了。
一番詢問後,曹師傅說著,在鳴沙山附近就有一個西晉墓葬群,在曹師傅的印象裡,那裡有一個守墓人,常年住在墓葬群邊上,為的是防止亂七八糟的人去那裡光顧,想必這個守墓人有可能知道古雲他們所說的西晉青瓷碗。
古雲本想著第二天一早再去找守墓人,可曹師傅卻說,要去就得現在去,因為這個守墓人,只有晚上才在那附近的小木屋裡住宿,白天裡,誰也不知道他的動向,很是神秘。
見此狀況,古雲又把曹師傅給叫來,帶著知鳶和姬陽坐著曹師傅的車子向墓葬群處進發,車子到了墓葬群的外圍就停下了,因為再往墓葬群附近去,四周都是沙漠,普通的車子根本無法在沙漠上行駛,於是幾人下了車,順著曹師傅所指,徒步往沙漠裡走去。
夜晚的沙漠一片漆黑,姬陽拿著手機打開了手電筒的功能照亮,如若是正常的沙漠,就算有著手電筒的光亮,幾人也會迷失方向,好在,平日裡來來往往的人,在通往墓葬群的路兩側,鋪上了長木棍,用來凸顯這條路,也恰逢今日下了雪,順著雪地上的腳印行走,避免了不少麻煩。
步行了大約三十分鍾,古雲三人終於看到了一座亮著燈的小木屋,姬陽屁顛屁顛地跑去敲門,不多時,一個精瘦的中年男人開了門,和古雲想象的不同,本以為是個面相凶殘的老者,可眼前的中年男人帶著個有些誇張的大眼鏡,略微謝頂,像是一個老學究的模樣,看上去十分頹廢。
既有求於人,古雲也不好多發表自己的看法,上前去打著招呼,
“這位大哥,不好意思打擾您了,您是這裡的守墓人吧,我們這次前來,是想找您請教些問題。”
中年男人木訥地點了點頭,沒有多語,閃身讓古雲幾人進到了小木屋中。
“幾位深夜到訪,想問些什麽,便問吧。”
沒有過多地去追問古雲幾人的身份,中年男人坐在屋中的小床上,緩緩地說道。古雲幾人見屋中也就只有一張桌子和一把椅子,索性站在屋子當中,直接開始了話題。
古雲把666號洞窟中的所見,和自己想要了解的西晉青瓷,說給了中年男人聽,中年男人聽後,從床底的一個木盒子裡拿出了幾張照片,讓古雲幾人觀看。
在翻到其中一張照片的時候,古雲和身邊的知鳶確認後,拿給了中年男人,說他們想了解的,就是這張照片上的碗。
中年男人接過照片,隻掃了一眼,便抬頭問著,
“幾位找的,怕不只是這個碗吧?”
聽到中年男人如此詢問,古雲感覺這個男人似乎已經知道了自己在尋找的東西,便也不再藏掖,告訴了中年男人,他們尋找的,是壁畫中,這個碗裡所放著的藥材,千年白商路。
得知了古雲的答案後,中年男人並沒有很驚訝,本來木訥的表情此刻卻有了一絲微笑,
仿佛是看古雲沒有扯謊,而有些欣慰。 “千年白商路麽,你們幾個看到的那幅壁畫中,畫著的確實是這個寶貝。”
“敢問老大哥,那千年白商路,現在在什麽地方?”
“反正不在此處,幾位心急尋藥,卻是欠考量了啊。”
古雲見中年男人反問,一時之間也覺得他們確實是有些莽撞,並沒有仔細地做好功課。見古雲沉默,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鏡,繼續說著,
“呵呵,我並不是在責怪你們什麽,只是這做任何事,都得三思而後行麽。商路,雖喜溫暖,但也需要陰濕的環境和疏松、肥沃的砂質壤土,你們幾位看看這四周的地界兒,除了夠溫暖,其余的一條也不沾邊吧。”
“這……”
“貪黑來此尋我,想必你們著急地尋找這千年白商路,肯定也是有些隱情,我也不多嘴去問你們,既在此相遇,便是緣分,我也多和你們嘮叨幾句。西晉墓葬群,又不是只有這裡的一處,據我所知,你們說的這個西晉青瓷碗,應該是在安皖省的安山縣被發現的吧,你們可以去那邊兒碰碰運氣。”
中年男人的一席話,說的古雲很是慚愧和感動,然而不等古雲他們再說話,他便下了逐客令,說自己知道的對他們有用的信息也就只有這麽多了,天色已晚,還是不要在這死人睡覺的地方過多逗留了。
古雲謝過中年男人,也不過多的打擾,轉身開門就要離去,知鳶和姬陽先後出了屋子,就在古雲順手要把屋門給關上的時候,又聽到中年男人似乎對著古雲在屋中有意無意地說著,
“人生哪能多如意,萬事只求半稱心呦……”
只是稍微楞了一下,古雲還是把門關上離開了。就在往回走的時候,古雲低著頭,想著剛剛中年男人說的線索和最後說的一句話。漆黑的沙漠中,知鳶沒有心情也沒有條件去欣賞這不一樣的景色了,只是挽著古雲,咯吱咯吱踩著雪走著。只有前面的好奇寶寶姬陽四處拿手機照著,也不知道他能看到個啥。
可走著走著,姬陽來了話,
“我說雲哥,你說這沙漠裡,能種些什麽莊稼啊?”
“種莊稼?你當我傻還是你困懵逼了,沙漠裡種什麽莊稼!”
“那怎麽會有個稻草人啊?”
“稻草人?那不是看莊稼用的,是看你用的吧。”
“不是,雲哥,你看啊~”
隨著姬陽手中的燈光掃過,在幾人的身側方的不遠處,竟然真的杵著一個稻草人,古雲明顯也感覺到知鳶挽著自己的手,猛得用力了握一下自己,似乎也是被嚇到了。
這與周圍格格不入的稻草人,令古雲心中掀起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別看了,快走!”
姬陽也感到了古雲話語中的不安,沒再接茬,轉身繼續在前方帶路,就在快要走出沙漠,回到曹師傅停車的地方的時候,姬陽又回身照了一下,驚呼了一聲“臥槽”。
聽見姬陽的驚呼,古雲和知鳶也順勢看去,只見他們身後,剛剛的那個稻草人好似始終跟著他們一般,此刻,和走在後方的古雲之間,只有一臂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