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澄心中竟然莫明地一蕩,暗叫一聲慚愧,連忙定神,緩緩從她百會穴輸入一道真氣。
一會,洪英眉心處出現一個淡紅色印記,高澄發現她鼻子和嘴唇的弧線出奇地光潤秀美,但有一絲淡淡的哀傷。
血紅色印記周圍,竟然有幾縷隱隱約約的黑氣。
高澄一驚,閃電般抓起洪英的右手腕,發現右手小臂上有一個青黑色的印記,圖案如鬼魅,“魔血咒。”
魔血咒是魔門中人立誓時所用的最惡毒的詛咒之一,違誓萬劫不複。
當初高澄發現神行大王中了血咒,就遍查醫書和道典,並詢問過清武散人,醫治相當費力。
高澄說:“你那個誓言是真的對嗎?”
洪英神色暗淡,“它傷害不了你。”
高澄歎道:“你為何這樣做?”
他們與洪英素不相識,她為了救他們幾人,竟然願承受後果,隱隱知曉她不是為那封信才來的。
洪英說:“當然為了那信,難道為了救你?”這時第五道禁製被破。
高澄終於再次轉身來:“洪姑娘,你可願意與我訂立你們的一等契約?”
洪英愕然望著高澄好一會兒。
高澄道:“你放心,此事過後,我一定親自到你們家族的宗廟,接受‘三聖焚體’的挑戰,我會為你解除這個契約,還你自由之身。”
洪英呆望他一會,“這一次是你主動要求的,不是我逼你的,是不是?”
高澄說:“是。”
洪英臉上笑容出現,高澄感到有一種掉進陷阱的感覺。
她伸出右手,道:“抓住我手,掌心相對。”
高澄苦笑,隻得定神,緊緊握住她纖細的手掌。
“若不情願,就會失敗,明白嗎?”
高澄說:“我已經決定,不會不情願。”
洪英閉目念咒,有一股冰冷的氣息從她手心傳到高澄手中,高澄感到奇癢無比,到肘部才消失。
洪英睜開眼睛,臉色變得蒼白,她眼角卻露出了一種柔情的笑意,使她眼睛如彎新月,分外迷人。
高澄隻覺心臟猛跳,他小臂上已多了一個暗青色的印記,與洪英手上的印記別無二致。
高澄伸手按住她的頭頂,緩緩輸入一道太乙真氣,很快洪英眉心處重新出現那個血紅色的印記,這一次沒有那些隱約的黑氣。
“砰!”最後一道禁製終於被破去,同時聽到地上有震響,這是一個人的腳步聲。
“那是石魔。”洪英說,後又閉上眼,開始低吟唱起那神秘古老的咒語。
柳星峰以石魔為盾牌,其他人跟在後面伺機而動。
腳步聲一聲比一聲近,每一步仿佛踏在人的心裡。
另一邊洪英的密咒聲一聲比一聲急,隻不知兩種聲音誰先到達終點。
高澄守在入口,判斷出手的時機和招式,為洪英爭取時間。
雖然他有蝶精夢瑤轉給他的隱珠,但不能同時保護靈空子和洪英蹤跡,而且隱身功能是偶然出現的。
突然一道黑影忽然從拐角處貼地出現,只見金光一閃,高澄百忙之中下意識地橫劍一擋,來人轉瞬間已斬出三十刀。
是柳星峰手下影魔,高澄受力,不得不後退了一步。
影魔隻一頓,刀芒順勢再次飛起直奔高澄心口,但這時高澄身後忽然亮起一道紅光。
這道紅光帶著某種詭秘的力量,直直照在影魔臉上。
高澄的劍光飛起,
刺入刀光之中,刀光立時被絞得粉碎,罡劍閃電般直刺影魔的心臟。 這時石魔的手臂擋在劍尖和心口之間,高澄利劍刺不進手臂,正要變招,石魔和影魔已借劍力忽然後撤,閃到一邊。
在他們身後出現了柳星峰的身影,冥月弓已張開,符箭已在弦上。
這一箭,離高澄的面門還過五尺之遙,能夠發出破罡之力量。
這一瞬息萬變之間,高澄仿佛瞧到了符箭尖端處閃過一絲如死亡一般的光芒,但在柳星峰的眼中,卻隻瞧到滿室的紅光。
脫險後,洪英與高澄並肩立在船尾,柳星峰一行已遠遠拋在後邊很遠。
她講:“那詛咒不過減去五百年修行,最多再修行五百年,你以為我真不要命了?”
高澄感動,五百年的空虛與寂寞,又有幾個人能夠忍受得了。
“你為何處處對我手下留情?是不是貪圖我的美色?”洪英問道。
高澄苦笑搖頭道:“是因為你的琵琶。聞音知人,我對你因此而信任。”
洪英臉上有紅暈,嬌羞無限,說:“別再說契約契約的,你還期待去挑戰什麽‘三聖焚體的’嗎?我告訴你,想都別想!”
她對靈空子喊:“喂,小子,快過來叫師嫂。”
靈空子吐吐舌頭,縮進船艙,他可不敢叫,一個箭鳳一個毒鳳都與大師兄牽扯太多因果。
洪英轉頭,笑面如花,“沒大沒小,回去好好教導教導他!”
高澄無語,隻得將目光投向面前的流水,心想,人與人這間際遇,當真比這流水還要難以琢磨,本來此行是為尋秦梅而來,卻意外來了一段插曲。
朝陽已高,將他們二人的身影投在身後,瞧起來竟出奇地和諧。
高澄與洪英、靈空子暫時擺脫殺手柳星峰的追殺,坐船往廣裡縣境,按約定到廣裡縣廣濟客棧與秦芸、金帶、青鸞、清雲真人、寒冰真人及大血煞他們六人會合。
船到廣裡縣一處碼頭,他們三人快速步上岸。
行走中,高澄突然心跳氣促,熱血衝腦,原來柳星峰的飛箭上喂了劇毒,現在毒性發作。
洪英大驚,與靈空子扶著他,詢問狀況。
高澄心知不妙,必須迅速穿過空曠地帶,目視前面有一座大山,便朝前指去。
洪英引著高澄、靈空子二人穿過一座山谷。
忽見群巒湧翠,流泉噴珠,山水之間,擁有一座巍然古觀。
洪英與靈空子扶著高澄來到泉邊,給他泉水喝,後讓他運功療逼毒。
高澄運功,太乙青氣、龍影金氣、元神紫氣這三股氣流運轉,將毒氣壓到一角,通過雙掌發出毒霧,但始終不能完全排出,余毒時隱時現,無法掌控。
洪英焦急,見此前道觀不遠,與高澄商議到觀中找個落腳地方,高澄頭腦仍有些渾沉,示意隱藏前行。
他們到了觀邊一處台階,突然飛掠出十名持劍道人,將他們三人團團圍住。
當先一名赤紅臉膛的中年道人厲聲叫道:“你們是誰?為何擅闖太和峰太和觀?!”
“太和觀?是我和秦芸正要查探的太和觀?”高澄聽後頓時警覺起來,向靈空子遞了個眼色,靈空子也提高了戒備。
洪英道:“這位是我師兄,他生病昏倒,路過貴寶地。敬請收留一晚。”
那紅臉道人說:“近期我觀中混入盜賊,我等正在巡防,你等要接受盤查!”
洪英道:“請你們通報下觀主,我們想進觀,急待療傷。”
那紅臉道人讓一名道人去通報,他冷談地說:“請你們先放下武器和包裹,配合盤查!”
洪英大怒,“對不起,如果如此待客,我們就此別過!”
那紅臉道人道:“想走,沒那麽容易!”
高澄從懷中摸出一個令牌,上面雕刻有柄小劍和”劍仙“二字:“煩請通報,劍仙門清武散人門下路過,請求拜會觀主!”
那紅臉道人接過令牌瞧了一眼,還給高澄:“不認得!”並伸手強行取高澄寶劍。
其余道人圍住洪英和靈空子,齊喝道:“速交武器!”
高澄大怒,丹田處一股如火勁氣騰地升起,如火山迸發,擴至全身。
他抖動臂部,那紅臉道人如斷了線的風箏,拋飛丈遠,掙扎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