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這場戲,看樣子並沒有打消安東尼對他的猜忌,埃德溫停下了步伐,再走下去,就要來到瓦利的門前了,一旦推門進去,定會被安東尼抓個正著。
埃德溫可沒這麽傻。
“狗改不了吃屎啊!”隨即就地撒了一泡尿,然後大搖大擺地繼續向前走去。
安東尼緊跟著走來過來,聞到地上的尿騷味後,皺起了眉頭,不多停留,快步向前追去。
門裡,瓦利接著門縫看清了這一幕,心裡不禁有些後怕。
聽到埃德溫的聲音時,他本想著給他看門,可底下突然鑽出了個小女孩,一把攔住了他。
幸虧沒開門啊,不然非得被安東尼這個家夥撞見不可。
待兩人的腳步聲徹底聽不到後,瓦利暫時松了口氣,“謝謝你”,轉身一看這個小女孩,原本平靜下的心,再次緊繃起來。
這不是當初那個刺殺克薇兒的賣花女孩嘛!
瓦利立刻做好了戰鬥準備。
“不用緊張,我跟埃德溫一樣,都恨透了鬼伯爵。”小女孩說道。
“可我聽埃德溫講,你是鬼伯爵的親女兒呀,既然如此,為何還要對付他。”瓦利想破天都猜不透小女孩的心思。
“呵呵,其實我並不是他的女兒。”說完,小女孩向地下投擲了一個煙霧彈,整個人一下子長大了,變成了個風韻猶存的中年婦女。
“我叫百合子,出身於流沙一族,當初鬼伯爵為了奪取流沙一族的忍魔法密宗,屠殺了我們一族的人,我靠著委身於鬼伯爵,才撿了一條性命。”
瓦利仍是一臉疑惑。
“後來,靠著流沙一族的變容術,我假意做出懷孕的姿態,算好日子,待臨生產時買了一個女嬰過來,成功瞞過了鬼伯爵。”
“你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什麽,那個孩子去哪了?”瓦利問道。
“原本我想把這個孩子培養成一個對鬼伯爵恨之入骨的人,沒想到某一天晚上,安東尼竟然悄悄潛入了房間,將那個孩子摔死了。沒辦法,為了成功潛伏在鬼伯爵身邊,我只能靠著變容術,代替了那個孩子繼續埋伏著,尋機刺殺鬼伯爵。”
這一番堪比流浪詩人編撰故事般驚人的經歷,著實讓瓦利豎起了大拇指。
“可我還是想不通,鬼伯爵的弟弟為什麽要摔死自己的親侄女呢?”
“告訴你一個秘密吧,其實安東尼根本不是鬼伯爵的親弟弟,這個惡魔可是活了幾百年,哪還能有什麽親人啊。弟弟只不過是他用來迷惑世人的把戲,為的就是隱藏自己活了幾百年的事實。”
“他是擔心鬼伯爵一旦有了女兒,會威脅到他在尼德蘭的地位,所以才下死手的。不過也正是因為那次經歷,安東尼質疑起了我的身份。”
瓦利捋了捋頭緒,大概知道了這一連串事情的始末。
“我想你答應救我出去,應該沒這麽簡單吧,說說你要我做什麽事情吧。”瓦利直接了當地問道。
“跟聰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我知道你是格隆公爵的孫子,將來一定會率領著光明會,推翻整個尼德蘭,所以,鬼伯爵也一定會成為你路上的最大敵人。”
“可是這在之前,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殺掉安東尼!”
瓦利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這件事。
“可是我們怎麽出去,有女巫的詛咒在,出去就是個死啊。”
“放心,我早就打聽到了她的死穴,雖然她的詛咒十分可怕,可是咒魔法本質上是一種等價交換魔法,只有沒有獲得詛咒帶來的好處,死亡就不會發生。”
“抱歉,我對魔法不是很了解,聽不懂你說的是什麽意思。”瓦利尷尬地笑了笑。
“簡單說,負面詛咒之所以會生效,是因為正面祝福生效了,所以只要找到咒魔法產生的正面祝福,阻止祝福生效,那麽負面詛咒便不會成功。”百合子再次解釋了一番。
“一切都聽你安排吧。”瓦利無奈地回道,對於魔法方面的知識,他實在不想再深究下去。
“會遁地術嘛?”百合子突然問道。
瓦利搖了搖頭:“不過我會打洞。”
他從空間儲物袋裡,掏出了白龍皇機甲,穿在了身上。
“還是別了,聲音太大會驚擾到他們的。”百合子愁眉不展,想不到要用什麽辦法帶瓦利離開。
“忍魔法很難嘛,要是不難的話,我可以學一學,看看能不能施展出來。”
“開什麽玩笑,哪有人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學會忍魔法的,更別提遁地術這種高等級的忍魔法了。”百合子覺得瓦利是在開玩笑,心裡頗有些不滿。
就算他是格隆公爵的孫子,也不能這麽耍人玩兒啊。
“你就教教我唄,萬一我真的學會了呢。”瓦利撓著腦袋傻笑道。
“呵呵,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百合子將遁地術魔法,通通教給了瓦利。
一遍過後,百合子還想再教他一遍。
當年她學習遁地術魔法,整整用了五年的時間,才完全掌握了這套魔法,雖然百合子不認為瓦利能有這麽強的魔法天賦,但萬一運氣好,多教他幾遍,真能趕上有一次施展出來了呢。
這種情況不是沒發生過。
她當初修煉遁地術的時候,最早之前,也是偶爾能施展出來一兩次。
沒想到眼前的銀發少年,竟然直接拒絕了她的好意。
“我先試試。”瓦利笑著掐起手印,嘴裡念叨著魔法口訣,只是過了十幾秒,地上出現個小洞,瓦利的身體縮小到足以鑽進洞裡的大小。
這副景象可算是驚呆了百合子。
真不愧是格隆公爵的孫子,這份魔法天賦,怕是百年難遇吧。
百合子現在對於斬殺鬼伯爵的行動,又多了幾絲信心。
“我體內的魔力所剩不多,難以支撐這種形態太多時間,我們快點離開這裡吧。”瓦利縮成了拳頭大小,在地上喊道。
百合子點了點頭,施展了遁地術,領著瓦利在地下一路行去。
臨到地牢的出口時,兩人停了下來。
“還記得我跟你提到的正面祝福嘛?”百合子突然問道。
瓦利點了點頭:“我要怎麽做?”
“很簡單,在離開地牢的瞬間,一定要處在一種悲傷的情緒中,女巫的死亡詛咒之所以會生效,就是因為每個離開地牢的人,都懷揣著死裡逃生的喜悅。”百合子解釋道。
“可我總不能一輩子都保持這種情緒吧。”要是整天都心情苦悶,瓦利覺得還不如死了算了。
“至少在殺掉女巫前,你要保持這種情緒。女巫的住處離這裡不遠,我們離開地牢後,火速趕過去,這個時間,她應該還在睡覺,靠著遁地術,應該能神不知鬼不覺除掉她。”
百合子的話漏洞百出,瓦利可不相信能在地牢布置詛咒,女巫就不會在她的住處布置詛咒,這根本不現實。
不過留個瓦利的選擇也不多,思來想去,也只有這條路可走。
於是他在腦海中,仔細回憶起這輩子最傷心的時刻。
其實根本用不了多少時間,一想到小奶牛,瓦利瞬間痛徹心扉,情不自禁紅了眼眶。
一旁的百合子想到滅族的那個夜晚,心情也落寞下來。
在這種情緒中,兩人跨出了地牢。
離開的刹那,兩朵雷雲分別鑽入了兩人的身體裡。
這已經是瓦利第二次經歷死亡詛咒了。
體內的魔力快要消失了,遁地術維持不了多久,瓦利加快了步伐,如果不趕在魔力消失之前離開地下,免不了就被埋在地下,活活憋死。
瓦利可不想死的這麽冤。
一分鍾之後,兩人來到了一處石堡前。
魔力差不多耗盡了,瓦利及時鑽出了地面。
這座石堡的周圍饒了一圈魔法祭壇,但很奇怪,周圍並沒有護衛守護,唯一看門的是隻大黃狗,看到瓦利後,竟然表現地異常興奮,嗷嗷叫喚起來。
瓦利總覺得這隻狗有點眼熟,但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不過既然被發現了,也不能傻愣著不動。
瓦利見四處沒人,爬到了一顆大樹上,鑽入了繁茂的樹葉中。
這時,百合子快速從地下鑽出,一拳將這隻狗打飛出去,撞到了樹上,倒在地上,不知死了還是昏了。
狗叫聲引起了屋裡人的警覺,原本熄滅的燈再次亮了起來。
不過透過窗口的影子,能看到裡面是兩個人。
除了女巫,應該還有個老頭,畢竟那微微佝僂的背,還有長胡子,這是只有老年人才有的姿態。
情急之下,百合子再次施展了變容魔法,變成了那隻大黃狗。
女巫還在穿衣服,開門的是個老頭。
遠在樹上的瓦利,看清了這人的模樣,這才想到了樹下這隻大黃狗的來歷。
機甲師工會會長威克的大黃狗!
而開門的這個老頭,正是威克!
瓦利頓時嚇出了一身冷汗,心裡默默祈禱著百合子千萬別被威克識破了身份,不然以他的手段,那可真是一言難盡啊!
聽說這隻大黃狗是吃人的!
偽裝成大黃狗的百合子吐著舌頭,似乎是因為天氣太熱才叫喚了幾聲。
威克轉身準備回屋。
就在瓦利與百合子松了口氣時,威克突然轉身,一把掐住了‘大黃狗’的脖子,將它拎在了半空中。
“狗東西,區區忍魔法也敢在我面前施展,看來還真是被小輩小瞧了!”威克加重了手裡的力道。
他的五根手指,雖然枯槁,卻如鋼鐵般堅硬,手上的老繭異常鋒利,直接劃破了‘大黃狗’的脖子。
由於窒息感,百合子精神恍惚,漸漸昏厥,沒辦法在維持忍魔法,就在閉上眼的刹那,恢復了人身。
威克及時松了手,將百合子重重扔在了地下。
此時巫婆也穿好了衣服,匆匆忙忙從屋裡出來,準備助威克一臂之力。
“是誰?”巫婆一出門問道。
威克哼了聲口哨,原本昏倒的大黃狗,竟蘇醒過來,在樹下嗷嗷叫喚著。
此時的瓦利汗流浹背,心裡不知有多慌張。
威克讓巫婆看好倒在地上的女人,拿著一把左輪手槍,慢慢向著樹下走來。
瓦利握緊了拳頭,身上還穿著白龍皇機甲,真衝出去,應該能擋住威克手裡的火槍,只要他再靠近些,瓦利打算衝出去,跟他一決生死,勝算還是有的。
大黃狗叫的更加響亮,威克的步伐也更加急促。
臨到樹下還有三米時,這個距離足夠了!
瓦利將機甲的動力提升到極致,瞬間像隻捕食野兔的雄鷹,從樹葉了衝了下來,直撲向威克。
嘭!
那隻左輪手槍冒起了白煙。
槍聲過後,瓦利被一張鋼鐵巨網纏在了樹上。
原來這根本不是一把發射鋼珠的火槍,而是一把捕獲獵物的網槍!
瓦利拚盡全力想掙脫開這張鐵網,可是無濟於事,鐵網的材質不是尋常金屬,柔韌性非常強,他覺得像是被困在了一灘沼澤中,無論施展多大的力氣,都會被鐵網輕而易舉化解掉。
“又見面了,瓦利!”威克哈哈笑了起來。
從他的臉上,瓦利看不到一絲殺氣,但這笑聲卻無比詭異。
瓦利不明白他隔著厚厚的機甲,是怎麽看成自己身份的。
但這個疑問很快就不重要了。
短暫的分神,女巫的死亡詛咒開始生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