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對那薩爾人來說是忙碌的。一夜之間那薩爾人將眾多的物資轉移到迷林苦地隱蔽處,以後再分批往營地運送。
這一夜對奧斯馬爾鎮的居民跟其他時候並沒有不同,只是第二天起床才發現一夜之間那薩爾人又回來了!
以前那薩爾苦於距離問題,除了在鎮上散發一些傳單之外並沒有太多的存在感,但是鎮上很多官僚攝於那薩爾人的威名,不敢胡作非為,鎮上居民無形中收益良多。
結果那薩爾人剛被剿滅,市容局來了,亂攤派來了,各種收苛捐雜稅的朝廷官僚層出不窮,鎮上店鋪都快開不下去了。還好前段時間傳說來了那薩爾,居民的生活瞬間平靜了很多,市容局也溜了,狗腿子們也不敢來了。
有消息謠傳說其實那次不是那薩爾分子。鎮上的人寧肯相信就是那薩爾分子。
這下確定了,那薩爾人真的回來了!
尤其鐵匠把自己昨天經歷添油加醋一頓神吹,把眾人羨慕的不行。
“以後我們都歸那薩爾人管了?”“可不,紙上都寫著呢。”
“那如果朝廷再派人收各種雜七雜八的錢呢?”
“有那薩爾人呢!我們不繳,看朝廷能如何。”“對,不繳!”
“那薩爾人憑啥管我們?”
“那薩爾人不會再走吧?”
“說不定哦?”“那怎麽辦??”
“勞軍吧!每個月每個店鋪出點錢,讓那薩爾人護住我們!”
“同意!走走走!”
“走走,去找商會會長……”
這時候那薩爾人已經在迷林中分批往營地運送物資了。
中午時候還是有人向上面泄露了那薩爾人活動的消息。
“這裡是奧斯馬爾鎮,這裡是奧斯馬爾鎮。”
“這裡是班加縣治安大隊,請講。”
“那薩爾分子來了,鎮上發現大量那薩爾分子宣傳材料。”
“你是誰?”
“我是奧斯馬爾鎮治安所長!”
“那薩爾分子什麽時候發放的宣傳材料?”
“應該是昨天晚上。”
“誰的電話?”有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傳來。
“大隊長,是奧斯馬爾鎮匯報說發現了那薩爾分子活動的痕跡。”
“我是班加治安大隊大隊長,那薩爾分子除了散發宣傳材料還有其他動作嗎?他們現在還在鎮上嗎?有多少人?”
“……”治安官沉默了一下:“沒有其他動作,鎮上現在也沒有那薩爾分子。”
“以後像這種只見宣傳材料不見人的事情不要再匯報了。
雞毛蒜皮,子虛烏有。
上次不是還匯報說著有兩百多那薩爾分子在鎮上作亂嗎?人呢?!
結果是鎮上的人自己搞得,就為了嚇跑市容局的蠢貨。嘭。”電話掛了。
大隊長自然拎得清現在的情況。市局馬辛德拉正在全國做如何快速徹底消滅那薩爾分子的經驗分享巡回演講會,這時候拿一個子虛烏有的那薩爾人(就算有也不過是連面都不敢露的幾個漏網之魚,有什麽大不了?)去上報,那不是公然打自己領導的臉嗎?這是萬萬不能做的。
政務官也匯報了那薩爾分子張貼宣傳材料的事件。上頭不以為意。相比剛過去的兩百那薩爾分子做亂的傳說,貼宣傳材料就太微不足道了。
奧斯馬爾鎮集體隱瞞了那薩爾武裝昨天夜裡的突襲。沒人和自己的職位和命運過不去。
市局治安局長馬辛德拉正在為自己的報告收尾:“……我堅信,
在殷國朝廷總理閣下的帶領下,我們一定能快速、乾淨的滅絕那薩爾分子,為總理閣下賀!” 熱烈的掌聲響了起來。
有個胖子一邊鼓掌一邊對身邊的另一個胖子說:“不就是收買了一個叛徒嗎?還動用了五六架直升機,才消滅了一股那薩爾分子。說是全部消滅我是不信,等著瞧吧,過不了多久那薩爾分子還會卷土重來。”
另一個胖子接道:“朝中有人知道嗎?不然能調動直升機?!
要是我們能調直升機那薩爾分子也剿滅了。我也不信他們能全部剿滅,據說啊,據說,不要外傳,他們放跑了一個大人物。等著吧,要不了多久我們就可以看到英雄的樂子了。”
“消息哪來的可靠嗎?”
“傑德拉市市容局的朋友傳出來的,說是有兩百那薩爾分子暴亂,把他們的監督人員都打傷了。”
“這也能壓下來?”
“你還不知道吧?這家夥有錢,開了六條線查駕照。”
“六條?!這麽說我們開一兩條還是太保守了。”
“別別,一兩條就好。人家朝廷有人,咱們可不行。”
演講完成後馬辛德拉給秘書打電話:“怎麽樣了?市容局床位費的事兒談的怎麽樣了?”
“他們不同意我們分成,隻想分市南邊幾條街給我們。 ”
“南邊幾條街?打發叫花子呢?!他們現在收入下降多少?”
“自從我們不扣拒付床位費以後,據線人說他們收入跌了兩成不止。”
“再抻抻他。他會主動找我們談的。”
傑德拉市下水道裡。幾個被稱為地老鼠的工人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現在外面路上隨便睡,不交錢,就算被抓了,治安所馬上就放了。”
“不可能吧?能有這好事兒?”
“可不是!我有個朋友現在天天在外面的路上睡,別提多舒服了。比我們下水道強太多了。”
“走,去上面睡!”
免費可以睡的街道!似乎是推到了第一張多骨諾牌,居住在傑德拉市的下水道的地老鼠們,突然之間從下水道裡走出來,明目張膽的睡在馬路上,還拒絕付床位費。
治安官又不配合,床位巡查幾乎束手無策。這時候本來還付錢的人,看到地老鼠都不付錢,當然也不付錢。
這一天,傑德拉市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幾十年前,那時候還沒市容局,街道是免費可以睡的,這種福利已經久遠到太多人忘了睡在大街上居然是可以不付費的?!
有巡查員試圖強硬收費,被狂歡的人群暴打一通,丟到垃圾桶裡。
整個街道散發著快樂的氣息。
接到電話的那一刻,市容局秘書知道,哪怕局長脾氣再大,哪怕接電話的第三房情人再不高興,他也必須馬上給局長匯報這個要命的情況。
窮鬼造反了,床位費收不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