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尾魚會所旁的一座大廈,三十九樓,二十九號房內。呯的一聲,槍口燃起火焰,巨大的槍聲似是野獸在肆意咆哮,玻璃應聲而碎,就像失去了支撐的沙堡,呼啦啦地散落一地。
埃文像是石雕一樣一動不動,他的眼睛透過狙擊鏡,死死地盯著目標的位置,手指還保留著摁下扳機的動作。中了嗎,中了嗎?他眯起左眼,右眼瞪大,看見了一副出乎意料的場景。
目標消失了!僅僅是一瞬間,目標就似乎瞬移一樣,離開了他的視野。但埃文不愧是一個雇傭團裡的王牌狙擊手,幾乎是下意識地側移狙擊槍,上了膛。
爆炸似的槍聲幾乎緊隨著清亮的上膛聲響起,會所大廳裡又一個窗戶破碎,埃文幾乎能聽見虛幻的玻璃破碎聲。但目標呢?他無法從狙擊鏡內捕捉到目標的位置,無論她是死是活。
埃文仿佛感受到了一種頗為荒謬的滑稽感。目標只是一個沒有反抗能力的弱女子,哪裡會有能力躲開他的狙擊?沉默了一會兒,他抬起眼睛,跟旁邊的觀察員大眼對小眼。
觀察員似乎誤會了什麽,急急忙忙地豎起兩隻手指,賭咒似的說道:“沒沒沒事的隊長,我不會將你的失誤告訴老大的!”話還沒說完,他又緊緊張張地改了口,“不對,隊長你根本沒有失誤……”
觀察員的聲音像是滑膩的小魚般從埃文的腦海裡一掠而過,了無痕跡。他重新盯住狙擊鏡,默然而又陰沉地觀察著目標的所在。沒有人。他的瞳孔微微顫抖,沉吟片刻,摁住耳旁的迷你耳麥:“老大,有可能有高手攪局。”
似乎是一瞬間,又似乎過了好久,耳麥中赫迪的聲音響起:“了解,繼續觀察,必要時狙擊目標。”埃文長呼一口氣,右眼眉稍微微放松,他暗自想道:不管你是誰,我都會把你這條大魚抓住。
……
赫迪帶著泰尼破開人群,就像兩條逆流而上的鱘魚。周圍已經亂成一鍋粥,到處都是尖叫聲和叫喊聲,活像一群被鉗住脖子的公雞,發出的噪聲讓赫迪分不清目標的位置。
耳旁傳來埃文的沙沙聲:“老大,在你東北六十度方向,窗戶旁邊的牆體旁邊。”“收到,繼續觀察。”赫迪沉穩的聲音響起,仿佛自有種安定人心的力量。
他向著泰尼使了個眼色,泰尼似乎懂了什麽,取下手槍上的消音器,朝天開了一槍,砰然響起的槍聲伴隨著他的大吼聲響起:“都別動,搶劫!”
赫迪捂了捂臉,像是有些無奈,他的意思是讓泰尼控制下場面,沒讓他裝搶劫犯。但效果還是有的,喧鬧的大廳一靜,原本喧鬧的人群僵在原地,無數目光聚集在泰尼的手槍上。
“趕快。”赫迪仿佛是咬著牙吐出的一句話,讓泰尼連連點頭。兩人穿過停滯的人群,泰尼時不時地還擺出一副惡狠狠的樣子,嚇住那些膽子本來就不大的精英人士。
似乎是因為泰尼舉著一把手槍的原因,人群在他的前面分開,像是被尖刀分開的水流。角落裡的林逸檀暗罵一聲,護住頗有些驚慌的秦啟茗,想要偷偷地離開這片是非之地。
但他剛剛透出頭來,就聽見一聲悶響,那是狙擊子彈擊中地面的響聲。不管這位狙擊手是誰,他似乎並不想讓林逸檀離開這一塊方寸之地。
這一聲槍響像是給赫迪標明了位置,他眼神一凝,捏了捏耳朵旁的迷你耳麥,大聲道:“發現目標位置,突擊A組突入,記得帶補給、彈藥!”
“快!”這話似乎是對泰尼說的,
“我們是在張家的地盤鬧事,千萬要小心張家援軍,張家家主可是個中槍不死的人物,難保不會有一堆張家弟子拿著棍棒刀戟衝上來,那樣的話就難辦了。” 話說著,赫迪的腳步絲毫未停,仿佛根本沒有受到影響。他撥開人群,終於看到了林逸檀本尊。“小心這個家夥。”赫迪在耳麥中說道,“埃文所說的高手有可能就是他。”
“哪裡需要害怕手中沒有家夥的人!”泰尼嬉笑道,仿佛根本沒有將林逸檀放在眼裡。身後撞門的聲音響起,一隊全副武裝的雇傭兵闖了進來,迅速地靠近赫迪的位置。
耳麥中埃文的聲音響起,其中仿佛帶著些凝重:“小心,高手疑似可以躲避子彈……”話說一半, 就被泰尼不耐煩地打斷了:“我們可是一整隊人,害怕一個手無寸鐵的人做甚?他能躲開一枚子彈,那能躲開一梭子彈嗎?”
“你大可一試。”林逸檀將秦啟茗護在身後,不屑般一哼。“誒我說你小子怎麽不見棺材不落淚呢。”泰尼像是被點燃的煤氣罐,手中的手槍指著林逸檀的腦袋,仿佛下一刻就要摁下扳機。
後面一眾突擊組隊員手上舉著衝鋒槍,將周圍的人群肅清,留下一個半圓似的空間。一個突擊隊員將手中的衝鋒槍拋給泰尼,讓他喜出望外。
泰尼輕吻了一下手中的衝鋒槍,讚美似的說道:“還是這小家夥讓人著迷,喂,你小子,知不知道喪生在我的衝鋒槍槍口下的人有多少嗎?”
林逸檀緊抿著嘴,嘴唇因此有些發青。他生冷地說道:“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不會成為其中之一。”泰尼一愣,隨即似乎聽到什麽笑話般大笑起來:“好,我見過在我的槍口下哀嚎求饒的人,也見過一些貌似不怕死,但卻尿褲子的軟蛋,但還沒看見你這種真的無所畏懼的人。我會給你一個體面的死法的。”
旁邊的赫迪將手搭在泰尼的衝鋒槍上,往下一壓,似乎有些不滿地說道:“你忘了我的囑咐了嗎,我們的目標只有一個,任何額外的死亡都會讓華國警方的注意力增加一倍。”
泰尼悻悻然地放下衝鋒槍,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算你小子走運,實相的話就把目標給我們,否則是要吃槍子的。”
“恐怕不行。”林逸檀的下一句話就讓泰尼臉色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