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密斯先生其實不怎麽喜歡現在的生活。

　　缺乏真實感。

　　像灰戒指，明明應該可以更有趣。

　　結果，卻隻成為混子口中一句輕飄飄的話。

　　而系爾…

　　“你有想我嗎?”

　　“卑劣的模仿者。”

　　溫柔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如此的熟悉而致命。

　　史密斯先生把禮帽放到桌上。

　　這位客戶沒有經過事務所的門。

　　又或者應該說，地獄裡面也很少有能夠阻止他的障礙。

　　“當然，我也很好奇那個夜晚發生了什麽。”

　　“有時間來聊一聊嗎?”

　　不需要緊張。

　　當死亡本身是無法反抗的，那就更應該把它當成是開闊眼界的經歷。

　　史密斯先生甚至有余力為系爾倒上飲料。

　　紅色偏紫。

　　次貨。

　　“是怎麽躲過那一刀?”

　　“還有那雷電…”

　　“你到底是有什麽身份?”

　　惡魔更喜歡火焰，而不是那些來自上空的高能量體。

　　畢竟被天…所注視，總是很容易產生不安。

　　但原來是來自那裡的溫柔對待，就意味著和雷蒙蓋頓內鬥沒有太大關系。

　　雖然確實有足夠動機，卻沒有轉化為現實的能力。

　　“安杜馬裡沒有向你介紹過我嗎?”

　　“你好，我叫約翰，別名路西法。”

　　擺出準備握手的姿勢。

　　史密斯先生想過，還是把謊言貫徹到底。

　　誰都清楚，又不代表就不能繼續編。

　　尤其是系爾，反正跪地求饒同樣是死。

　　把這場戲給演下去。

　　“小弟弟我覺得，你再這樣亂說是要挨揍的啊。”

　　史密斯先生撇了撇嘴。

　　說得好像自己乖乖聽話就不動手。

　　那時候系爾給出的提議，當中也說不準到底有多少是真的。

　　當胖子的玩偶起碼還會被保護。

　　當雷蒙蓋頓的傀儡，就是被賣了還得替他們數錢。

　　唉。

　　史密斯先生是很想挺直腰板。

　　但拳頭不夠大，說起話來也就沒有底氣。

　　要是今天自己可以一打十，別說是自稱路西法，哪怕就直接當上撒旦又有誰能阻止。

　　“怎麽就改不了那碎碎念的壞習慣?”

　　“說吧，想要什麽?”

　　系爾上次的眼神還帶一絲戲謔，說到底還是想從自己的嘴裡掏出關於胖子的秘密。

　　不過估計也就可有可無。

　　除了路西法以外的六位君主更多是各有生活，就算比較親密也就由兩頭惡魔組成的小團隊而已。

　　如果傲慢在，那就誰都別想要打破他訂立的規矩。

　　但像現在，雷蒙蓋頓也確實還能夠更貪心。

　　系爾想拿別西卜來當籌碼，利益再分配時或許還能夠擁有優先選擇權。

　　“告訴我雷電的事情。”

　　“你身上是不是有路西法的遺產?”

　　系爾還沒接受屁孩父親還在地獄的消息。

　　從老家夥嘴裡，從雀哥的嘴裡。

　　想知道，自然就會知道。

　　但利益熏心，以前沒想到也就沒想到，但欲望被勾起以後就不是那麽簡單可以壓下去。

　　“我說的就是真相。”

　　“我就是路西法。”

　　“你要是不信，那我也沒有辦法。”

　　反正惡魔其實也沒多聰明，和人類一樣，

最接受的永遠都不是赤裸裸的真相，而是那些編織得如夢如幻的美好假象。　　路西法擋道，就得死。

　　雷電有用，就得是遺產。

　　至於好聽的謊言，那就得把它們統統當成是事實。

　　而史密斯先生也就只剩下嘴硬。

　　在惡魔中混成挺可憐的模樣。

　　“你也知道，有些時候死亡就只是折磨的開始。”

　　“熊熊燃燒的火焰，上面就沒有雷蒙蓋頓搞不清楚的秘密。”

　　系爾總是會被利益蒙蔽住自己的雙眼。

　　激動，丟失理性。

　　越說就越興奮，越興奮就越像是個瘋子。

　　這也是史密斯先生為什麽不喜歡和雷蒙蓋頓交流的原因。

　　那就是一大群偏執狂。

　　不發病的時候還好，但接觸以後就知道有時候連溝通都是奢想。

　　小屁孩家裡沒教就算了。

　　女公爵那頂多也只是有點特別愛好。

　　雀哥沒人形，但畢竟窺視的對象也不是自己。

　　眯眯眼的老家夥總想著要抱抱…

　　不反感，可是史密斯先生還是有點不適應。

　　系爾是最麻煩的，好像滿腦子就知道用暴力解決問題。

　　“我說過，這些話你就愛信不信。”

　　“反正嘴裡的就一種真相。”

　　撒謊是不對的。

　　暴力也是。

　　乾壞事通常都沒好下場，應該是吧?反正書裡基本上都這樣說的。

　　史密斯先生的後背又被刀子抵住。

　　混子也沒講清楚那到底是個什麽玩意。

　　隻說銀製品。

　　弑過魔。

　　算是一件老工具。

　　劃破的傷口不好複原，只是這點卻和史密斯先生的遭遇對不上。

　　“拿灰戒指做例子，貴族小姐強烈的感情才匯聚成力量。”

　　“但系爾的藏品有些特別。”

　　“來自那片不可明言的土地上。”

　　天。

　　只是當初惡魔被大量殺害時， 無法確定是否因而鍛造出那把染血的武器。

　　混子沒接著說，畢竟也不方便細聊。

　　“你自己注意吧。”

　　“反正被割傷的就是不死也痛。”

　　沒了。

　　混子終究也只是個拾荒之地的可憐蟲。

　　雖然說長時間的投資，還是讓他比一般底層見識廣，但要針對像雷蒙蓋頓這種地獄第二的組織做布局…

　　高估了。

　　在混子的視角裡，能和女公爵對上話的小約翰已經是發育最快。

　　更多就像灰戒指那老朋友。

　　建立起自己的家族。

　　躲某個大勢力的羽翼下。

　　然後被糖衣炮彈所徹底腐蝕。

　　“最後的建議，該莽的時候還得莽。”

　　“別被那上流圈子所徹底同化。”

　　誰也說不清楚拾荒之地在多大程度上是胖子的好意。

　　但展現出來的結果更像是最惡毒的詛咒。

　　進來的，出去的。

　　進進出出的可憐蟲就被上了一道枷鎖。

　　一道名為墮落的枷鎖。

　　不只是身份，而是在意志上永永遠遠的沉淪。

　　“你還在想什麽呢?”

　　“告訴我，怎麽樣才可以掌控雷電?”

　　七位君主的計劃也僅僅是計劃。

　　系爾知道以後，也頂多就是換個被承認的功勞。

　　但那種能力可以說是重生。

　　就算要自立為王，也不是徹底沒有可能。

　　甚至，撒旦。

　　“趕緊把你所知道的全部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