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這塊樸實的墓碑前,我肅穆的行了一禮。隨即蹲下來觀看墓志銘上面到底寫了些什麽。
“生命是記憶的載體,記憶是生命的延續。”
我輕聲默念著,落款是“吟遊詩人阿朗”。
吟遊詩人這種稱呼挺中二的,一看就知道不是古籍。但在這裡代表著什麽意思,卻很難參悟。
墓碑後面,靜靜的躺著一把古樸的木吉他,正是我到這裡來的第一天,對林潔彈唱所用的那一個。
“原來你也在啊。”
這一刹那,我似乎領悟了什麽東西。
正在這時,那條頗有靈性的王錦蛇,昂起的身子開始規則的扭動起來,似乎在跳舞一般。它身上黑黃色的花紋,此刻看上去不僅不可怖,反而有些滑稽。
“彈唱對嗎?”
我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語道。
“當你走進這歡樂場,背上所有的夢與想;
各色的臉上各色的妝,沒人記得你的模樣。
……
一杯敬朝陽,一杯敬月光;
喚醒我的向往,溫柔了寒窗;
於是可以不回頭地逆風飛翔;
不怕心頭有雨,眼底有霜。
一杯敬故鄉,一杯敬遠方。
守著我的善良,催著我成長;
所以南北的路,從此不再漫長。
靈魂不再無處安放。
……
一杯敬明天,一杯敬過往
支撐我的身體,厚重了肩膀
雖然從不相信,所謂山高水長
人生苦短,何必念念不忘。
一杯敬自由,一杯敬死亡;
寬恕我的平凡,驅散了迷惘。
好吧天亮之後,總是潦草離場;
清醒的人最荒唐,清醒的人最荒唐。
”
當我彈唱完畢的時候,那條一直搖晃的王錦蛇,突然猛撲過來,狠狠的咬在我的左臂上,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
我強忍著沒有哼出聲,因為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天已經黑了,月光照在花田裡,那些鮮花,綻放出奇特的光彩,五顏六色,花瓣在空中飛舞。
在陽台上看的時候不覺得,此時此刻在花田裡親自感受,才知道這是怎樣的仙境美景。
我就坐在墓碑旁邊,靜靜的觀看著。至於林潔,暫時顧不上了,反正時間會再次刷新,她弄丟與否,並不重要。
我似乎有些抓到了思路,卻感覺總是差了點什麽。
“手臂上,留下了一塊印記麽?”
我看到自己左手手臂上,剛才王錦蛇咬的那塊地方,形成了一個蛇盤起來沉睡的印記。
“好像有點意思嘛。”
第一次到這裡時,這把吉他,應該是有用的。可惜,為了談情說愛,我浪費了那次寶貴的機會,之後,則是一直與林潔沉淪於欲望之中,根本沒有見過這把吉他,也沒機會能用上。
如今看來,當初用這把吉他做的第一次彈唱,是我和林潔沒有失去理智的關鍵所在,那麽,這條王錦蛇帶我來這裡,到底是為了什麽呢?
我心中有個很大膽的想法,試試倒是無妨!
我拿起吉他,開始回憶前世那些熟悉的曲調。似乎只要是我聽過的,都能用它演奏出來一樣。
我賣力的撥弄著琴弦,整個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這把吉他上。
彈著彈著,我似乎感覺周圍花田裡的花海,都在跟隨著音律跳舞一般。
“這倒是有點意思了。”
我放慢了彈奏的速度,
開始仔細觀察這些五顏六色的花兒。 一個花骨朵,慢慢的開始綻放,然後怒放,美豔不可方物。
隨後,風一吹,花瓣落到黑色的泥土上,很快消失不見。越來越多的花瓣被吹下來,這多花凋謝了。
整個花莖都枯萎下來,消失不見。
接著,一株新的花苗,從田地裡長了出來,又結出花骨朵,慢慢的綻放,又再次怒放,周而複始!
“原來,這一夜,就代表了生命從生到死的輪回。生命在不斷的輪回,所以,我和林潔的每一天都在輪回。
但是,我和林潔,還是有區別的。因為我的記憶可以傳承,而她則不能。
那麽第一次見到抬著棺材的人,後面一直沒有出現,是因為什麽呢?”
我覺得我自己已經抓住了離開這裡的鑰匙。
“生命是記憶的載體,記憶是生命的延續。原來如此啊!”
我心中有了個瘋狂的想法,也終於知道為什麽我可以傳承記憶,而林潔卻不行了。
“原來,每個生命,都有它不可承受的重量。”
我喃喃自語的說道,在花田裡的墓碑邊上,靜靜的看了一夜的花開花謝。
……
“狗子,你流血了。”
林潔遞過來一張紙巾。
“謝謝。”
我接過紙巾按在額頭上,一分鍾不到,就止住了鮮血。這個細節,之前完全被我忽略了,自從在花田裡頓悟,產生了那個瘋狂的想法後,我就忍不住去驗證這些想法,是否有致命的疏漏。
“你沒事吧要不要休息會?”
林潔關切的問道。
我輕輕的搖了搖頭,和林潔的那些欲望交織的纏綿,讓我明白一個道理。
對於一個男人來說, 愛情和跟女人睡覺,完全不是一回事。
“你不牽著我走嗎?我……有點怕。”
“可以啊。”
我伸出左手,林潔輕輕碰了一下,隨即像是觸電一般縮回手。
“你看,其實男女之間,手是不能隨便牽的。”
我意味深長的說道,林潔只是木然點頭,似乎剛才被“電”了一下,讓她有些愣神。
再次來到那個房間,一進屋,林潔就對著我說道:“累死了,我全身是汗,洗澡去了啊。”
她匆匆忙忙就進去了。
我知道,這一次,她一定不會尖叫,因為王錦蛇已經離開了,它什麽時候會回來不知道,但今天這次,它應該是不會回來的。
牆上掛著的那把木吉他,已經證明了這一點。它已經來過,並且已經走了。
果然,二十分鍾後,林潔披著濕漉漉的頭髮出來了,身上一件衣服的也沒有穿。只不過這一刻,我的心冷如磐石一般,這具妙曼的身體,對我已然沒有任何的吸引。
“汪柯,抱著我吧,你不是想我想了很久嗎?快點吧,我快受不了了。”
林潔一步步朝著我靠近,嘴裡呢喃道。
“啪!”
一耳光打在林潔白皙的臉上,頓時出現了一道細細的裂痕!
“等等,我到底在做什麽?”
林潔茫然的看著我,發現自己光著身子以後,連忙用被子捂住。
“穿好衣服到陽台來,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我頭也不回的往陽台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