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你好,辛苦了辛苦了。”
衣冠楚楚的張大軍,正在跟一個滿臉麻子的年輕女老師熱情握手,然後將一個裝著現金(我猜的,後來證實裡面還有一封打印的感謝信)的信封遞到她手裡。
其他的老師,都站成一排,翹首以待,這裡的場面極為融洽。
作為校董,視察學校,怎樣讓學校裡的老師都記住你,都把你當回事呢?
大軍的辦法就是簡單粗暴,直接給錢了事。
我看了看在場老師笑得快開花的臉,不得不說,他這一招還挺好用的。打雞血喝雞湯,再怎麽動人心魄,都不如真金白銀來得實惠,雖然對我來說,這並沒有什麽卵用就是了。
“啊,汪柯老師,你的就不用給了,畢竟大家都這麽熟了,太客氣不好。”
大軍皮笑肉不笑拍了拍我的肩膀,直接走到下一個面前,熱情的說道:“林老師你好,他的那一份給你。”
兩個信封沒人接,大軍伸出去的手懸在半空,林潔就這樣平靜的看著大軍,不去接信封,也不伸手跟對方握手。
那樣子似乎在說:您老哪裡蹦出來的?
氣氛就這樣凝固了。
我趕忙的接過兩個信封,直接插到林潔風衣的大口袋裡,然後伸出手跟她握了一下說道:“可以了,下一位。”
這動作差點讓林潔笑死,她一直辛苦的憋著,面部的肌肉都在抽搐,弄得大軍好不尷尬。
“啊,黃主任,辛苦了辛苦了。”
為了掩飾尷尬,大軍立刻跑去跟老黃親切握手。
“我那份,拿去買新衣服,你那份,下次請客你請。”
我面不改色的說道,看也不看她,就像是在自言自語。林潔並不富裕,雖然我爺爺每個月都給我很多很多“零花錢”,也從來不問我會不會花完,但我從來沒有把這些錢給過林潔用,一分也沒有。
我是個很講原則的人,長輩給我的錢,無論是不是浪水打來的,我都沒有借口拿著這些錢去討人歡心。
而我自己賺的錢,無論是工資也好,還是某些“感謝錢”,我都不介意拿出來跟朋友一起花銷。反正,對於我這樣的人來說,錢留著也沒什麽大用,指不定哪天就死了的,何必太認真?
而對於林潔來說,長期的缺乏金錢,會逼迫她在現實中做一些不得已的妥協。哪怕我不願意去禍害她,也不想她因為這樣的事情而煩惱。
錢能解決的問題,都不是什麽問題,對吧?
林潔將信封收好,也學我的樣子,看也不看我,壓低聲音說道。
“嗯。對了,下個月我想去拍一組藝術照,你陪我一塊去吧,別叫菜雞,就我們兩個一起去。”
啥?藝術照?不會是“那種”藝術照吧。
我心裡一驚,不動聲色的說道:“以你的顏值,拍藝術照只是浪費。這年頭,素顏才是王道。只有沒信心的人,才需要用花俏的手段包裝自己。”
“但是我好怕老啊。以後想拍都拍不了了。”林潔咬著嘴唇,態度非常堅決。
“好吧,但是你要答應我,不要拍那種奇怪的照片。”我意有所指的說道。
“奇怪的照片?我為什麽會拍奇怪的照片?你在想什麽奇怪的事情?”
林潔用一種看傻子的眼光看著我。
“沒什麽,我就是隨便說說,你不想聽,我就說點別的。”
我隨口打哈哈,懶得繼續跟林潔磨嘰,神奇的相冊這種事情,說出來誰也不會相信的。
“對了,今天上課的時候,我聽到班上幾個小女生在說許願牆的事情,怎麽這事突然就火起來了?”
火起來了麽?
“要不,放學以後,我們三個一起去看看吧。”
林潔說那麽多,還不是因為有點怕所以才叫我一起?這麽多年了,她還是這個性格,一點沒變。表面大大咧咧,實則內心異常敏感。
“嗯,那放學我來找你。”
……
時間過得很快,一下子又到了下午最後一節課。
那天廢話挺多的何欣小朋友,今天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沒精打采的,做廣播體操的時候,很多動作都錯了,像是在神遊天外一般。
不僅是她,就連班上的其他人,注意力也都很差,好多人還在悄悄說話。
上課到二十分鍾,我終於無法忍耐了,但是,作為一個地位低下的體育老師,那是不能隨便對學生發脾氣的,尤其是這所小學,裡面的學生家長不乏有身份地位的。
小孩子缺乏理性,他們回去添油加醋的告狀,對你造成的後果,說不定會非常嚴重。我是一條鹹魚,業績與我無關,說白了,我在這小學裡面教體育,就是無欲無求的,對所謂的職業生涯什麽的,半點規劃都沒有。
“好了,今天就教到這裡,下面的時間,自由活動吧。”
剛剛說完,剛才還無精打采的人群,瞬間就恢復了生機!除了何欣以外!
“何欣,你現在說話方便嗎?老師有話想問你。”
我走到何欣小妹妹身邊,裝出一副陽光的笑容輕聲問道。
“說吧, 什麽事?”
“你今天還想看體操嗎?老師表演單杠給你看好不好。”
我裝出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
“汪老師,你今天是生病了嗎?我一點都不喜歡體操。”
何欣厭惡的皺了皺眉,早已不複上次的熱情。
“好了,那沒事了。”
我淡然的說了一句,轉身便走,不想去糾結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了。
沒想到剛走幾步,身後一聲悶響。我回過頭,就看到何欣直挺挺的倒在地上,像是被異物堵住了喉嚨,小臉憋得通紅通紅的,雙腿也在奮力掙扎!
艸,壞事了!
我趕緊撥了李菡的電話,隨即開始進行急救!
……
“好了,沒事了,異物堵住了氣管而已。”
李菡也是一臉後怕,她有注意到,我剛才不動聲色的將何欣吐出來的古銅色小球用衛生紙包起來揣兜裡了。
“要不是你建議派醫生到學校,我就不會在這裡當校醫,如果我今天不在這,現在孩子已經死了。
老大,你是不是能預測未來啊?教教我好不好?”
看到這位好色女醫生用渴求的眼光看著我,我心中一陣陣的發毛。
“只是恰逢其會罷了。”
我言不由衷的說道。
“你長這麽大應該不知道女人啥味道吧,今晚我讓你佔點便宜,你把你兜裡的球給我研究一下怎麽樣?”
李菡壓低聲音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