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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夢談全集》18 魯秀才行桃花運
    第二天早上天剛亮,君齊和程旋就準備出發。師娘給他們準備了乾糧和一囊水。二人正要出門,看見門外虎頭虎腦的探進一個人,正是霆兒。

  不等大家問他就自己先笑著說:“城門一開我就進來了!你們這個地方真好找!”

  師娘說:“霆兒,你就不要去了!這件事可能會驚動官府,牽扯進來怕有牢獄之災。你已經幫了大忙,我們心領了,你回去把我的話告訴你爹。”

  霆兒本想堅持,見師娘態度堅決,無奈隻好說:“好吧,我回去。”回頭又對程旋君齊說:“千萬小心!要是有什麽難事就來虎社找我!”兩兄弟點頭答應。

  霆兒走後,君齊和程旋動身去竹林苑。路上兩人邊走邊商量如果遇到趙近台應該怎麽辦,程旋說:“聽你這麽說,他不就是一個老頭兒嘛!要是敢不說實話,看我怎麽收拾他!”

  君齊說:“我們不了解對方,不要輕易動手,先觀察一下,要是能不驚動對方,就把師父找到最好!”

  程旋說:“你想的太多了,有時候直接動手最劃算!”

  君齊也不爭辯,一邊走路一邊順手從路邊草地上拔了一根草,在手裡把玩。

  程旋告訴他說:“這東西不能吃!味道苦澀不說,還拉嘴!”

  君齊低頭看了看手中的草,外表鮮嫩,其實側邊有很多小的鋸齒。然後好奇的望著程旋:“你怎麽什麽都敢吃啊!”

  程旋蹬著大大的眼睛不承認,搖著腦袋:“哪有,我猜的!”

  君齊心說:“你可真能猜!”

  兩個人繼續走路,他們著沿昨天的路來到流杯亭。這裡十分安靜,沒有發現什麽異常。於是他們就蹲守在這裡,望著竹林苑的方向。

  君齊小聲說:“今天好像格外安靜,總覺得有什麽不對勁。”

  程旋起身望了望院子那邊,只見園門緊閉,沒有半個人影:“有啥不一樣的呢?明明一樣!這都什麽時候了還不開門,買賣快關門嘍!”

  君齊看了一下大門,果然沒有動靜:“就是太安靜了,裡面像是沒有人似的,要不咱們上前打探打探?”

  程旋也同意,他早就不想在這裡守著了。於是程旋帶頭往園子的方向走,君齊隨著程旋跟在後面。兩人小心的走在樹林裡面,只見程旋大喊一聲“啊!”然後就腳朝上,頭朝下,猛地升到半空!君齊一看說聲“不好!”,回頭一看,發現自己也已經被包圍在一群拿長槍的人中間!

  雖然他身上有刀,但是武術中講‘一寸長一寸強’‘雙拳難敵四手’,面對這麽多長槍只要一不小心就會被扎透。他隻好放棄抵抗,這些長槍已經抵住了他的腰、脖子和胸口。緊接著有人用鉤子勾他的腿,把他撂翻在地,從後面把他按住綁了起來。他抬頭看了一下程旋也被人給放下來給綁了。突然,太陽穴被人踢了一腳,踢的他暈頭轉向,眼睛發花。等他回過神,已經被帶到到一間房子裡。他四下裡尋找,看見程旋口上綁著粗布條,反綁雙手,低著頭靠在牆角。周圍站這幾個手拿兵器的家丁。這時候進來一個人來,君齊一看是道士趙近台。他趕忙叫趙近台,結果叫不出聲!他這才發現自己的嘴也被綁上了。趙近台走近,示意旁邊的人把君齊的嘴松開。

  君齊的嘴被捆的生疼,說話都不利索了,但他顧不了許多,趕緊叫到:“趙兄,是我啊,齊頭崖的陳臨!”

  趙近台看了他一眼,笑著說:“我知道,要不是念這點舊情,

你們怕是半隻腳已經跨入鬼門關了。”  君齊:“趙兄既然認出我,就把我放開吧!”

  趙近台不理會他的請求,直接問道:“賢弟遠道而來,本應設酒款待,只是本道有幾個問題不解;你為何不去天師道觀找我,反而來這裡?你們是怎麽找到這裡的?來這裡幹什麽?”君齊一時語塞,不知怎麽回答。正在這時程旋醒了,他開始胡亂折騰,想要掙脫繩索。趙近台皺了皺眉頭,給身邊的人一個眼色,那人過去就是一腳,把程旋又踢暈了過去。

  君齊在這一刻已經有了主意說:“我的姨母得了一種怪病,雙目失明,而且眼睛裡面有蟲子,拽出來有一尺來長還不停的蠕動,非常慎人。聽說京城鐵佛寺有位高僧,可以治療這種病,這才一路趕來,到了鐵佛寺,寺裡的和尚說會治這病的老和尚死了,其他人治不了這種病!正在我們打算回去的時候,一位路人說流杯亭附近有位高人,也許能治這病,就一路往北尋來找到竹林苑,由於沒有人引薦,不敢貿然進來就在外面徘徊,這才引起了誤會!”

  趙近台聽君齊說到鐵佛寺,不由得哼了一下,露出不屑的神情,說道:“鐵佛寺!一幫沒用的和尚。他們能有什麽靈丹妙藥!你可知道《老子化胡經》麽?他們都是學我們道家的!年輕人不要道聽途說,胡亂信奉。什麽都不如我們道家仙術靈驗!你說的那病我聽說過!我給你個方子,按方抓藥;回頭我再給你畫張符,燒成灰,化入藥中一同喝下,保準靈驗!但是心要誠啊,心不誠符不靈!”

  君齊一看事情有緩,隨著趙道士的話說:“要是這樣就太好了,弟弟我定不忘兄台的濟世之恩!”。

  趙近台還有點不放心:“你是怎麽下山的?可有山上的路牌?”

  君齊沒有想到,距離齊頭崖這麽遠的京城還有人要看齊頭崖的路牌,看來這齊頭崖的影響力真的挺大。於是就說:“實不相瞞,只因寨主不許我和這兄弟來這裡,我是偷跑出來的,出來就沒打算再回去,隻想給姨娘看好病,另謀生路!兄長看著辦吧!”

  趙近台沒有想到君齊會這麽說,他來回走了幾步然後哈哈大笑:“要論李觀主和齊頭崖的關系,應該把你留下由齊頭崖黑虎發落!但我不是觀主,況且你也是為了給自家姨母治病。今天就放了你,來人,松綁!請二位弟弟前面吃酒壓驚!”。

  趙近台獨自往前面走去。君齊和程旋松綁之後,互相看看沒有大礙,把身上收拾乾淨,就跟著趙近台往前面走。路上君齊示意程旋不要多說話。他們從房子出來,路過後院來到前廳。君齊注意觀察了一下周圍,這園子前面就是普通的院子,能招待客人吃喝;院子裡有弓箭把子,還有幾間房子能留宿;關鍵是後院那幾間房子,除了剛才關他和程旋的那間還有兩間,都緊挨著,其中一間門半掩著,他剛才路過的時候往裡面看了一眼,那是一個書房一樣的房間,裡面當時沒人。另一間房子上面有鎖,沒有窗戶。君齊暗想:“如果師父被藏在這裡的話就只能藏進這個上鎖的房間。”

  來到前廳,趙近台正坐在一張桌子旁邊等著,見他們過來,起身讓座。不一會兒,桌子上就已擺上了酒菜。趙近台解釋道:“因為我常和江湖俠士來往,容易被人盯上,所以必須要小心點,弟弟莫怪。”君齊說:“大家都是同道中人,這點自然知道,難得哥哥還念舊情,放我弟兄一馬,日後要有用的著我陳臨的地方,盡管說!”程旋瞪著眼睛聽他們說話,感覺像是在看戲。酒過三巡兄弟二人開始大膽的吃喝起來,還好大家都只是客套,沒有再說什麽正事。酒足飯飽,君齊起身告辭,趙近台命人拿出筆墨,當面給他寫了一張藥方又畫了幾張符咒交給君齊。君齊拜謝,趙近台扶起君齊送他們到門外,直到看不見兩人的身影才回到院子裡。

  君齊二人一路往前也不敢回頭,兩人回到住處又到了晚上。他們把白天的事情講給師娘聽,師娘也沒有了主意。他們在京城勢單力薄不是趙近台的對手,就連刺探點消息都很難,更不用說後面還有真正的對手天師道觀李文長!

  君齊說:“我倒是有個主意,我繼續假扮陳臨,回去找他,留在他身邊做事,然後再找機會救師父。”

  師娘說:“不行,那樣太冒險了!”

  君齊說:“沒關系,我小心點,他要是不收留我,我再回來;如果收留我,就能找機會救人!”

  師娘想了想:“明天再說吧!”轉身進屋休息去了。

  程旋小聲和君齊商量說:“要不還是讓我去吧?!”

  君齊說還是自己去更好。兩人沒有商量出結果各自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霆兒又來了,他給大家送來一袋子米。師娘要給他錢,他一溜煙的跑了。

  師娘說:“哎,他們過的也不容易,咱們怎麽能受這些東西呢!”。

  程旋說:“要不咱們把馬賣了吧!反正現在也用不到,每天還得吃那麽多的草料,等咱們走的時候在重新買。把車送給他們算是還個人情!”

  師娘想了想說:“這樣也好。”

  君齊說:“我去天師道觀找趙近台!”

  程旋說:“還是我去吧!”

  師娘對君齊說:“還是讓旋兒去吧。你去了趙近台不能說你是齊頭崖跑出來的人,就只能撒謊騙人,一但齊頭崖的人發現你在那裡,他會非常難辦;所以他不會同意收留你。另外,旋兒去了,一但有事你還能救他,你去了一但有事沒人能救你。”

  君齊看著師娘熬紅的眼睛點點頭。

  師娘再三的叮囑程旋去了以後要小心,見機行事。程旋點頭說記住了。兄弟兩個先賣了一匹馬,把車趕到虎舍,放下車又把剩下的那匹馬也賣了。李三兒本不肯要,君齊說:“我們也沒處放,你就收下吧!”李三說那就先替你們保管著。事情辦完後,兩人來到了天師道觀。

  兩人約定,程旋先進去,如果事情辦成,程旋就不出來三日後再到天師道觀外面接頭;如果辦不成一會兒就出來了。程旋獨自往天師道觀方向走去。君齊雖然明白,天師道觀在京城地位顯赫不可能光天化日的乾壞事,現在去比較安全,但還是一直提著心。等了一段時間,見裡面很平靜,程旋也沒有出來,知道事情可能辦好,就自己回了家。

  進到院子正巧魯秀才從屋子裡出來,君齊和他打招呼。

  魯秀才過來說:“賢弟這兩日白天不在家麽?”

  君齊說:“哦,這兩天在外面找事做,您有事麽?”

  魯秀才左右看看:“也沒什麽事…”君齊以為他已經說完了就要走,魯秀才趕緊拉住君齊的胳膊,又趕緊松開:“哎!哎!哎!額…有點小事…”

  君齊的心思根本就不在這裡,這時才仔細看了看魯秀才。只見他眼珠子亂轉,口齒不清,臉一會兒紅一會兒白,跟做賊似的。君齊站住問他:“什麽事?你說。”。

  魯秀才說:“你看,那個你能不能幫我送張方子?”

  君齊想了一下:“好吧,送到那裡?”

  魯秀才:“送給繡娘。就在那邊!”然後他指了指做女紅的房子。

  君齊很奇怪,這麽近,為什麽他不去送反而要自己去呢?這時,屋子裡面的讀書聲有點亂了,好像是小孩子在打鬧。魯秀才用力咳嗽了一聲,裡面馬上安靜了下來,緊接著響起了朗朗的讀書聲。

  君齊說:“你把方子給我吧!”

  魯秀才四下裡看看,從懷裡拿出一張折好的紙,交給君齊。又把腦袋湊過來,低聲說:“是給繡娘!”

  君齊馬上想起來,他聽師娘說過。繡娘是這個院子裡的一個寡婦,人長的白淨,早年死了丈夫,也沒留下一男半女,平日靠給人繡花、做針線活生活。房東秀娥的男人去南方做買賣,一年也難得回來幾天,所以她和周圍幾個做女紅的經常在繡娘家裡聚集,邊做女工邊聊天,倒也熱鬧。

  君齊說:“我讓我娘幫你送過去。”

  魯秀才低聲叫:“哎呀!不好!不好!這方子不能讓其他人看見!”

  君齊說:“你就不怕我看見?!”

  魯秀才突然反應過來問到:“你認識字嗎?”

  君齊不想跟他耽擱太久,就搖搖頭。

  魯秀才:“那你去正合適。”然後直直的看著君齊。

  君齊很不情願,但是又礙於面子沒有辦法,隻好把紙裝在袖子裡硬著頭皮去對面敲門。

  對面本來有很多人在裡面說話,一聽見有人敲門馬上安靜下來,裡面一個女聲“誰呀!”

  君齊紅著臉說:“我是新來的鄰居,我叫君齊。”

  君齊回頭一看,魯秀才躲在遠處,臉笑的跟一朵花似的。

  裡面接著問:“來幹什麽?”

  君齊:“送件東西。”

  安靜了一下,裡面說:“進來吧!”

  君齊回頭看,魯秀才一個勁的揮手讓他進去!他心一橫推門進去,只見裡面床上,凳子上坐了一圈人,手裡都拿著針線在做女工。君齊也不敢抬頭細看那個是繡娘,直直的站著。

  房東秀娥問:“送什麽東西?”

  君齊說:“給繡娘送個方子。”繡娘站了起來,又被秀娥按了下去。

  秀娥走過來:“給我就行了。”

  君齊把紙遞給她。秀娥打開看了一下吃驚的說:“這是什麽藥啊?這麽長的名字?”然後接著問:“誰讓你送的?”

  君齊:“魯先生讓我送的。”

  秀娥一聽,又把紙遞了回來大聲說:“你給我念念!”

  君齊接過紙打開一看,這那裡是什麽方子!上面寫的是前朝張繪之燕子樓詩的前四句

  樓上殘燈伴曉霜,獨眠人起合歡床。

  相思一夜情多少,地角天涯未是長。

  心裡不禁暗罵道:好你個斯文人,幹嘛這般坑害我!我是念還是不念呢?反正這些人都不認得字,還是不要如實念了免得生事。就隨口念道:“樸硝牡丹當歸大黃桃仁細辛濃樸桔梗人參赤芍藥茯以清酒、水各五升合煮。”

  秀娥瞪著眼睛,覺得不對勁,但是又挑不出毛病,就說:“這個魯酸菜!又生什麽怪法兒?讓我問問他去!”然後就出門往魯秀才家走,其他人也跟著出來看熱鬧。魯秀才早藏到屋子裡面去了。繡娘走過來,君齊把那首詩遞給繡娘,然後說:“這是魯先生給你的,上面寫著…”

  繡娘接過紙看了看,笑著說:“不用說,我認得字。”然後她把那紙藏在衣服裡,走了出去。

  秀娥敲魯秀才的門:“魯秀才!你出來我有話問你!”

  房間裡面的讀書聲沒有了,一個孩子隔門說道:“先生上街去了!沒在家!”

  秀娥也不理,依舊在門外說:“魯秀才我這幾天想房錢想的睡不著!要不你也給我寫個方子?”大家一陣哄笑。

  裡面一個孩子答道:“過幾天我的畫賣出去就有錢了!哎,不對!過幾天他的畫賣出去就有錢了!”大家又是一陣哄笑。

  繡娘笑著過來拉著秀娥就往回走,秀娥還假裝生氣,不依不饒:“老烏龜縮頭--你總有出來的時候!”

  師娘從屋子裡走出來,她還不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麽。君齊說咱們先回去吧。然後進去把魯秀才托他送信的事說了。

  師娘道笑了一下說:“我看這兩個人挺般配的”然後看著君齊說:“也不知道紅梅現在怎麽樣。”

  君齊撓著頭:“她應該挺好的吧, 和賈老爹在一起應該沒事。”

  師娘說:“等我們找到你師父就去新洲接她,一起回繁城。”

  君齊笑著點頭然後說:“娘,我哥進去了,我等了半天他也沒有出來,應該是留下了。我們約好,三日後在天師道觀外面見面。”

  師娘說:“那就好。”

  三日後,君齊早早的來到約定的地方,太陽剛升起來不久,街上的人多了起來。不一會兒程旋從裡面走了出來,只見他換了一身舊道袍,挑著一幅擔子。

  兩人來到僻靜處,程旋說:“我進去之後就找趙近台,跟他說我要謀個事做,賺點錢好治我娘的病;還跟說他的方子很靈驗,吃完一次我娘的眼睛就不疼了。那個老道很高興,就安排我在廚房裡幫廚。我現在也是道門中人了!”說著就伸出手讓君齊看他這身衣服。

  君齊笑著說:“一定要小心,如果有人起疑就早點脫身!”

  程旋點頭:“知道了,你們在外面也要多保重,現在暫時還沒有什麽消息,以後每十日見一次,互通消息!”君齊說好的。程旋接著說:“過幾天我看趙近台能不能讓我去趟竹林苑,師父說不定就藏在那裡。”

  君齊:“竹林苑我這兩天悄悄去過,還是和原來一樣,不像是關人的地方。你還是先繼續打探消息,不要輕舉妄動。”

  程旋答應著,回頭看看外面:“我該走了,你回去吧!”

  君齊壓低聲音對著程旋說:“千萬保重!”

  程旋一邊點頭一邊挑起擔子走到街上,往另一條街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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