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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夢談全集》27 再別京城
    這天他們正在路邊休息,就看見一個傳令兵疾速去傳令;沒過多久大家就聽說皇帝禪位了!大家人心惶惶,不明白為什麽皇帝要禪位。

  有人問:“皇帝禪位以後,不當皇上幹啥呀?”

  “當太上皇唄!”

  “那咱們就是去保護太上皇?”

  “保護個屁,太上皇早去南方了!”

  有的士兵說:“我們是去守衛京城保護皇帝的,現在變成保護他兒子了,我們還要接著去嗎?”

  又有人說:“現在的皇帝也是皇帝,當然要去了!”話雖如此,但大家都明白,現在軍中的士氣不如之前是肯定的。

  隊伍日夜兼程,風餐露宿終於到了京城。到了以後聽說敵人已經退兵了!於是隊伍暫時在城外找了個地方駐扎下來。大家都以為很快就可以回家了還互相慶祝,可是遲遲沒有聽到撤兵的命令。君齊想托人到城裡找周巡使,但大家都沒有機會離開軍營。

  過了幾天,長官下令全體士兵進城。進到城裡,君齊一看原來熱鬧的街市和行人已經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隊隊的士兵,只有零星的百姓在街角快速的移動。君齊所在的部隊被分在了保康門街,他們臨時征用了這條街的一部分商鋪和民宅當作兵營。裡面的百姓一部分留下打雜,一部分趕到了內城。

  這日,君齊被派到軍營外面巡邏。他和幾人列隊走到康門橋附近,看到有幾個人在一個大戶人家門口徘徊形跡可疑,就上前問話。那些人見官兵來了拔腿就跑!君齊看他們手裡並沒有偷盜什麽東西也沒有追。

  正當他準備往回走的時候,從牆裡扔出一個包裹!上前一看只是一些錦緞的被子衣服,於是就示意大家藏起來,自己上前貼牆站著;果然不一會兒從上面跳下一個人來,那人剛一著地,君起就衝上來把他按住!大家一起把那人捆了起來。那人趕忙求饒,君齊看他不像是經常偷盜之人,只是普通的百姓。

  君齊問:“你是什麽人?為什麽偷盜!”

  那人說:“我是腳夫,平時給人賣些苦力。這家大人走了以後,府內沒有人看管。大家都到裡面拿東西,他們開始叫我,我沒敢來,隔了兩天才來,隻拿到一床被子!軍爺,饒了我吧!”

  君齊:“可還有同夥在裡面?”

  那人說:“我見還有兩個人在裡面,但我不認識!”

  君齊讓他待著不要動,打算進去府裡看看。他剛走到門口,門就開了!兩個人正抬著一個桌案往出走。見到君齊馬上跪地求饒!一看又是普通百姓,臨時起意幹了壞事。

  君齊問他們:“為什麽偷這桌案?”

  其中一個回答:“輕快的東西都被前面的人搶光了,我們二人不甘心白走一遭就挑了這個桌案。”

  君齊進到裡面一看,大吃一驚!裡面到處亂七八糟,門窗被卸,瓷器的碎片、破碎的雕刻和被毀的字畫到處都是,連假山都被敲掉一大塊!

  他問同行的軍士:“這戶人家這麽有錢,就不留個守門的人嗎?”

  同行的軍士搖頭說不知道;倒是那兩個盜賊說話了:“他們不回來了!說是守不住城,全都跑到南方去了!”

  另一個人說:“連守門的都卷了值錢的東西跑了!要不然我們怎麽會進的來!”

  君齊接著問:“為什麽要跑到南方?”

  那人答道:“這還用說!北面有女真人,去北面不是送死麽?!”

  “有多少人家出城避禍?”

  “大戶人家跑了十之三四!”另一個人說:“聽說那些當官的為了能和家人一起出城連官也不要了,

紛紛遞交辭呈,有的都不等批複下來就已經提前出城了!”  君齊說:“那你們怎麽不走呢?”

  “我們想走可是怎麽走,沒錢沒車!出去沒吃沒喝,活不過三日就會凍餓而死!還不如在城裡活的久一些!”

  君齊往出走,低頭看見扔在地上的一塊門牌,上面寫字“盧府”,心裡一驚,回想起之前聽魯秀才說過這裡,他又回去看看那些瓷器和雕刻的碎片,心裡不是滋味。他趕走了那幾個盜賊,繼續巡邏。

  君齊每天除了在軍營就是固定在保康門街附近巡邏,不能隨便到遠處走動。要是不按規定的區域活動,跑了出去,抓回來後就要按逃兵處理,還往臉上刺字!

  這幾天,戰備工作更加的緊了。每天除了巡邏還要幫忙製作箭矢和弓;君齊被安排製作箭支。他嚴格按照造箭師傅說的去做,盡量保證每隻箭都能用;師傅對他態度也很好。隔壁做弓的境遇就要差一些;師傅經常發火責罵;一會兒說檀木沒了只有竹子可用;一會兒又見生筋梳理不到位;弓把不正;又或者膠塗抹的過厚使得筋力不能正常發揮出來;總之這些弓不是誰都能做的,一把好弓製作需要一年!現在隻給幾天時間就要做出來,而且大多人都沒有製作經驗!對弓的質量實在不敢奢求。即便如此也很難完成製造任務,這種情況下師傅怎能不生氣!

  這天,君齊他們接到命令趕往北面新封丘門駐守,說是軍情緊急。趕到北面的時候只見城牆上面防守嚴密,大家都在做最後的準備,守城的士兵說女真人已經渡過了黃河!君齊他們趕緊上城牆,找來了推杆,盾牌,準備滾木礌石;大約忙碌了一個時辰,聽到有人大喊“敵兵來了!”眾人停下手中的工作爬到高處往遠處看。果然看見地平線幾根旌旗露了出來,漸漸的聚集了越來越多的敵兵和車輛。大家都很緊張,這時過來一個兵長大喊,讓眾人繼續加緊準備,眾人才如夢初醒,趕緊加快守城的準備!一時間氣氛更加的緊張起來!有幾個看著挺壯實的士兵在前面往城樓上抬一塊礌石,後面的一個人的腿一直在抖,連他們喊的號子也帶著顫音!

  傍晚,敵人還沒有進攻,站在城牆上可以看見遠處密布的營帳間點起了篝火。晚上要加強守備,所有人都不能脫衣服,準備隨時投入戰鬥!

  夜裡突然鼓聲大作,大家趕緊起來往城牆上跑!上樓梯的時候有的人不小心用長矛扎傷了前面的戰士!等大家在城牆上列隊準備開戰的時候,並沒有發現敵人!過了一會兒才聽說原來是一股敵人來刺探軍情,已經撤回了!城牆上換防後一部分人接著防守剩下的人下去休息,四更的時候,西邊城牆上遭受了一撥弓箭的襲擊,之後敵人又趁著夜色逃走了,還好只有一個人受了點輕傷。

  第二天一大早君齊在城牆上往外看,外面敵人的營帳幾乎把京城都包圍了!上午聽說東面的敵人準備攻城,負責補充防守的軍士做好準備,一會兒又見北面的敵人列隊往城下前進,還帶著攻城用的雲梯,渡濠車!負責警戒的士兵趕緊鳴鼓!君齊也守在自己的崗位上,敵人快到跟前的時候,長官命令弓弩手開始放箭!

  君齊負責給一個馬面(城牆上突出的一塊用於防守的城牆)的弓弩手供給箭支。弓弩手開始可以站著射擊,後來敵人靠近就有箭支飛上來;他們開始射一箭,然後貓下腰搭上箭在城闕上觀察一下再起身射箭。後來君齊可以清晰的聽見敵人的喊叫聲,說明他們已經到了城牆下面。守城的士兵開始一起往下面扔礌石,凡是扔了礌石的地方就會消停一會兒。君齊快速的跑著給那些弓弩手供給箭支,一名弓箭手罵道:“他娘的!還挺會藏!”話音未落一支箭射中了他的臉頰,箭頭從他的鼻梁一側射入,頓時斃命。君齊趕忙上前撿起他的弓,搭上箭往城牆下瞄準,只見下面有幾個敵人緊貼城牆站在下面,有的人手拿盾牌護著上面,有的貼在城牆上往上射箭!剛才那名弓箭手就是被他們射死的!君齊先後撤兩步,趁旁邊的士兵往下扔點燃的草垛子時起身瞄準,敵人剛躲過草垛子的火,一抬頭就迎到了君齊的箭!不知是傷還是死,肯定是射中了!就這樣他不停的射箭,一會兒射下面的敵人,一會兒射雲梯上的敵人,減緩了敵人的攻城速度;守城的士兵用長矛和推杆阻擋雲梯上的敵人,敵人攻了一上午沒有能夠登上城樓!等敵人撤退的時候已經是晌午了,大家累的就地休息。有人送來了吃的,大家就在城樓上吃喝。君齊這才覺得自己的左臂有點疼,低頭一看,整個左臂全是黑紫色!原來他作戰心切,沒有給左臂戴上護臂,所以手臂被弓弦給打的成了這個樣子。

  再看城牆上面,原來準備的那些草垛子、礌石、箭支都已經用去了大半!大家又忙著補充消耗了的物資。下午敵人沒有來進攻,聽說西邊從早上一直打到現在,有幾個老兵猜測,西邊才是敵人的主攻方向,這邊只是佯攻。正當大家在這裡議論的時候鼓聲大作,敵人又發起了攻擊!這次還是和上次差不多,大家誓死守衛沒有讓敵人攻破城牆。當敵人撤退的時候天已經擦黑,大家正在城樓上歡呼敵人的撤退!突然君齊感到左臂有人推了他一下,一看近身也沒有人!仔細一看原來是一支箭穿透護甲射進了他的左臂,敵人一邊撤退一邊趁著夜幕放箭!他大喊讓大家小心箭支,可是沒有人聽得見,他的聲音被淹沒在大家的歡呼聲中,他看到不遠處也有人身上有箭,可是不知道是打仗的時候中的還是剛才中的。一個士兵過來把他拉到了城樓下,到了樓下,那人讓君齊在一個地方等著,君齊借著火光一看,周圍全是傷兵,有的呻吟著;有的躺在那裡一動不動,可能已經死了;還有的半依在牆角自己弄著傷口,地上的黑乎乎的不知道是泥還是血,不遠處有兩個人在給這些傷兵進行簡單的處理,處理完的就會被人送走,君齊看那兩個人動作粗魯,不願意讓他們給自己處理傷口,就站起來打算自己走回保康門街的營地;路過那兩個人的時候被其中一個給攔住了,君齊忙說:“我是新洲營的,受了箭傷,自己能走!”那人一看,伸手抓住箭支用力一折!君齊還沒有來得及阻止就趕覺左肩膀一陣鑽心的疼!再看那人把折斷的箭杆扔到地上,揮手讓他走。君齊捂著肩膀慢慢的走離這個地方,不一會兒左臂已經黏黏糊糊半乾不乾的粘了一層血。鮮血順著他的手往下滴,他顧不了這麽許多,徑直往軍營走。走到城裡面已經聽不見什麽喧囂的聲音了,非常的安靜,好像什麽也沒有發生一樣,街旁依舊亮著燈,只是沒有什麽行人。有那麽一瞬間,君齊甚至懷疑剛才的那場戰鬥是不是真的!但是很快左肩的傷痛就告訴了他答案。快到軍營的時候他看見街角的暗處一個影子在動,他有點警覺的往那邊走,想看個仔細,走到跟前一看原來是個小娃子在那裡拉屎!看見君齊過來也不驚慌只是換了個姿勢繼續忙自己的事,君齊笑著離開,心想:“要是能保護這城裡的百姓不受戰亂之苦,受點傷也值得!”

  回到軍營裡面只有幾個老弱,自己都管不了自己,他們告訴君齊軍醫隨部隊去守城了,要等隊伍回來才有人給君齊看傷。君齊不願意等就自己到街上去找藥鋪。好不容易找了家藥鋪還不開門,任憑他怎麽叫也沒有人開門,不知是不敢開門還是根本就沒有人。他這時感覺自己有的發昏,又覺得肚子非常餓,不知不覺他就依靠著牆倒了下去…

  夢裡,他來到一處桃花林。滿園的桃花香氣撲鼻,他聽到周圍有女子的笑聲,可是看不見人。其中有一個人的聲音很像是紅梅!他就一邊叫一邊朝那個聲音走去;聲音越來越清晰,但是總也走不到頭,一不小心他的手臂就被樹枝掛住了,任憑他怎麽使勁兒也沒有辦法掙脫!那個樹枝變成一隻箭,而且越來越大,最後竟然比他都大!他一閉眼想:“反正難逃一死!來吧!”就敞開胸懷讓那箭從自己身上穿過。

  等他醒過來,感覺很溫暖,周圍還有一股香氣。他腦子飛快的轉著:“我是在家裡嗎?師父和師娘,對了他們應該是在破廟裡!我應該是在兵營裡!可是兵營裡哪有這麽舒服的被褥!哪裡有什麽香氣?!我受了傷!這是那裡?!”他發現自己躺在床上,不遠處的幾案上還亮著燈,撲鼻的香氣,紅色的床幃,以及上面的繡的花鳥告訴他,這是女子的臥房!君齊懷疑自己在夢中,可是一想不對!就算是在夢中也不曾見過這樣的地方啊?!他忍著疼痛想坐起來,只見一個女子走了過來用命令的口氣說:“快快躺下!不要亂動!”君齊隻好躺下,他看那女子很面熟,可是又不知道在那裡見過。

  那女子接著說:“你知道我們費了多大的力氣才把你給拖回來嗎?你就不要動了,我可沒有力氣再挪動你了!”

  君齊這才想起來:“這不是前些日子自己在街上救的那個被潑皮用蛇嚇唬的丫鬟嘛!”

  那丫鬟接著說:“小姐去給你請大夫了!應該快回來了,急死人了!”說著又出門去看,然後返回來坐下。沒多久就又站起來出去查看。

  突然,她又猛地站起身來走了出去,不一會兒就領著一個大夫進來,後面跟著那位小姐正是君齊救的那一個。

  大夫走到床前看了看君齊的傷,又回頭看著那小姐說:“哪有你說的那麽嚴重!這箭沒有傷到骨頭,只要取出箭支,止血就行,不出百日定能複原。”

  那小姐說:“你隻管盡快給他醫治就行了!”那大夫命丫鬟掌燈,然後給君齊處理了傷口,他往傷口上撒了一些粉末,然後君齊就感覺疼痛減輕了許多;他又用刀取出箭頭,最後給君齊敷上膏藥用布纏好。處理完畢,他走到小姐跟前說:“你願意隨我一起走嗎?”

  小姐搖了搖頭。那人歎息一聲,說了一句:“來世見吧!”轉身走了。

  丫鬟說:“姐姐,咱們真的不逃了麽?!又不是沒有錢請不起車!”

  小姐說:“你怎麽知道逃出去就一定能活命?就不會遇見劫財的惡人?!也不會遇到吃人的虎狼?!你要想逃就隨他去吧!”

  丫鬟說:“姐姐不要趕我走,我自幼跟隨姐姐,在這世上在無其他牽掛,我不隨你還能隨那個?!”

  兩人抱頭痛哭。不一會兒丫鬟趴在桌子上睡了,小姐隻身坐在桌旁。君齊努力坐起來說:“謝謝姑娘搭救!我已經好了,先告辭了。”

  小姐說:“你再歇一會,我給你拿吃的。”

  君齊肚子很餓就等了一下,小姐拿來吃的,君齊用右手拿起就吃,小姐又給他倒了水。

  君齊問:“你為什麽不逃呢?”

  小姐說:“風塵女子在那裡都一樣活,走和不走都一樣。就算是屠城也屠不到我身上,倒是你應該逃走。一旦城破你怕是難活命!”

  君齊說:“官家還在城中,士兵必然誓死守衛,敵人很難攻打進來。”

  小姐說:“哼!哪個官家?前幾日那個還是現在這個?”不等君齊回答小姐接著說:“現在的官家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爹爹是個負心郎!”

  君齊忙製止道:“請不要胡說!”想到小姐剛救了自己又小聲說:“小心給人聽見。”

  小姐說:“現在這裡那裡還有什麽人!我也不是胡說,你知道李雲嗎?”

  君齊說:“聽說過,京城的頭牌,但是沒有見過。”

  小姐說:“不要說你,就是達官貴人想見她一面都難如登天,再說,她和那位官家的關系誰人不知?那個還敢上門找她去!”

  君齊撓著腦袋:“什麽關系?”

  小姐有點氣的說:“你真是個木頭腦袋!那位官家在位的時候專門修了一條暗道到李家,時常幽會美人你不知道?!”

  “我確實不知道。”

  “除了你其他人,上到朝廷官員,下到販夫走卒都知道!”君齊不做聲,小姐接著說:“兩人的關系如膠似漆,直到敵兵來犯!官家禪位,跑去南方快活,也沒有半封書信,美人苦等不來,看盡紅塵出了家,將所有錢財捐獻給了軍隊。”君齊睜大眼睛聽她說話,小姐說:“她是動了真情,要是官家不舍棄她,她又怎麽會去慈雲觀!這樣的負心人有什麽好保護的?”

  君齊一聽她說負心人想起紅梅說:“我媳婦還在新洲等著我呢!”

  小姐說:“那你還不走等什麽?再說,你一個傷兵又不能守城,留下何用?”

  君齊點頭。小姐把他送了出來,君齊再次謝謝小姐救了他,小姐說:“你我再不相欠,你要是想出城就去東水門!那裡的水門壞了降不到底,從水裡能出城!其他地方出去也是死!”然後就把門給關了。

  出來發現天已經亮了!君齊感覺自己的腦袋有點暈,太多信息消化不了,他本能的朝城牆走去,去繼續防守城市;人在路上走著可是心裡一直浮現著紅梅的身影。

  不知不覺他走到了北邊新封丘門的城牆下,找到和自己一隊的傷兵,聽他們說,前幾次是佯攻,今天早上才是真正的進攻!剛才城門差點就被攻破了!君齊爬上城牆往外面一看,果然,城外的敵人多了好幾倍,幾乎每個瞭望口都有攻城的敵人!城牆上忙作一團,一個士兵把他推開,說不要在這裡礙事!

  君齊從城牆下來,回到傷兵待的地方。幾個人在那裡議論:“聽說朝廷裡面來了一個道士,會仙術,一但戰事危急他能夠請來六甲神兵助陣!”有的人聽到這個消息很高興,還有的面帶憂愁:“這仙術要是有用的話,還要我們幹什麽?”有的說:“聽說那道長的法術很靈驗,不然官家怎麽會讓他來禦敵!”眾說紛紜。

  君齊又開始往軍營方向走,到了保康門街的軍營他沒有停,而是繼續往前走,一直走到東水門。他坐在那裡只見那裡的士兵也在拚命的和敵人作戰。他看見有個人扛著一捆稻草準備上城牆,然後停在水門附近休息,趁人不注意翻身進到水裡不見了!

  君齊一下子清醒過來,他走過去坐在那捆稻草旁邊,也找了一個機會跳進水中!在水下他一摸,果然在水門下兩尺的地方就可以過去,於是他潛水渡過水門,來到城外。外面敵人正在猛烈的攻城,不時有人落水,大部分人很快就又回到岸上繼續進攻,也有的會被淹死。君齊就在水門城洞的暗處等著,他不敢貿然出去,害怕被敵人發現,過了很久,天色將暗,敵人已經退回營地了。他把水袋的水倒空,往裡面吹上氣,夾在左臂下面的衣服裡面才順著水流緩緩的往下遊飄去,盡量不發出聲音,大約漂了兩裡多地,發現岸邊有人拿著火把巡邏,他知道靠近敵人的營地了,於是更加小心不發出聲音,隻把腦袋半露在外,隨著河水往下漂,敵人的營地很長,君齊能看到敵人在河邊打水,巡邏,等他聽到敵人的馬匹的聲音以後他知道快到盡頭了;過了這一段路,君齊摸上岸,在岸邊他發現了好幾具屍體,只有一個是士兵,其他的都是老百姓,身上都有箭傷或者刺傷,看來他們是白天從河裡逃出來的人。君齊撿了他們的包裹,在裡面找了一些軟米團子,雖然已經濕了水但是還可以吃,比餓著肚子強,君齊吃了兩個,把剩下的裝了起來,起身一直往新洲方向走。他感覺自己半邊身子都有點發麻,不知道是傷口的原因還是在水裡面呆的時間太久了,不管怎樣現在必須遠離這裡。就這樣他走了一夜,天亮的時候他找了一個樹林在裡面睡了一會兒,醒來一看樹林子裡面怎麽會有一匹馬?!君齊能看得出那是一匹戰馬,他又在林子裡轉了一會兒看見了一個死去的女真騎兵,他想這馬肯定是從戰場上跑下來的,跑過了營地來到了這裡!於是他除去馬身上的盔甲,騎著馬往新洲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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