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兩人來到了青州。只見城中秩序井然,百姓安居樂業,打聽才知道,原來金人還沒打到這裡;但是君齊看到街上大股的流民心裡明白,戰爭不會遠了。
找到趙德父在這裡的家,這是一所依山而建的房子,裝修簡樸,但是面積很大。君齊上去敲門,開門的是一個年輕的家仆;君齊說明來由,那人趕緊把二人讓進正廳,片刻一個中年女子就走了進來,只見她身穿紅色裙段,衣袖寬大,其間用金絲花邊連接;頭戴鳳釵;款款而來如天仙一般。君齊和二憨被她的氣質鎮懾住了,一時沒有緩過神來;等對方詢問來由才驚醒過來,慌忙掏出趙德父的手書;這位正是趙德父的夫人李易安。
李易安接過書信,打開一看,又合上書信說:“既然德父已經安排好了,本應該即刻啟程與他相會;只是需要整理的物品太多,一時間還整理不好,恐怕還得等幾日才能成行;兩位壯士可以先在府中暫住,我準備好了再告知你們。”
君齊只能答應;李易安問了兩人的姓名,寒暄幾句;隨後吩咐仆人為二人安排住處;剛才開門的那個男仆過來把二人領往西側的一處房屋;君齊問他叫什麽,那人回到“我叫丁巳。”
君齊說:“你排行第四嗎?”
丁巳笑著說:“不是,我是丁巳年生人,所以起了這個名字。”
“哦,原來如此。”然後他又接著問道:“我聽夫人說還要幾日才能成行,需要收拾的東西還多嗎?”
丁巳指著西北靠山的方向說:“那邊有還有八間屋子沒有收拾好”然後又指著東邊說:“那邊還有四間屋子沒有收拾。”
君齊驚歎道:“這麽多全是碑帖嗎?”
丁巳說:“不全是,還有很多書籍,字畫。”看到君齊吃驚的樣子,他又得意的說:“這麽多的東西每件都要分類、裝盒、裹上油紙、裝箱,時間自然短不了!”
安頓好以後,君齊在院中閑逛;他看到後園門敞開著,就走進去欣賞;園中楊柳低垂,桃花遍開,微風習習景色怡人;特別是亭子旁邊有一條梧桐木做的水槽,把泉水從山上引下來,一直到園中的池塘;泉水叮咚,如點睛之筆;讓整個園子一下子活了起來。君齊上前用手接了泉水喝了一口,甘甜可口,頓時覺得身心舒暢了許多。這時候,丁巳帶領兩位工匠從外面走了進來;君齊趕忙上前解釋說:“我見院門開著就擅自進來了!”
丁巳笑著說:“沒什麽。”然後接著問道:“這裡的風景怎麽樣?”
君齊誇讚了幾句;丁巳笑而不語把他領到亭子中間,讓他再看;滿園的花、樹、水圍繞四周,如畫美景盡收眼底;君齊正要感歎,那兩個工匠在亭子下面喊道:“哪裡壞了?還修不修了?!”
丁巳趕緊跑下去,把工匠領到亭子後面的一處破了的水槽旁;工匠先量了壞掉的水槽長度,然後用新的梧桐木做的水槽替換;
君齊小聲問丁巳:“咱們都快要走了還修它幹什麽?”
“夫人讓修的,她說這園子和人一樣,都要打扮過才能見人;今後不論誰會來這裡,不論做什麽,它都要應該用最好的面目示人。”
再說二憨,沒事在院子裡轉悠,正巧碰到幾個家仆在搬運箱子;他們見二憨過來就招呼他來幫忙,二憨一個人就把箱子搬到了地方;幾個家仆高興壞了,一個勁的誇他;二憨也很受用,就留下來幫忙。
當晚,李易安設宴招待了君齊和二憨,
二憨很久沒有好好吃頓飯了,不顧禮儀,大吃大喝,甚至直接上手去抓;搞得君齊很尷尬。李易安向君齊打聽趙德父的情況,君齊一一作答;席間,丁巳進來向李易安報說明日去買糧草,準備路上使用;李易安囑咐他去城郊的磚場附近,找田老漢去買;丁巳不解說道:“小的已經打聽好了,城裡萬大戶家裡就有,價錢也不高,品相還好!” 李易安說:“這院子剛買下的時候,我們初來乍到;田老漢在這裡修繕又出力又幫忙;我聽說他現在過的不好,你這次去找他買糧草不要壓價,隻當是接濟;還了這個人情,咱們出發的時候也好安心。”丁巳聽她這麽說,不情願的答應下來;君齊正不知明天該幹什麽,聽說這件事就提出明天想一同去。李易安高興的答應了;丁巳更是沒有理由反對,也高興的退了出去。
李易安好久沒有這麽放松了,一時高興就多喝了幾杯;第二天早上,丁巳和君齊出發以前跟夫人告別;正好碰到丫鬟端著一小碗溫熱的酒往裡面走,她說夫人昨晚不勝酒力,現在還有點不舒服,讓她送扶頭酒進去;丁巳正好請她帶話,然後就和君齊一起去城外磚場了。二憨則繼續留下來給家仆們幫忙,二憨負責搬運大件物品,其他人不停的誇他,配合也很默契。
出城往南七裡就是磚場;田老漢家住兩間土坯房,籬笆牆圍的院子挺大;隔壁緊挨著還有兩間土坯房,一個消瘦的婦人站在門口,好奇的往這邊看。丁巳找到田老漢說明來意,田老漢十分高興,他招呼兩人到房中休息,然後問丁巳大概需要多少糧草。丁巳把一張單子拿出來告訴田老漢,讓他按照單子上的東西準備,價格就隨市價。田老漢滿口答應,把那單子像寶貝一樣的放進懷裡;丁巳叮囑他盡快準備,然後起身就要告辭;田老漢趕緊出門口往隔壁偷看了一下,又返回來留大家在家裡吃飯;丁巳不願意多待執意要走,田老漢沒有辦法就送兩人出來;君齊發現他刻意的躲避著隔壁女人的目光,出來以後就小聲問田老漢,那婦人是誰;田老漢一時語塞,過了半天才說是他的大兒媳;丁巳想起原來田老漢的光景還是不錯的,他就問田老漢說:“你大兒子的光景看著還不錯,你們相處的還好吧?”
田老漢很激動,支支吾吾幾次欲說又止,但是終究沒有說出來,一時間沒人說話,場面有點尷尬;丁巳趕緊接著問:“我記得你還有一個兒子,他在做什麽?成家了嗎?”
田老漢定了定神,說:“二牛還好,在城裡當兵;只是還沒有娶妻。”
丁巳不想過多干涉他的家事,就說:“你妻子早亡,現在孩子們都大了不用你操勞了,你要照顧好自己,沒事在家裡多陪兒孫在一起。”
辭別田老漢,他們來到附近問了一些鄰居;原來,田老漢這個大兒媳好吃懶做,經常唆使丈夫去找田老漢要錢;田老漢年齡大了,掙不下什麽錢,有時候需要他們照顧,這個大兒媳頗有怨言;經常給他氣受;還好小兒子孝順,會給爹爹一些錢花;但是為了避免和大兒媳衝突他也不怎麽回來;聽完這些話丁巳感歎:“遇到這樣的婦人,再好的光景也過不上好日子!”君齊表示讚同。
三人回到家中,聽到後園有人隨著琴聲唱“蕭條庭院,又斜風細雨,重門須閉。寵柳嬌花寒食近,種種惱人天氣。險韻詩成,扶頭酒醒,別是閑滋味。征鴻過盡,萬千心事難寄。樓上幾日春寒,簾垂四面,玉闌乾慵倚。被冷香消新夢覺,不許愁人不起。清露晨流,新桐初引,多少遊春意。日高煙斂,更看今日晴未。”他們一直等到唱完才進到裡面,只見李易安和婢女一起排練她新寫的詞;丁巳上前回了話,然後三人就退了出來;
君齊說:“詞是好詞,只是其中‘新桐初引’這一句,不是應該說成是‘新桐又引’嗎?”
丁巳笑著說:“你把這裡的梧桐當成是水槽的梧桐了,你看那裡!”說著往牆角指去;君齊順著他的手一看,原來院子裡真的有剛剛長出新芽的梧桐樹,就笑著搖頭。
沒有過幾天,田老漢就把糧草送了來,還多送了一些;丁巳按照市價給他錢,但是他隻肯收單子上的那一部分錢,多余的怎麽也不肯收;他說:“你們已經幫了我大忙!何況這些多余的糧草本身就是我采辦的時候,人家送的,怎麽還能再收錢呢!”丁巳沒有辦法,就留他吃飯;田老漢謝謝丁巳的好意,他打算和夫人當面道謝,然後就去看看小兒子二牛,不想多留;丁巳說:“不巧,夫人剛才出去了,不知什麽時候才能回來。”田老漢想了想說:“要不我改日再來登門道謝!”,然後就走了。
下午,李易安回來,丁巳去回話;李易安告訴他,城裡的大戶李興邦死了已有三個月,他之前曾從趙德父這裡借走一張名畫,現在可以去要回了;丁巳領命就去找君齊,問他明天願不願意陪自己去李興邦家中要畫;君齊正好沒事,順勢答應下來。
這天早上,兩人一起來到李興邦的家裡;君齊在院子裡看到有幾個穿軍裝的士兵;他問丁巳:“這個李大人是行伍出身嗎?怎麽會有這麽多軍士?”
丁巳回答:“不是,但這樣的人家有幾個軍隊裡的朋友也很正常。”
兩人在偏房等了一會兒,見一個年輕的公子把一個將軍模樣的人送到了門口;原來這個年輕人就是李興邦的兒子李申義;丁巳說明來意,李申義就派人去找,不一會兒仆人就回來了,說沒有發現那一幅畫;李申義再向丁巳確認,丁巳確定李興邦借走之後沒有把畫還回來。
李申義說:“也許是家父把畫收的隱蔽,一時間沒有能夠找出來;你們先回去,等我們找到了自然會派人送過去。”兩人沒有辦法,隻好向李申義辭別;正巧這時,一個丫鬟拿一幅畫走了進來,對著李申義耳語幾句;李申義示意她把畫拿到裡面;那丫鬟拿著畫進到裡面的房間;那丫鬟剛進來的時候丁巳就盯著她手裡的畫看,認為是畫找到了;沒想到畫又被拿走了,他失望的看著李申義;李申義也發現了,就說:“這是另一幅畫,不是你家的那一幅。”
君齊早就覺得李申義表情奇怪,就貿然說了一句:“可否讓我們看一眼那幅畫?!”
李申義馬上就拒絕了他:“不便展示!兩位請回吧!”
兩人看對方有點生氣,隻好退了出來;
出了門口,君齊說:“這幅畫肯定有蹊蹺!不然為什麽不讓看!”
丁巳也同意他的看法:“只要看一下就能證明那幅畫是不是我們家的,為什麽不讓看!”轉念一想又說“是不是想不認帳啊?!說找不到,就把我們打發了!”
君齊說:“這樣他就能把這幅畫據為己有!”
“這可怎麽辦?!是不是欺負我家大人不在家啊!決不能讓他得逞!”
君齊聽他這麽說,很生氣:“不如晚上我偷偷進去他家裡看看!到時候就真相大白了!”
丁巳有點疑惑的看著君齊:“你能進去?”
君齊說:“我自幼習武,這些院牆擋不住我!”
丁巳興奮的握住君齊的手:“那就辛苦你了!”
兩人回去把話傳給李易安,李易安沒有回答;當晚,兩人偷偷溜出家門來到李府;丁巳在牆外接應,君齊一躍翻牆進入府中;他偷偷的來到白天丫鬟拿畫進去的房間外面,推開窗戶進到裡面;找了一會兒,在櫃子裡面發現了白天找到的那副畫;但是光線不好,不能打開來看,只能把畫帶了出來。君齊從牆上跳下,兩人神不知鬼不覺的把畫帶回了家中。
他們來到丁巳的房間,掌起燈迫不及待的打開那幅畫;不看則以,一看嚇一跳;只見那畫中畫的是一個很醜的女人;額頭一側碩大,把眼睛都擠得變形了!嘴巴還有點歪,但是神態自若;看上面的日期是四年前畫的;兩人把畫放在榻上,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君齊說:“這是畫的什麽啊?”
丁巳說:“沒有人會給這樣的人畫像!肯定是有其他原因。裡面有什麽寓意呢?”
君齊說:“這畫和咱們的畫沒有關系,咱們把這畫再送回去吧!”
丁巳想了想說:“不急,咱們反正是要等,不如明日我先拿這畫去找人問問,看這裡面有什麽秘密。”
君齊見他這麽說,便不再說什麽;兩人一晚上沒有睡踏實;第二天早上,丁巳就拿布包好那幅畫出去找畫師去問,問遍了青州也沒有問出是誰畫的;丁巳回來對君齊說:“我就說這畫中人一定是假的,問遍了所有的畫師都說不知道!可是把人畫成這樣有什麽寓意呢?看李申義那麽緊張,這畫肯定另有深意!”
君齊說:“再沒有其他線索?”
“倒是有人指出,畫中的蒲團看著像是寺廟裡的。可這我也能看出來,還用他說麽!”
“這裡的寺廟很多嗎?”
“不多,你可以拿到寺廟去問問,無論如何今晚我要把畫還回去!”
“好,不如你同我一起去吧!”
於是兩人又去城中的寺廟去打聽;經過幾處沒有消息,他們來到覺悟寺;寺中的和尚看了看那幅畫說:“畫中的人不知道,但是畫中的地方和寺中的一間禪房很像。”和尚領他們看了看那間禪房,果然如畫中畫的一樣,只是少了畫中的人。
和尚再看那畫,說畫畫的技法很像寺中原來的方丈;然後丁巳問他方丈在哪裡;和尚說方丈去年圓寂了。再問他可認得李興邦李大人;和尚說:“李大人和老方丈是多年的摯友,以前常來寺中走動。”
君齊聽和尚這麽說,斷定這畫和李興邦借走的畫沒有關系;就勸丁巳回去;出門時和尚說:“你們如果要找畫中人可以去居養院問問。”丁巳問:“你認得畫中人?”
和尚搖頭:“我見畫中的女子有一個木製的腰牌,這腰牌很像是居養院的。”
丁巳又打開畫仔細看了看,果然在畫中人的手下按著一塊木牌,只露出一個角,但是形狀獨特;君齊問:“你怎麽知道這牌子是居養院的?”,和尚答道:“我寺時常派人去那裡做法事,為那些窮苦的亡人超度,所以認得。”
兩人從覺悟寺出來,直接去了城中的居養院;
來到居養院,找到這裡的院丞;院丞看了畫之後說:“這是巧兒,是這裡浣婦。前些年有人來帶她出去畫了這幅畫像,不知是什麽原因。”
君齊問:“她現在還在這裡嗎?”
“在的,只是相貌原因,她不怎麽出來,就在後面的浣衣房,你們要是想見就自己去找吧!”
兩人來到後院,在浣衣房外面看了看,只見裡面有一名女子正在拿木棒用力的捶打衣服;他們沒有敢貿然進去,只是在外面偷眼觀看;正巧那女子扭頭往外看了一下,兩人驚駭!和畫中人一模一樣!那女子趕緊過來把門給閉上了。兩人返回院丞那裡,問道:“這女子是怎麽來到這裡的?”
老院丞捋了捋胡須告訴他們:“十多年前,一個仆人打扮的人把這個嬰孩送了來,他說夫人生這孩子的時候死了,主人說這孩子留著不吉利,就讓他把孩子給扔到城外;他不忍心這孩子就這麽死,於是就送到我這裡;因為這孩子相貌不正,年齡又太小,我本不想收留;後來他再三懇求我才收下。”
“這仆人是誰家的?”
“不知道,但是後來他又來過幾次,有時候是送東西,有時候只是看看就走了;前幾年他來領這孩子出去畫了這幅畫,之後在沒有來過。”
兩人有些失望,準備離開;院丞又說:“我雖然不知道他是誰家的,但我知道他現在已經不在那戶人家了。”
“為什麽?”
“因為我曾在城南梨園街撞見過他,他居住在孫記餅鋪旁的小房子裡,衣服破爛,顯然過得不好;見到我就躲了。”
兩人謝過老院丞,又去城南的梨園街找那位老仆人;找到那間小房子,裡面沒有人,只有破爛的席子和刺鼻的味道,他們正要退出來,迎面遇見一個老乞兒;君齊馬上意識到這可能就是他們要找的人。一番交談,果然這就是哪位仆人,名叫高蒲;根據他所說,他自幼在李家為仆;這個女子正是李興邦和他的發妻所生;生下以後相貌奇異,視為鬼胎,準備丟棄到城外;結果他動了憐憫之情把孩子送到了居養院;前幾年他把這個女孩沒有死,並且居住在居養院的事情告訴了李興邦;因為家人強烈反對,沒有能把這女子帶回家;李興邦就讓他把那女子帶到覺悟寺,讓方丈給她畫了像;之後,他也被趕來出來。
聽完他的敘述,君齊和丁巳很是不平,拉著他的手說:“咱們找他們說理去,憑什麽把你趕出來!”高蒲把手抽回去, 怎麽也不肯去;君齊給他留了一點錢;然後兩人就往家中走。
回到家中,正巧遇到李申義派人來送畫;丁巳就偷偷把那人叫到一旁問他,為什麽李家要把高蒲趕出來;那人探口氣說,他本來是家裡的老仆人了,大家對他都很好;老爺也很信任他,讓他掌管庫房;但是幾年前他居然偷家裡的錢財被發現了;本來是要報官的,但是念及舊情就沒有報官,只是把他趕了出去。丁巳問:“他為什麽要偷錢財呢?”
“他自己說,年紀大了,想偷點錢財過幾天好日子!大家都很惋惜;後來他為了能留下來,還想把老爺原來丟掉的一個女兒給領回來,攪和的家裡不得安寧,最後沒有辦法隻好把他給趕了出去。”
聽完這一番話,丁巳再不做聲;當晚,君齊又把那副畫像送了回去。
這天下午,一個年輕的人找上門來要見夫人;丁巳問他是誰;他說是田老漢的兒子二牛;丁巳把他讓進來,帶他去見李易安;二牛見到夫人,就勸她趕緊離開青州,因為城裡要兵變,一旦這裡落入金人手中,想離開就難了。他走後,夫人決定馬上準備離開青州。
他們裝了十五車東西出青州,往江寧方向走;只見附近的百姓在夕陽下拉手舞蹈。還有的人們在蕩秋千、拔河、鬥雞、蹴鞠;二憨問君齊為什麽這麽熱鬧;君齊告訴他,現在是寒食節,大家都在過節,所以這麽熱鬧;車隊在人們的慶祝聲,歡笑聲中離開,緩緩向南行進。李易安回首望著青州說了句:昔日盡踏青州路,怎料又別歸來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