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傳武用盡氣力往回劃槳,一些溫熱的海水因為木漿的拍打而跳進了他的嘴裡,一股刺鼻而強烈的岩質氣息衝進他的嗅覺粘膜。瑪麗亞還是躺在最初的位置,仿佛她就沒有動過,陳傳武再次確認她的情況,還是發現了異常,她不但沒有鼻息,頸動脈也沒有搏動的跡象。
陳傳武把她的眼皮扒開,裡面的瞳孔已經放大,“沒救了。”甲板上,陳傳武說出的話因為無人應答顯得格外空洞。
火堆裡的木柴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瑪麗亞凝視著父親因為寒冷口齒正打著寒顫,突然,年邁的他全身開始抽搐,出現呼吸困難的症狀,瑪麗亞迅速上前穩定住他的身體,這才發覺父親的大衣手臂竟是空的。
掀開袖子可以看見微微發黑的切口,因為低溫環境所以袖管上的血跡不是很多,一句話都說不清楚的父親乾瞪著眼睛,嘴巴張的非常大,正渴望著可以吸入更多的氧氣。
他又是一大口吸氣,便再也沒有呼出一口氣。
瑪麗亞隻覺自己的胃正在翻騰,如排山倒海般的從食管噴了出來,身體的熱度就這麽吐在了雪地上,瑪麗亞看著地上一灘冒著淡淡的一層白煙的物質,一個人躺在熄滅的火堆旁,
她已經沒有活下去的動力,當真正選擇放棄的時候反而沒有絲毫的痛苦,全身心擁抱刺骨的寒冷,人反而感覺不到寒冷,
瑪麗亞就這樣靜悄悄地與雪地融為一體,她的視線漸漸結起了霧花,身體輕飄飄地,她試著大喊、掙扎,但這些聲音都被融化得模糊起來,她終於沉寂在了這片雪山之中。
陳傳武試圖重新合上瑪麗亞的眼睛,但她冰冷的眼皮竟僵了起來,他只能把一件薄外套蓋在了她的身上,陳傳武迅速查看了其它的同伴,大家的生命體征還算是穩定,這也就松了口氣。
天色已經漸漸變黑,陳傳武發現周圍的石頭都因為潮水高漲已經消失不見,於是就進入駕駛艙啟動了輪船,幸好好幾次在瑪麗亞和Vicky開船的時候陳傳武出於好奇使用了隱身在角落偷偷觀察她們的操作。
此刻陳傳武就依照她們的樣子成功啟動了輪船,航道就直接對著月亮的方向,輪船正按照陳傳武的所思所想行動,他很喜歡這種掌控感。
張麗在半夜被自己身上的腐臭味熏醒,雖然只是休息了幾個鍾頭,但可以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恢復了些許的活力,這座刀鋒山依舊正在下著雨,張麗把皮毛撐開當作雨傘,盡力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腳上或者是周邊的地面。
這一尊尊如石碑一般的山峰就聳立在這座島上,從遠處望去移動的張麗就像是一粒沙子,此時她也不知道往哪裡走,只有一個明確的目標——食物。
畫面轉至塔中的莉莉,她已經大致猜出這些白布底下都是“人”,她緩緩放慢自己的呼吸,馬上衝上了四樓,所幸四樓和一樓是一模一樣,莉莉緊盯這樓梯的入口處,生怕有什麽“人”會從那裡爬上來。
五樓的布置有些許不同,那就是一扇精致的鎏金木門,上面還上了一個結實的銀鎖,直覺在告訴莉莉這扇門可能就是逃離這裡的一個關鍵,她的腦海裡突然閃過塔底的石碑,
“為了鎮壓怨靈會往它們的後頸打入一根銀針。”莉莉自言自語道。一個恐怖的想法閃過,
“如果,把銀質鑰匙當作銀針使用呢?”
莉莉有些不願繼續往下想,
她只能強逼自己移步至三樓的大廳,
這裡依舊是一片死寂,莉莉生怕其中的一具會突然蹦起來,於是就站在了最邊緣的位置,糾結了半天,終於掀起了第一塊白布。 一張慘白的臉映入眼簾,她的眼睛已經發生萎縮下陷,清晰的顴骨顯得整個人帶著股詭異氣息,莉莉輕松把她翻了個身,脖子的後方果然插著一根釘子狀的金屬,但是看起來同鑰匙就完全不同。
重新蓋上白布,開始檢查下一個人。
精致的銀色鑰匙露出一個花頭,莉莉快速將其抽了出來,並迅速衝向樓梯,她的腦海中充斥著當年堂姐追逐她時的笑臉,仿佛此時自己的身後就有人正在追逐著她,於是莉莉一鼓作氣跑至五樓,那一扇門正等待著她……
Vicky隨地撿起了一塊石頭便拋了下去,很快就聽見了聲音,她臨時撿起了樹枝再加上草棚的布條,成功點燃製作了一個簡易火把,一個人沿著岩石的紋理下了洞。
陰冷的洞裡透著一絲絲涼意, Vicky的手中正握著附近幾裡內最溫暖的東西,沿著岩壁漸漸往深處走去,她的後背被無盡的黑暗吞沒。晃動的影子裡仿佛就有幾個通體塗著雪白粉末的野人注視著她,
Vicky拿著木矛繼續向前,孩子的哭聲越來越接近,一個身無一葉遮蔽的女人正抱著這個穿著粉色短袖的小女孩,看樣子是在逗孩子開心,但野人的表情反而弄巧成拙,把孩子嚇得夠嗆。
“放下那女孩!”Vicky大喊,對方卻是一副完全不知道意思的眼神,在這個女野人的驚叫下,山洞裡出現了大量腳步聲,其中一個壯如牛的野人直直向Vicky撲過來。
這人明顯是低估了Vicky的力量,動作雖然看起來敏捷但並不多變,想要直接靠身體的碰撞取勝,也正是因為這野人過於輕敵,注定要留下什麽作為教訓,Vicky一個踢腿踹進了對方的肋骨,
牛一般的壯漢具躺在地上捂著受傷的部位喘氣。
Vicky趁此機會往女野人的身上撲去,輕松一棍就打暈了她,Vicky一隻手鉗著女孩一隻手往洞口的方向跑去,洞內有其它野人目睹了一切,估計都不再靠近她,Vicky和小女孩便往通明道路的路線。
她們無視洞內其它人怪異的嚎叫,繼續向著目的地進發,女孩問道:“這些野人一般都是吃什麽呢?”
Vicky笑而不語,心裡卻在想要如何隱瞞這個可怕的事實,尤其是那些草棚子裡的一切東西,裡面的受害者中可能就有她的親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