嶄新的一遝試卷散發著油墨的惡臭，謝璐轉身將它們傳到陳天的桌上。

　　抽出其中的一張，陳天回頭，後座竟空無一人，缺考。

　　趁著還在傳試卷的間隙，陳天緊握著拳頭，默念了一會兒，迅速將東西遞給前面的謝璐。

　　謝璐下意識地接了過去，竟是一個類似藍牙耳機的裝置。

　　“戴上，”陳天壓低聲音說道。

　　幸好是在第四組，陳天的左耳塞上這個對講機剛好外人看不見。

　　考場上全是翻閱紙張和書寫的聲音，陳天心想:“這也太無聊了。”

　　第一題，古代詩文閱讀，說白了不就是要默寫詩句。

　　“我來看看先。”陳天倒有點磨拳擦掌的意思。

　　怨靈修之浩蕩兮……陳天心想:“好熟悉，好騷的文筆，肯定是‘離騷’了，下一句是什麽”

　　後人哀之而不鑒之…………“嗯，沒印象。”

　　陳天開始敲擊自己的左耳裝置，叩叩叩。

　　也就是老師轉身的那個間隙，謝璐迅速往後倚靠，在完全不回頭的情形下屈臂將疊好的紙條放在陳天的課桌上。

　　又驚又喜的陳天把紙條壓在墊板底下，本不在乎的考試突然變得刺激起來。

　　古詩默寫的答案全在紙條上，陳天便愉快地抄了上去。

　　考試結束後

　　在去操場的路上，陳天道:“你是不是之前就都打好小抄了?”

　　謝璐:“你怎麽知道?”

　　“嘿嘿，剛才你遞給我的紙條字跡太整齊了，我就在想是不是之前就抄好了的那種。”

　　“有空你記得多少讀點書，現在的我們完全比不過這些高中生的。”謝璐吐槽道。

　　“剛才的考試我後桌都沒來考，叫陳什麽來著。”

　　“你可長點心吧，連周圍的同學名字都記不清，人家叫做陳品萱。”

　　陳天道:“對對，陳品萱，這次她估計零分。”

　　謝璐:“估計她請病假了吧。”

　　廣播體操的音樂響奏著，陳天混在女生隊伍裡和謝璐邊講話邊比劃，就顯得異常顯眼。

　　“二二三四，五六七停……”一哄而散的隊伍，

　　一雙有力的手捏住陳天的肩膀，司馬昊道:“天你可太騷了，我剛才在後面看見你作弊了，哈哈哈。”

　　“我這不是有大腿可以抱，你怎麽說?”

　　“我?我就寫了一篇作文。”

　　“6666……”

　　邱松凱也靠了上來，“剛才考得怎麽樣?”，他的身後也是一個同班同學，叫做林陽新，身長190公分，細細高高，像一根移動的晾衣杆。

　　四人相邀著進了高一年段的公廁，可謂是談笑間，小解灰飛煙滅。

　　小便池只有三個，林陽新成人之美，一個人站到了坑位上去。

　　邱松凱道:“林陽新，你可真是佔著茅坑不拉屎。”

　　司馬昊幾個人都開始哈哈大笑。

　　學校的公廁屬於比較老式，坑位之後一些瓷磚牆格擋，但都沒有門，所以如果是過來大號的人那就麻煩了，只有前後用戶互相看不到，但凡是經過坑位的人瞧得可就一清二楚了。

　　往往有需要的人都去搶最裡面的位置，此時的林陽新明明只是小解，卻去了那個位置。

　　誰知，林陽新突然大叫一聲，司馬昊邊扭頭看他邊開閘放水道:“怎麽?你看見蟑螂嚇成這樣?”

　　周圍又響起一陣笑聲。

　　“不是，不是，”語無輪次的林陽新竟帶著哭腔，

“死了，死了！李煜宏死了！”　　提著褲子的林陽新往外衝，也不知是去哪裡。

　　“什麽鬼?”陳天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邱松凱也一臉茫然。

　　司馬昊一馬當先走進那個坑位，探頭看了看，表情嚴肅起來:“還真是，”

　　陳天正要走上前，邱松凱:“要不我們先出去吧?”

　　陳天不加理會，走了過去。

　　引入眼簾的果然是李煜宏，此時的他正睜著眼睛，直瞪著天花板，身體都塞在坑位裡，每個坑位的水槽是聯通的，而此時他的屍體是塞在入口的位置，就露出這麽一顆頭瞪著司馬昊和陳天。

　　陳天有點反胃，司馬昊道:“要是有誰不注意，直接脫褲子，拉著拉著，低頭一看，這心理陰影……”

　　“你們兩個快出去！”年段主任出現在廁所門口。

　　雖然是高一的年段主任，但卻是常在升旗儀式講話的人，估摸也是個校領導，大腹便便的他剪著一頭寸發，皮帶系在肚臍以上。

　　陳天和司馬昊隻得走出去。

　　陳天:“你覺得這是誰做的?”

　　司馬昊道:“嗯，剛才李煜宏還一起考試來著，作案時間就在廣播體操的間隙，誰沒來誰不就有嫌疑。”

　　陳天道:“應該沒有那麽簡單，以前在2012年怎麽沒這種事?”

　　司馬昊:“這就有意思了，這肯定和暗質能力有關了。”

　　司馬昊打開手機相冊，遞給了陳天，

　　“臥槽，剛才那檔口，你竟然還拍了這麽多照片?”

　　司馬昊笑道:“趕緊看看，待會可能會有警察問話。”

　　辦公室外站著幾個學生，現在本是第三節課上課的時間，因為廁所的屍體提早放學，此時教學樓已經沒有什麽學生。

　　這幾個等待的學生正是司馬昊、陳天、邱松凱。林陽新正在辦公室內接受來自警方和老師的詢問，按照順序接下來就是司馬昊。

　　驚魂未定的林陽新單肩掛著書包，頭也不會地離開了教學樓。

　　陳天心想:“這一次回來注定是不太平，正所謂觀察一個人的人品最好的時候就是要在那個人掌權的時候，也是獲得某種能力的時候，現在引用在暗質能力裡意外地貼切。”

　　走完詢問程序後，邱松凱便與陳天分道揚鑣， 一個人去等公交。而陳天和司馬昊走至學生街，學生街的入口處有一個加油站，一個女生背對著他們二人站在那裡。

　　陳天道:“我還以為你直接回家呢。”

　　謝璐:“我下午放學時間才回去。”謝璐欲言又止，想是詢問剛才的情況，路上還有些來來往往的學生，都把這事件當作一種茶余談資。

　　三人走至陳天常光顧的麵包房，隔壁便是一家名叫私家奶茶的店鋪，陳天走進這家整間木製裝潢的店，直接點了三杯百香果汁(去糖)。

　　謝璐喝著飲料入神地聽著陳天和司馬昊的敘述，司馬昊甚至連帶之前那個開閘放水的玩笑再提了一遍。

　　陳天等待著謝璐的看法，“等等，我們還是去你家再詳談好了。”司馬昊突然打斷話頭，謹慎地看著店員。

　　陳天道:“也好，我家裡這裡也就幾百米而已。”

　　窗外下著傾盆大雨，謝璐:“聽你們這麽說，我也感覺這和暗質能力有關。”

　　陳天的腦海裡突然出現自己和Vicky、川田開討論會的情景，那時的窗外也是下著雨。

　　司馬昊和謝璐正盯著發楞的陳天，“噢，不好意思，這樣，我們先排查李煜宏的個人關系吧。”

　　司馬昊:“現在警方肯定也是在查這個。”

　　“要是鄭毅在就好了。”陳天感歎。

　　“哈哈，我有印象，就是你那天馬小組的千裡眼是吧?”謝璐道。

　　陳天:“是啊，可惜了。”

　　司馬昊突然大叫，“這名字有點眼熟，感覺在哪裡看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