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蘭用手指戳戳波爾,確定這貨真的暈過去後,沒好氣的說:
“談什麽?”
索菲婭出言諷刺到:
“相信你能正常,是我的不正常,我後悔了,無論你明天想要幹什麽,波爾都必死無疑。
重新談判吧,我會付出二倍的貴族贖金,現在就帶波爾走,如果你阻攔,那就開戰吧。”
說到最後,那股凌厲的銳氣又回到她身上,仿佛隨著話語落地告別了‘幻想’,只等圖蘭嘴裡說出個‘不’字,就衝上去拚個你死我活。
與之相反,圖蘭全身放松,懶洋洋的撇她一眼,說:
“我對錢沒有興趣,不要錢,他還給你了………”
“咦?”
索菲婭實在搞不懂這家夥的腦洞,昨天還死抓著不放呢,今天連連貝利都不要,說還就還了。
頭髮長,見識短,圖蘭眼中充滿了嘲諷,四院大門不是你想進,想進就能進的。
又凝視了波爾片刻,搖搖頭,惋惜的說:
“我給過你兩次機會,可惜你沒有把握住。
你終究不是萬中無一的絕世天才,四院的大門也不會為凡夫俗子而開,時也命也。”
索菲婭聽不懂他在說什麽,但波爾卻詭異的聽懂了,即便波爾現在正在昏迷著,也在冥冥之中仿佛有了感受,眼角刹那濕潤,接著淚如泉湧。
這畫面是如此的奇特,一個年輕人蹲在地上,飽含遺憾的對著趴在甲板上昏迷的另一個年輕人嘟囔幾句,然後昏迷的人就哭了。
哭的,熱淚盈眶,哭的,撕心裂肺。
但就是不醒,像是潛意識裡認為美好的現實只是幻境,抗拒著現實,隻願沉迷在夢中不願醒來。
索菲婭捂著額頭,歎息無語,只有兩天的時間,就能和神經病心有靈犀處在同一個頻道,這感染力也太強了。
那句老話再次浮現在心頭,格外深刻:
“大海上什麽奇怪的事都會發生。”
再回過神來,圖蘭已經插著褲兜頭也不回的走遠了,他的背影看起來分外蕭瑟,有種志同道合的同路人倒在前進的路上,而自己只能孤獨前行的蒼涼感。
索菲婭打了個冷顫,轉過頭不去看他,吩咐船醫趕緊救治波爾。
幾個水手湊上來,小心翼翼的抬起波爾,直奔醫護室,老船醫一溜小跑跟在後面,眼中閃動著凝重的光芒。
這人都‘脆’了,實在是自己一輩子行醫以來遇到的最大挑戰。
圖蘭繞過橋樓,下至中層甲板,跟著感覺來到廚房,現在還沒有到用餐時間,廚房裡只有幾個正準備食材的廚師。
看到圖蘭推門進來,二話不說先把‘燉’波爾的鐵鍋藏了起來,才戰戰兢兢的上菜。
吃光了十人份的食物後,圖蘭感覺蕭瑟連同自己的老爺爺之路一同遠去了。
咬著牙簽走出廚房,管家模樣的西斯站在門口,右手撫胸彎腰施禮,說道:
“感謝您的慷慨,我是來為您指引新房間的,它在橋樓之中,有舒適的天鵝絨床墊和紅橡木家具,推開窗子就能欣賞到美麗的風景。”
“沒什麽慷慨不慷慨的,我不過是個偷渡的,而且還看走眼了而已。”
圖蘭隨口應付了一句後,突然感興趣的問:
“你們會長是幾院的,準備怎麽激發他的潛能。”
對於圖蘭的瘋言瘋語,西斯沒有表現出任何不適,彬彬有禮的回到:
“索菲婭就是索菲婭,
除了閃金會長這個頭銜外,只是個堅強又固執的女孩罷了。不太願意相信大海之上,沒有規則,沒有公理,只有強者。 至於波爾,只不過是個可笑的籌碼罷了。”
圖蘭跟隨者西斯前往新房間,不禁暗自琢磨,自己的老爺爺之路失敗了,下面去幹點什麽呢?羅格鎮應該會有不少絕世天才吧,要不要去傳播一下四院的指導思想呢。
“還有幾天到達羅格鎮?”
西斯腳步微微頓挫,馬上若無其事的說:
“因為叛亂和海賊的襲擊,閃金號已經改變了航向返回閃金島了,不過您放心,到達閃金島後自然會有閃金商會的其他船專程送您前往羅格鎮。”
“好。”
圖蘭點點頭,沒有多要求什麽。
兩人上至甲板,從橋樓的艙門進入,在一樓步行數十步後,西斯用手中的鑰匙,打開了一處房間門。
入眼是間開闊的船艙,家具不多,卻都是名貴的木料打造,地面上鋪設著地板,睡床寬大,床幔和被子用料皆是高檔天鵝絨。
怎一看感覺不出多麽奢華,卻處處透露著匠心。
西斯打開舷窗,濕潤的海風和陽光頓時充滿了整個房間,舒適而愜意。
“這是閃金商會為最尊貴客人準備的,您還滿意嗎?”
圖蘭對住宿的條件其實沒什麽要求,水手船艙和貴賓船艙對他來說也沒多少區別。
在他的腦子裡,搞事情………呸………活的有意義才是最重要的,其他都可以讓步。
不過人家既然盛情款待,主動提出來,本著有便宜不佔王八蛋的宗旨,圖蘭也不會矯情。
緩步走到窗前,欣賞著海面的風景,碧空如洗,波濤如畫。
地平線上忽然冒出個黑點正在快速接近,圖蘭眼神一凝,憑借著超凡的視力,一面‘海鷗旗’映入他的視網膜。
白大褂的外圍,這麽快就發現自己了嗎?
圖蘭並沒有慌張,微微側過身子,躲藏進床簾的陰影中,兩隻眼睛閃閃發光,如同黑夜中覓食的野獸。
來吧,四院永不為奴。
西斯察覺到圖蘭的異常,不知從那裡掏出一支伸縮的單筒望遠鏡,對準軍艦,打量了片刻後,不疾不徐的說:
“這是海軍第十六支部老鼠上校的旗艦。 ”
“你們不準備戰鬥?”圖蘭看著他悠閑的姿態,不可思議的問。
“為什麽要戰鬥?閃金商會是世界政府加盟國的正規商會。
即便是老鼠上校再貪婪也不敢明目張膽的對我們動手,最多不過是收些賄賂罷了。”西斯笑著回答。
“那個什麽老鼠是不是穿一身白?”
“啊?應該是吧。”
圖蘭摸著下巴,詭異的笑了:
“不敢明著對你們動手?”
西斯有些摸不著頭腦,即便是對商會有想法,也是驅趕海賊動手,從來沒聽說過海軍親自下場打劫商船的。
“我從來沒有聽過海軍會打劫商船的。”
果然如西斯所說,老鼠上校觀察到閃金商會的旗幟後,改變了航向,與閃金號交錯而過。
圖蘭觀察著這一幕,在陰影裡‘嘿嘿嘿’的一陣陰笑,一方面有種自己被白大褂的外圍無視了的感覺,一方面有個念頭猛然出現在腦海中。
恍然大悟零這個病友,為什麽會隱藏在閃金商會。
搞了半天你小子是接著商會的掩護躲避白大褂啊。
不過真是一點技術含量都沒有。
作為一個有地域歧視的四院人,圖蘭一直認為四院的精神病是最強的,零這個其他醫院的鄉巴佬,也就只能做到這般程度。
要是我來,必然會把商會變成四院的外圍。
以外圍對外圍,此為以兵法之,子之矛攻子之盾也,此為三十六計之,轟他N的意大利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