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尺長的黑色怪魚被哈曼開膛破肚,架在後廚的灶台上,塗抹一層厚厚的蜂蜜在上面,又撒上一些鹽,遲疑了半晌,再抓起一把白糖扔在魚頭上。
想了想,一拍腦袋恍然大悟,從酒櫃裡抽出瓶烈酒順著魚身澆上去。
酒水自上而下緩緩流淌,最後滴進灶台裡,火焰遇到烈酒,劇烈燃燒,火舌把整條魚包裹在其中。
哈曼露出笑容,頗為滿意的點點頭,自言自語道:
“這叫爆香,我懂。”
沒有人知道,至少哈曼認為沒有人知道,在成為海賊之前,他最大的夢想是成為一名偉大的廚師。
比起殺死別人,他更願意讓人品嘗自己精心製作的菜品,雖然這兩者在品嘗過的食客看來沒什麽區別,可他依舊樂此不疲。
這是他的小秘密,每個人都應該有屬於自己的秘密,所以他今天沒有詢問圖蘭的異常,除非圖蘭主動提起。
就像這條魚,只有它熟了,你才可以吃,但…………
怎麽算熟呢?
哈曼緊張的彎下腰,仔細觀察。
黑褐色是不是已經烤焦了?火候太急了嗎?不對,這是魚本身的顏色…………吧?大概是吧?
等哈曼把製作完成的‘烤魚’裝進盤子,端到酒館吧台上時,圖蘭正無精打采的走下樓梯。
他一邊臉還沒有消腫,擠壓的眼睛一大一小,被子彈劃開的淺淺口子已經結疤了,身體還是疼痛不已,關節有些僵硬,每下節台階都疼的‘斯哈’一聲。
哈曼順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上的油漬,把烤魚向前一推,開口道:
“吃吧,我特意為你準備的。”
圖蘭坐在吧台前的高腳椅上,低下頭,雙手鄭重的把烤魚推回去:
“看在我年齡小,不懂事的份上,給條活路走行不行。”
哈曼獰笑一聲,冰冷冷的說:
“不識抬舉,你可要考慮清楚,受傷後需要大量進食補充能量,不然很容易傷到根基,尤其是你還這麽小,不馬上補充回來的話,長大以後就會變成奇形怪狀的樣子。”
圖蘭堅決不上當,搖搖頭說:
“老皮爾斯呢?我還是等他吧,吃藍莓蛋糕都行。”
哈曼雙臂環抱在懷,淡淡的給了他致命一擊:
“老皮爾斯收拾你的爛攤子去了,今天不會過來了。”
“我去隔壁船膠大嬸家蹭一頓就行了。”
“她做的飯沒有我做的有營養。”
“我不開車,不需要營養。”
“吃!”
“毋寧死。”
“小鬼……………”
兩人爭辯半天,那盤烤魚還放在那,哈曼歎了口氣,臉上落寞的表情一閃而逝。
圖蘭伸手把烤魚扒拉到一邊,神秘兮兮的問:
“哈曼老板,我一直想和你說,雖然你掩飾的很好,但我全都已經知道了。”
哈曼眉毛一挑,問道:
“你都知道什麽了?”
圖蘭鬼鬼祟祟的左右看了看,把手放在嘴邊,小聲說:
“我臨來的時候,四院都告訴我了,真相只有一個,那就是你以前是海賊王羅傑的船員。”
哈曼的臉色頓時古怪了起來,一副腸道不順隨時便秘的表情說:
“那你那個不知道在哪的四院是弄錯了,老子不光不是他的船員還是他的敵人。”
圖蘭一怔,不可思議的說:
“不對啊,你這不按劇情走啊!”
哈曼不耐煩的擺擺手,
解釋道: “別說這些發瘋的話了,你要想知道我也沒什麽不能告訴你的,我隻遠遠的見過羅傑一面。
當時我所在的…………大艦隊把他包圍在新世界,想讓他加入我們,他不肯還對我們發射了炮彈。”
圖蘭迫不及待的問:
“後來呢?”
哈曼頭微微揚起,眼神複雜,手指在吧台上輕點,緩緩說:
“後來自然就是開戰了,或許是上天也希望羅傑成為海賊王吧,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雨把大艦隊大半打入了海底。
如果你還好奇羅傑其他的事,我只能遺憾的告訴你,我不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我也不知道。
我不過是借著閃電的光芒,瞧了他一眼罷了,看上去平平無奇,和其他的海賊沒什麽區別,但現在回想起來才突然發現,我這輩子再也沒有見過第二個他那樣的人。”
許久之後,圖蘭長出一口氣說:
“酷!”
哈曼從回憶中掙扎出來,笑著說:
“是啊,大海上的豪傑,無論勝敗都是讓人如此的難以忘記,讓人心生向往。”
圖蘭搖搖頭說:
“不,你誤會了,我說的是,你的那個什麽大艦隊讓暴風雨拍進海底才是真的酷。”
哈曼被噎的一口氣喘沒上來,口水卡住嗓子裡,劇烈咳嗽起來:
“咳……咳咳,你……你早晚有一天……咳……會因為這張嘴讓人打死。”
圖蘭眼睛一亮,乖巧而又真誠的說:
“所以我才需要你的幫助啊,哈曼老板,我想變強,請你訓練我吧。”
哈曼用力的拍拍胸口,理順了呼吸,瞪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
“你不想當海賊,也不想當海軍,想變強做什麽。”
圖蘭眼珠一轉,張口就來:
“想打猴子。”
哈曼點點頭,說道:
“謊話說的和真的一樣,我可以訓練你,不過…………”
說完轉過頭,盯著旁邊自己精心製作的烤魚若有所思,面帶著神秘的微笑。
圖蘭倒吸一口涼氣,這代價已經大到令人發指的程度了,在烤魚和哈曼之間來回看了好幾遍,一咬牙把盤子拽到自己身前。
哈曼讚許的點點頭,同時遞過來刀叉。
圖蘭閉上眼睛不忍目睹這盤近乎看不出魚樣的‘烤魚’,它從頭到尾,每一個部位都在大聲訴說著生前和死後都遭遇了怎樣的折磨。
狠狠地咬上一大口, ‘酸甜苦辣鹹腥’,一起湧入嘴裡,在舌頭上匯聚成一股混亂到極致的味覺風暴,差點沒把圖蘭頂昏過去。
這一刻,他忽然覺得,曾經吃下去的那顆惡魔果實,味道其實也沒那麽恐怖,仔細品品,其實還有點甜呢!
哈曼高興極了,有人肯吃他做的東西,這在他看來是廚藝進步的體現。
興奮的搓著手,馬上就給圖蘭升級到VIP食客待遇,倒上一杯清水,遞上一張餐巾,還在圖蘭吃的時候現場給他講解:
“那個不是沒熟,一成熟口感最好,什麽?內髒?那個不是魚子嗎?小心魚刺,小心魚刺………”
好不容易都咽進胃裡,圖蘭眼睛都紅了,全身都散發著殘忍暴躁的氣息,把盤子一摔,直勾勾的盯著哈曼的脖子,仿佛下一秒就會撲上去撕咬一般。
相反哈曼很滿足,像是平生之志終於有人認可了一樣,陶醉了好一會,才開口道:
“明天開始,去山後樹林裡砍樹,不能比你腰圍窄的樹,然後把木頭扛到港口的船廠去。”
圖蘭胃一直在翻騰,為了不當場吐出來捂著嘴,含糊不清的問:“多少根?”
“第一天兩根,第二天四根,第三天八根,以此類推,最後定格在一百根之內,堅持兩個月,兩個月以後船廠差不多就滿了,不需要木頭了。”
圖蘭氣的剛想張嘴大罵,一股惡心的味道就從胃裡竄出來。
“嘔…………”
吐了。
“你怎麽吐了?浪費食物,要不要再來點?”
“你殺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