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皮爾斯從旁邊湊上來,神色複雜的說:
“打聽到了,閃金商會是來招募水手的。”
“招募水手?”
哈曼聞言有種不當海賊好多年,被時代拋棄的感覺。
“怎麽現在的商會都敢來海賊窩招募水手了嗎?也不怕半路水手變海賊連貨帶船一鍋端了?”
老皮爾斯習慣性的在衣服上抹抹手,笑道:
“應急嘛!據說是前往羅格鎮的路上遭遇了圍攻,減員嚴重,船也需要修理,不得不停靠到椰子島來了,大概船上有能鎮壓的強者吧。”
哈曼搖搖頭道:
“恐怕沒那麽簡單!”
圖蘭突然開口問。
“這船下一站是羅格鎮嗎?”
哈曼和老皮爾斯對視了一眼,後者點點頭欲言又止。
還是哈曼比較痛快直接說:
“你想做這艘船離開椰子島可不是個好主意,閃金商會的情況很詭異,會被卷進去的。”
圖蘭伸出一根手指立在他眼前,一字一頓的問:
“知道這個世界最詭異的是什麽嗎?”
哈曼搖下頭表示自己不知道,圖蘭的手指慢慢彎曲,指向自己。
“當然是我啊!”
正在幾人交談的時候,艦橋上走下兩排穿著金黃色的盔甲,手拿長矛的士兵。
士兵之後是位瘦小乾枯的老者,管家的打扮,黑色燕尾服,高禮帽,右眼帶著一副金絲框的單片眼鏡,顯得既睿智又雍容。
圖蘭拿手一指對兩人說:
“去告訴他們,拿八抬大轎來接我上船!”
老皮爾斯哼了一聲,諷刺說:
“你當你是誰,想的到挺美,人家是招募水手的官員。”
接著又有侍從搬出一套桌椅,老者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把桌子上的鵝毛筆和牛皮紙擺放整齊,便靠著椅子背閉目養神,似乎對招募水手的工作並不上心。
人群的議論聲頓時熱鬧了起來,許久之後,不知道是起了歪心思還是頂不住賞金商會的高薪誘惑,有海賊三五成伴的湊了上去。
老者這才真開眼睛,捏了一下單片眼鏡開始詢問。
得到圖蘭即將離開的消息,艾米麗帶著圖蘭的包袱氣喘籲籲趕過來,塞進他懷裡後又擁抱了他一下。
圖蘭對她笑了笑:
“我會回來看你的。”
說完對哈曼和老皮爾斯點點頭,轉身離去,走了幾步突然折返回來,鄭重的叮囑哈曼:
“真的沒想到會走的這麽匆忙,都沒有來的急說一聲再見,你去幫我打猴子們一頓,算作和它們告別了。”
說完一溜煙跑開了,留下三人面面相覷,最後齊齊笑了起來。
桌子前已經排起了小小長龍,老者的動作不疾不徐,把每個應聘者的信息記錄到紙上。
有的人能越過桌子走上艦橋,有的人則只能罵罵咧咧的離去。
隊伍前方的人數一點點減少,隨著一聲‘下一個’圖蘭邁步走到桌子前。
老者頭也不抬,把剛剛未通過者的信息揉成一團,隨手扔在地上,又抽出一張紙,問道:
“姓名?”
圖蘭猶豫了半秒,報上假名字:
“竊.格瓦拉.圖蘭。”
老者疑惑的抬起頭。
“貴族?”
圖蘭連忙點頭承認。
“嗯,在四院受過勳。”
“四院是………算了。”老者在紙上記了一筆。
“年齡?”
“17。
” “都能在海上幹什麽工作?”
“除了乾工作,我什麽都能乾。”
老者被圖蘭的話繞懵了,歪著腦袋想了好一會,反應過來後才勃然大怒。
“小鬼,你…………”
“這麽說你同意了!”圖蘭高聲打斷了他的話:“那我就進去了哦。”
說完就要越過桌子,老者慌忙站了起來,想伸手拉住他。
“我什麽時候說你通…………。”
圖蘭抬起手突然打了個響指,老者猛地愣住了,手隨之僵硬在半空。
圖蘭則趁著機會泥鰍一樣左扭右扭,登上了艦橋。
不驚芸——傷逝。
「在近距離下,不傷害身體偷走一瞬間的想法,讓它隨風消逝。」
直到圖蘭的身型隱沒在商船上,老者才反應過來,撓撓頭皮,自言自語說:
“我剛才想什麽來著?算了,下一個。”
…………………
在甲板上揮手和哈曼一幫人告別後,圖蘭被引領著下至二層甲板,最深處的房間等待,其他新來的水手也被帶到這裡。
看來賞金商會腦子還算正常,沒有讓這些貿然登船的家夥隨意走動。
房間足夠寬敞,但沒有任何家具,只能坐在地板上休息,除了兩個通風的小舷窗外沒有任何裝飾,空氣悶熱汙濁,還有人忍不住煙癮正在抽煙。
眾人都是板著臉一言不發,圖蘭四下打量了一眼,沒有能聊天的熟人,有些遺憾,第一次‘離家’讓他精神亢奮,忍不住胡思亂想。
找了個靠牆角的位置,把鬥篷接下來,鋪在地板上,靠著牆壁坐下,剛想謀算一下怎麽悄無聲息的摸到船上廚房去,就感覺自己被幾股視線有意無意的‘鎖定’了。
圖蘭不動聲色,裝出興奮萌新的模樣左看右看,無論是誰,只要和他的目光對視,他就一副很熟的樣子使勁點頭,直到對方的目光躲閃才罷休。
一圈下來,鎖定了幾個最不正常的家夥,就在離他不遠的位置,四人一組神色警惕的把一個包裹的像FFF團的家夥圍在中間。
這四人明顯不是普通人,氣勢比常人要高出一大截,而且坐的位置互為犄角,相互掩護。
至於被他們保護在中間的家夥,則是氣息浮動,心緒繁雜,而且還是個有錢人,因為圖蘭敏銳的發現了他露在外面手指上,帶著一顆碩大的綠寶石戒指。
圖蘭暗自激動,心中想到
“我就想會有奇奇怪怪的東西冒出來嘛!這是退婚流還是滅門流呢?反正不是老爺爺流,不對!居然如此狡詐,險些讓你們騙了。”
圖蘭想到這轉過頭,眼神狠狠的瞪了他們一眼,把這幾人瞪的莫名其妙。
“這就是老爺爺流,他不是老爺爺,我是那個老爺爺,沒錯,就是這樣,果然不虧是大海上,套路隱藏的真深。”
既然已經看破了劇情,圖蘭就決定‘推動劇情’了,站起身整理下衣冠,拍拍塵土,邁著從容不迫的步伐走到幾人面前。
突然靠近的圖蘭讓幾人瞬間警惕了起來,其中兩人改變坐姿,手摸在腰間的刀柄上,準備隨時爆起。
圖蘭對他們視而不見,‘路人甲’不值得他關注,徑直來到中間的‘有錢人’身前。
先是打量了兩眼,隨後一副‘大驚失色’的模樣,讚歎道:
“啊呀呀!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就是傳說中萬中無一的絕世天才吧!”
一句話把幾個人都弄懵了,猜不透圖蘭什麽意思,半晌之後輕浮的聲音才從包裹的面料中傳來:
“不錯。你這個下等人眼力不錯,我確實就是傳說中的絕世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