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蘭把軟邊帽放在吧台上,將裡面的貝利一張一張鋪平,仔細數了兩邊確認數目無誤後,分出一半,推給哈曼。
“給,這是我今天的‘血汗’。”
哈曼平靜又熟練的收起圖蘭的‘血汗’,並且十分有禮貌的說了句:
“謝謝。”
“不客氣,就算我為你棺材板加厚出的錢,省的你再爬出來。”
兩人這種‘友好’的交流氣氛,從‘桃園結義’後就開始了,大多是圖蘭說,哈曼聽,誰也奈何不了誰。
飛魚酒館裡唯一的女招待名叫艾米麗,二十多歲,不算多麽漂亮,臉頰有些瘦顯得面相有些刻薄,皮膚也很粗糙,但這些缺點都被她那火紅的大波浪和嫩柳一般的細腰遮蓋了。
每天她都喜歡在顧客最多的時候像花蝴蝶一樣在每張桌子前竄來竄去,不光是為了傾聽海賊們對她的吹捧讚美或者下流的笑話,而是為了‘邂逅一段愛情’。
或者十萬貝利的愛情。
或者一塊鑲金懷表的愛情。
亦或者一塊瑪瑙石的愛情。
總之,別問。
問,就是愛情。
艾米麗此刻抱著一個大木盆走進後廚,木桶裡是顧客用過的酒杯,刷洗這些酒杯是明早圖蘭的第一份工作。
等艾米麗從後廚出來,已經脫下了自己的工作服,換上了短裙,高跟黑筒靴,大眼網襪。
搖著細柳腰先是對哈曼飛了個媚眼,然後用甜的發膩的聲音嬌滴滴的說:
“老板,我下班了哦,想送送我嗎?”
哈曼搖搖頭沒理她,把擦拭好的杯子收回杯架。
艾米麗也不生氣,和圖蘭打了聲招呼,一甩頭髮,大波浪飛揚,‘搖晃’出酒館大門。
圖蘭突然賤兮兮的問:
“實話實說,你是不是對艾米麗有想法?我提醒你哦,雖然你是她老板,但她不會給你打折的。”
哈曼撇了他一眼,內心有些感歎椰子鎮這個海賊聚集地實在不適合小孩子成長,一個九歲的孩子已經被環境‘汙染’了。
眼見他沉默不語,圖蘭一本正經的接著說:
“我告訴你啊,你這樣一直憋著對身體不好,會爆痘和月經不調的。”
哈曼嘴角抽動了一下,內心突然又泛起感慨,不過這一次是覺得圖蘭恐怕會把椰子鎮‘汙染’了,嘴巴一張,清晰的吐出一個字:
“滾。”
“我給你參謀參謀吧,你放心我是‘懂王’,沒人比我更懂愛情,隔壁船膠店的女老板怎麽樣,雖然人家齙牙,腿短,身上還一股怪味,不過對你還是很深情的。”
哈曼的眼睛猛地銳利了起來,低沉的問到:
“你收了多少錢?”
“二十萬貝利,事成之後還有重謝。”
“那個女人的腰比我兌水用的酒桶還要粗,臉猙獰的連最凶惡的海賊都不敢看她第二眼,二十萬貝利你就敢接,膽子長進不少啊。”
“沒辦法,經濟不好,什麽都得做啊。”圖蘭毫無愧意的說:“要不你委屈一下,大不了錢分你一半。”
“滾。”
圖蘭哀嚎一聲:
“哎,生活的重擔已經快要壓垮我了。”
“那正好,我明天給你多找了一份工作。”
“做什麽?”
“去山後的樹林裡撿蘑菇,對了,帶上斧子看到合適的木材就拖回來,今天又有四個蠢貨喝醉被自己的嘔吐物嗆死了,鎮子裡的棺材店沒木材了。
” “不會是喝了你兌水的假酒吧?”圖蘭小心翼翼的問。
“這不重要。”哈曼大手一揮,豪邁的說:“重要的是,你明天不用洗碗,而且能免除一天的夥食費和住宿費。”
“我還是覺得你應該考慮一下,隔壁的女老板………”
“我隻覺得我應該考慮一下漲漲你的夥食費,住宿費,保護費,心理健康費………”
“停!成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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椰子島雖然以椰子命名,但島的形狀確是個月牙形。
月缺的一邊水文較好,是天然的避風深水港,椰子鎮就建立在一邊,月圓的一邊地形相對複雜,有山,有懸崖,還有沙灘,而椰子島中部則是一大片條狀樹林。
這片樹林沒有正式的名字,鎮上的人大多稱呼它為山後的樹林,因為第一批開拓者是在月圈那一側登錄椰子島的,翻越了高山才進入了樹林。
圖蘭現在就穿行在其中,海賊世界的樹木異常高大,有的甚至有幾十米粗細。
樹冠高聳遮蔽了太陽,像毯子一樣把整片樹林籠罩起來,讓這裡的空氣潮濕悶熱,加上椰子鎮方向吹來的海風,海鹹的味道,腐爛樹葉的味道加上雜七雜八的花粉味,聞一口就‘提神醒腦’。
圖蘭的麻布上衣有些粗糙,在斧子的重壓下肩膀部位有些瘙癢,於是他把斧子拎在手裡,另一隻手提著準備裝蘑菇的布袋子,低頭搜尋著樹坑中的蘑菇,又要抬頭警惕著樹林裡的禍害。
山後樹林裡是沒有大型野獸的,所謂禍害是一群在此繁衍生息的猴子,畫地為王,稱王稱霸。
每個在山後樹林裡遇到它們的家夥都會受到它們的歡迎, 扔石頭,偷東西,大吼大叫。
曾經有個喝醉酒的倒霉蛋,搞錯了方向誤區了樹林,不但被偷走了佩刀還被石塊砸出一頭包。
以至於同船的海賊用‘你被猴子打過’這句話嘲笑了他好幾年。
圖蘭曾經遇到過它們,並且還吃了不小的虧,額頭被石頭砸了大紫包,幾個星期才消腫。
當然第二天他也通過‘裝死戰術’成功誘捕了一隻,當著猴群的面給它灌了整整一瓶辣椒油加半瓶開塞露。
這讓兩者的關系妥妥的達到了仇恨級。
不過今天圖蘭可不想遇到它們,現在他是采蘑菇的小男孩,隻想要蘑菇。
圖蘭隱約記得上輩子有個說法是你越期待遇到什麽,就越遇不到,因為你的期待無形中會干擾你的判斷。
今天他的運氣實在不好,除了少數幾個鮮紅豔麗的傘蘑外一無所獲,本著賊不走空,聊勝於無的心態,把傘蘑連根拔起裝進布袋。
他只是采蘑菇的,蘑菇有沒有毒,和他采蘑菇的小男孩有什麽關系。
圖蘭站起身猶豫了一下,還是邁開腳步跨過橫倒在地上的腐爛木頭,向樹林深處走去。
樹林裡小路已經不見了,這裡更加幽深封閉,仿佛空氣都安靜了下來,只剩下腳踩過腐爛樹葉的‘沙沙’聲。
又行進許久,圖蘭的眼角余光突然一抹暗紅色一閃而過。
他停下腳步,緩緩的湊近觀察了半天,才確定那不是色彩鮮豔的毒蟲和毒蘑菇,而是快要被青苔覆蓋的手骨食指上戴著的碩大紅寶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