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嫣然本以為,白曉這種內力全無的人,被鏢釘一射便是必死無疑。
她就欲殺人滅口,因此一邊擲釘,一邊已衝出巷子,準備對付遠處的另外四人了。
誰料這小子被自己的鏢釘襲擊後,竟完全無恙地站在那兒,而且其手上像變戲法似的多了一根棍子,這一切都讓她不得不防。
而白曉這邊,只是本能地拿出武器,抬眼望去。映入他眼中的是一名女子,白衣勁裝,肩披淺灰貂毛短襖,腰系一條銀色絲帶。
此女雖稱不上絕色,但那嬌容和身段,也算是一等一的大美人了。三十多歲的年紀,更是使她添了幾分綽約風姿。
“這位女俠,有話好說……”,白曉在這幾秒間,基本已經明白了對方攻擊自己的原因。
他機敏地說,“我不認識你……”他又指了指地上的屍體,“我也不認識他。”
他謹慎地和史嫣然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剛才發生的事,也與我無關。”
他見對方的動作停下,似是不敢貿然上前,心中也放寬了幾分,“我和我的朋友們……可以當做什麽都沒看見,安靜地離開,這具屍首任你處置。”
史嫣然已經起了殺心,又豈會因這三言兩語而動搖。她冷哼一聲,“哼……你不覺得現在說這些太晚了嗎?你已經看到了我的臉。”
她的視線移動到了王傲的屍體上,“也看到了他的臉,這就足夠了。”
她的想法沒錯,她沒有任何理由相信這幾個陌生人,會為剛才的事情保密,假如他們真的保守住秘密,那基本就意味著……
這個秘密會演變成為,一種威脅的籌碼。
“那就沒辦法了……”白曉說這話的時候,微微轉過臉,並且將聲音略微提高,這很顯然就是在跟隊友們打招呼,準備動手了。
但見一道白色微光乍起,白曉周身瞬間爆發出一股強烈的能量。
他對這個劇本中NPC的戰力頗為忌憚,不敢有半點馬虎托大,因此在戰鬥伊始就開啟了,在綜網商城中購買的【強身呼吸術】。
史嫣然這邊,卻是比白曉更加緊張,乍看之下對方內力全無,但剛才那隔空振開鏢釘的無形之力,卻是內功極為深厚的高手,才能使出的手段。
而此刻這如些凝煉白色的有形之氣,更是她從未見過的功法路數。
事到如今,史嫣然也無暇再多想,她是要置對方於死地的,既然眼前這小子確實有些門道,那她就用上十成功力,看他死是不死!
她暗運真氣,雙膝微微一曲,手腕猛出一擊。這一次,只有一枚鏢釘朝著白曉飛去,但去勢悍猛無倫,破空之聲有如尖嘯,攻擊直指白曉的咽喉。
史嫣然自幼修習祖上傳下的獨門暗器心法,家學淵源頗深,十年前她嫁給年紀足以給自己當爹的公孫乾,一為江湖地位,二為榮華富貴,而三……自然也是看中了萬霞樓那些不外傳的絕技。
這十年來,史嫣然非但將祖傳的暗器絕學練至爐火純青,更是將萬霞樓的上乘心法,與自己原先的內功融會貫通。
如今她的武學修為,雖還及不上那些大派的掌門級高手,但若對上諸如海沙派、青海劍門之類的二三流門派掌門,那必是十拿九穩。
毫無疑問的,她可躋身一流高手之列。
而強身呼吸術狀態下的白曉,單論速度,絕對也是一流高手的水準。當然了,他靠的不是輕功和內力,而是綜網給他的能力屬性。
不是他不想買更好的,而是買這個強身呼吸術,和一些修煉用的草藥,就已用了光,他打了許多副本之後全部收益…
縱然動態視覺、反應力和行動力都能跟上史嫣然,但鬥技和經驗上,仍是天差地遠。
面對眼前飛襲而來的這一擊,如果是一名真正的武林高手,便可在避過鏢釘的同時,準備後招,甚至是反客為主。
但白曉,除了閃身避開外,便做不了什麽了,他還需要更多試探才能決定下一步的戰法。
可以說,這也是武功這種設定的神奇之處……
像之前他遇到的那個高科技副本中,類似於變異人那樣的對手,全身高科技裝甲,要不是他嘴遁比較厲害,去忽悠了幾個副本NPC,就根本無法通關,也不會得那件裝甲。
變異人雖是厲害,但那份厲害全都擺在明面上,是力量、速度、能量、特性、技能等等因素的組合。
而在東方武俠的世界觀中,衡量高手的準則,卻是模糊的、不確定的。
所謂的“一流”、“準一流”、“先天”、“絕世”之類,都是很寬泛的說法,兵器譜上的排名也是相對而言,誰都不能斷言排名靠前的人,對上後面的某個人就一定能贏。
高明的招式可以,讓一個功力處於下風的人,打贏比他強許多的對手,深厚的內力可以讓身體孱弱的老人徒手開碑裂石。
李尋歡的飛刀、陸小鳳的手指、楚留香的輕功……等等等等,誰也不會去計較“力量具體多大,速度究竟多快”這種問題,那份東方特有的含蓄和浪漫,才是武俠世界的魅力所在。
白曉畢竟還從未和這類使用“武功”的NPC交過手,史嫣然下一秒會做什麽,能做什麽,他全然無法預判,因此只能謹慎行事,務求後發製人。
他的想法倒也沒錯,史嫣然適才那一招,乃是一式兩變,無論對手是閃是格,皆有後續的變化,如若白曉冒進幾分,將更加凶險。
但見白影一閃,史嫣然指挾鏢釘,後招倏忽已至。別看她一介女流,使得又是細小的兵器,她那一身外門功夫可是剛猛險狠兼而有之,出手隱有風雷之聲。
又是三枚威力驚人的鏢釘射出, 攻擊點順著白曉的咽喉直線向下,分別指向天突、紫宮、膻中這三個胸前大穴。
史嫣然這後招十分出人意料,看她甩出鏢釘的手勢,決然猜不到她瞄準了哪裡。若換成習武多年之人在此應招,那麽避過第一枚鏢釘後,根據經驗和路數推演,肯定會認為史嫣然的後招將打向腰腹下盤,或是攻擊四肢。
真這麽想的話……就上當了,只要提前移動個半分,這後續的三枚鏢釘幾乎就是避無可避。
可白曉……沒那麽多想法。
如果把武林高手間的較量比作在下象棋,那麽此刻,史嫣然這半邊棋盤擺的是象棋棋子,而白曉那邊擺滿了鬥獸棋的棋子。
你飛炮,我放動物咬你,你衝車,我還放動物咬你,你跳馬,那就是送活飼料上門的行為……
你能算幾步是你的事,我這邊根本沒有棋譜的概念。
因此,白曉又一次做出了令對方難以捉摸的舉動。他神情倒是專注,可沒做出分毫的提前移動,直到鏢釘完全離開了史嫣然的手,他才開始做出反應,再度閃身避過。雖然狀似險象環生,但卻仍是沒有受到損傷。
史嫣然心中對白曉的實力越發感到吃驚,第一次與她交手,能做出這種應對的人,史嫣然生平未見。她對上過的所有武林中人,在面對這後招時,都會提前移動的。
只不過有些人功夫很高,縱然發現著了道,亦有補救之法。而白曉的應付方式,更像是不懂武功的人會做出來的,但他又偏偏具備能在最後關頭,將這攻擊避開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