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過了許多年,藏鈴鎮上,那些殺死鈴兒的凶手和他們的家人,都已死絕了。上山捉鬼的方士,也無一生還。但鈴兒依舊是怨氣難平,繼續著殺戮。
直到有一天,我的主人途經藏鈴鎮,在跟村民打聽出事情的來龍去脈後。他上山來探,便遇見了我。他拿了鈴兒用來拴記我的鈴鐺,去鈴中境走了一趟,結果竟是回來了,他還是第一個活著見到鈴兒的鬼魂並回來的人。
主人說,鈴兒並非凡人,所以冤死後所化的鬼魂極為厲害。雖說當年的凶手已經死光,但所謂祖上作孽,殃及後人。藏鈴鎮已是死劫難逃,這村子裡不能再住人了,否則多少命也不夠填。
村民們和官府的老爺都信主人的話,於是,在他的安排下,全村的人全部遷出,官府再將道路封鎖,鎮子便廢棄了。
主人則獨自留在鎮中,花了旬月時間,借法寶和法術深入地下,將地底的多個岩洞打通。以此改變鎮子的根脈風水,並將此地易名‘蒼靈’。希望借用這個法子,假以時日,可以解這裡的劫數。做完這些,主人就離去了。
又過了好些年,主人又來到了鎮上,並將我從山上帶下。主人告訴我,他本是異世來客,穿梭於輪回之外,如今在這個世上,他已不可多留,很快將飛升至上境仙土。
不過主人多年來收集了許多寶物,帶去上境無用,留在世上亦不周全,所以他將這些東西藏在這地底岩洞,讓我看守。
臨行前的一段日子,主人改造了我的靈智根骨,並悉心教我修行之法,讓我在這岩洞中潛心靜修,並告訴我……
身外之物,皆可贈有緣之人。除了那四本秘籍不可交予同一人之手,須有我來親自看管之外,其他的物事,若有人入得洞來,皆可自取。”
那石頭一口氣說了這一大堆,雖然語速很快,但交代的倒算是挺清楚的。
石頭接著說,“如今我修行已成,主人的囑托也已了了,可謂機緣已至,你莫再耽擱我飛升之事。”
它頓了一下,“至於太虛無相大法,我給了一個叫林常的人。”
它的眼睛往旁邊看了看,“不過並不是在這間石室裡給的,他和你進來的入口不一樣,到過的地方也不同。”
“林常?”,葉默輕聲念叨著。
“是啊,林常,這名字很古怪嗎?”
“秘籍是什麽時候給他的?”,葉默立即問。
“那林常可比你好伺候多了。”
“他找到的是另一間石室,那時我剛從牆裡出來,他就嚇得臉色慘白,我一跟他講話,他就跪在地上直磕頭。”石頭說這話時的語氣,似乎是覺得有點兒好笑。
“我問他要哪本,他也不說,只是一個勁兒地求饒,所以我就隨便給了他一本。他拿到秘籍後,翻了幾頁,便瘋了一般狂笑。笑了一陣,又自言自語著‘我一定要出去’雲雲。既然他都這麽說了,我便用法術把他給送出去了。”
“你能用法術把人送出去?”,葉默聽到之後也是稍微驚訝了一下,在外界打聽的信息來看,這是一個非常淳樸的武俠世界。
在外面一點法術的痕跡都沒有,就連那些鬼和異常之物,都沒有人來證實,可能見過人人都死了。
石頭人緊接著就說,“好了,你們問的我都說了,那麽……我先走一步,後會無期。”
石頭此言說罷,就重新縮回了牆壁中,那牆上的裂紋再次如波浪般翻起一陣,數秒後便恢復如初。
葉默聽完她說的之後,整理了一下思路。
它口中的旁門仙人,應就是在村口留字的人吧……
那個鈴兒,無疑就是主線任務,進入鈴中境,尋找鈴兒的魂魄中的那個鬼。按這石頭所說,這個鈴兒非常強,絕對是BOSS級的存在,難道……
這劇本的真BOSS就是她?而決鬥這條劇情線只是支線,鬧鬼才是真主線?”,葉默想到這兒,打開了遊戲菜單,瞥了一眼任務欄,他們的那條支線任務【尋找陰、陽兩塊石板,開啟石門】剛才就已經被打勾消去了。而主線任務依舊還在,這說明白曉他們都沒有碰到boss。
…………
在黃昏的大地上,微風席卷,風卷起的細沙,掩蓋住了視線中的一切,宛如一個屏風。
銅丘至蒼靈的大路上,一人一騎,飛馳而過。馬上之人四十歲上下的年紀,頭髮蓬亂,衣衫落拓,腰間,還佩著一柄長劍。
那匹馬雖然只是常見的馬種,手中的劍也只是很普通的一把製式長劍。但那駕馬攜劍之人,卻是絕世的劍客。
謝三的目光顯得很疲憊,風中飛散的亂發,似在訴說著一份不經掩飾的頹喪。可忽然間,他勒馬急停,那雙疲憊的眼,瞬間變得如鷹一樣敏銳。
因為謝三看到了另一個人。
在微風卷起帶有細沙的風中,一名白衣劍客長身而立。他是整個蒼靈鎮中,第一個得知謝三已過銅丘這個消息的人。
“林常?”,謝三認得眼前之人,正是花影六劍中的碧空劍林常。
“久違了,謝三。”
林常沉聲說道,他的聲音冰冷,眼神中竟是滿含蔑意。此刻的他,與客棧中那個朗聲而言,英氣勃勃的正派豪俠,判若兩人。
謝三不發一言,跨步下馬。他牽著韁繩轉過馬頭,又拍了拍馬背,那匹馬便小跑著朝銅丘的方向去了。
秋風輕輕拂過撫過,這一瞬天地間仿佛只剩下了兩個人,和他們手中的兩把劍。四周早已籠罩著肅殺之意,林常來此之意,不言自明。
“上次見你時,我便知道,碧空劍,實乃藏於匣中之劍。”謝三沉聲說,“韜光養晦,鋒芒不露。”
“是嗎?那為何……此刻我從你的眼中,仍看不到半分懼意。”
“因為你縱然鋒芒盡露,也不是我的對手。”謝三平靜地回答。
“哈哈哈哈……”林常大笑,他的眼中毫無笑意,而是愈顯猙獰之色,“謝三,你太令我失望了。”他說這話時,竟然把自己的劍給扔到了地上,背著雙手,傲然而立,“你以為,我的武功,是你這種二流的劍客能夠盡收眼底的嗎?”
若是有第三個人聽到這對話,八成會認為林常是練功走火入魔,導致心智失常了。假如謝三都算“二流”劍客,那當今武林九成的高手,就只能算是“不入流”了。
江湖,豈不是就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林常,看來你是瘋了。”,謝三冷靜如故,不為所動。
一個將武功練到的巔峰的人,是不會輕易動搖的。比起語言,他更相信自己多年的苦練。每一個時代,像謝三這樣的絕頂高手,都是寂寞的,因為他找不到對手,找不到真正懂自己的人。
在謝三眼中,當今武林,能理解自己的只有葉承。除了劍神,尚未有人能來到與他相同的境界。所以,沒有第二個人,能讓他動搖。就算今天是十個林常站在這裡,也是如此。
“你很快就會明白,我清醒得很。”,林常他頓了一下,接著說,“你來蒼靈,是來和劍神決鬥的。”
他冷笑一聲,“可葉承的劍法,在我面前亦是形同雜耍,他根本擔不起劍神二字……”話至此處,林常的殺意陡然攀升,一時間,漫天的飛沙,都沒有越過他周圍一米,“這世上若真有人能夠稱劍神……那也應該是我林常!”
謝三搖了搖頭,“瘋人妄語。”
話音未落,但見其反手拔劍,出手快若驚鴻。劍鞘尚未落地,無數光影已漫天而綻,宛若千劍懸空。
無名劍出鞘,劍氣沛然疾走,浩浩蕩蕩。林常卻只是不屑地冷哼一聲。劍出鞘,便得見血。謝三毫不留情,彈指間便搶到林常身前,一劍封喉。
林常右手瞬起,雙指並出,護至頸側。這一刹那,他的從容,竟讓謝三感到了一絲寒意。心不動,氣自平。只見林常氣定神閑地用手指輕輕一彈,便將無名劍的劍鋒震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