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有人要殺我!”他前兩個字是低沉的念出來的,而後面卻是近乎咆哮。
“第一個想殺你的人,是什麽時候出現的?”穿著白色襯衫的醫生看著面前那個病人。
“我不知道……不知道……我好怕……”他以只有才聽得見的聲音喃喃道,兩隻手瘋狂的撓著小臂部分。直到嫩白的皮膚被撓出鮮血他才停下手,就好似才發覺疼痛一樣。
“先生一般這個時間在做什麽呢?”醫生輕聲問道,他很清楚現在不是問病情的時候,也知道該什麽時候問。
“我……在逃……在逃……在逃……”他的聲音已經通過媒介到達醫生的耳朵,然而他還在複述著。
“那你現在在幹嘛?”
“我的家在十五樓……一個女人沒有按電梯按鈕……她在跟蹤我……她想殺了我,幸好……”害怕的神色一瞬間消失,他癲狂的看著醫生,“幸好我先動手了!”
“那你的目的是什麽?”
“一個男人,他想殺了我,但是我知道,我不應該死在那種人的手裡。”他淡漠的直視著醫生,“你願意殺了我嗎?”
“你需要的是這個結局嗎?”
他嘟著嘴用食指敲了敲厚厚的嘴唇,“我想享受的,是被同等或者是高等的人獵殺的快感。”
“那我並沒有那種本事,有那個本事的人已經死了。”醫生左嘴角輕輕揚起補充到:“趕在你之前死去了。”
“為什麽會死?”
“他死的時候發給了一個消息,他解不開的謎題。”
男子突然有些不屑,“那麽就是自己能力不夠唄。”
醫生整理了一下剛剛寫下來的東西,然後將錄音筆放到了本子上,“他最後一個消息是……”
醫生拿出了手機,打開了短信頁面給男子展示著消息內容,『我現在在經歷一場知道答案卻解不開的謎題,我輸了,我死了,勿念。』
男子瞬間就跳到了桌子上想去搶那個手機,醫生在那一刻立刻收回了手機並抽出腰間的匕首對準男子的脖子揮去。
鮮血在空中化為一條絲線,然後掉在了桌子上。在那一刻氣氛突然開始凝固,而男子還在渴求著手機。
他的身體縮成一團,因為興奮的原因身體微微抖動,已經淺刺入脖子的匕首也因為身體的抖動而流出更多的血液。
“先生,這個謎題你已經遇不到了,而遭遇的人已經死了。”醫生從始至終都沒有面部表情和聲音變化。
“你覺得他可以殺了我嗎?”男子將脖子從刀刃上移開了,然後輕舔掉了刀上屬於自己的血液。
“您是野獸,他是怪物。比起您,他更加讓我恐懼。”
“醫生你叫什麽名字?”
“季子安。”
“季醫生再見,如果你願意,可以在五天之內再見到我,希望當時你能讓我震撼。”男子蹦蹦跳跳的就出去了,出去的時候還是邁著郊遊步的。
而季子安在松了一口氣之後打開了剛剛自己寫了一些東西的本子。
『除小臂部分無明顯傷口,皮膚質量較好,神情惶恐。交談有問題,極大的被害妄想症。病發時間在昨日以前,當時並無自殘現象。』
季子安真的焦躁情況下的病人是不會有太多理智的,而那個病人跟人也交談有問題。無人陪伴,可以從褲腿上的泥漬是獨自從遠處來的。
而一個焦躁、狂躁、不安、有自殘傾向的人,為什麽要選擇在雨後的時間步行來心理疏導所裡面?
於是在之前季子安就半引導的問了那個問題,
『那你現在在幹嘛?』 還有特別多細微的地方,季子安可以在更快的時間推斷出來,這個病人根本沒有被害妄想症。比如傷口、語言、情緒表現,但是那個人的神態轉變和神態變化都讓他有點後怕。
“如果可以的話,真不希望跟他再次見面。”季子安拿出了錄音筆,然後用電腦播放了幾分鍾的音頻。
『如果你願意,可以在五天之內再見到我。』這句話,就像是在空無一物的巢穴了回蕩的聲音一樣,一遍一遍的在季子安的腦袋裡響起,忽近忽遠。
“下午還是去問問林倉決他徒弟吧。”季子安歎了一口氣,上次歎氣還不知道是什麽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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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子安慢慢的推開了門,他知道林倉決這個事務所門是沒有鎖的,不是不上鎖,而是根本沒有那個東西。
他至今還記得那個長相有些陰柔的男子笑著說『不重要』的樣子,但是那個只是記憶。
“哈哈,接招吧,終於輪到我了。”
“姐姐不要,啊~哪裡很敏感,別撓了~”
等目光看向客廳的時候,發現兩個女生抱在一起在沙發上嬉鬧著,然後他又關上了門,“年輕真是好。”
十余分鍾後尹音提醒了蘇罌之前門口有人,然後門外站在思考事情的季子安就看到了打開的門,他沒有絲毫猶豫的就鞠躬道歉了。
在短暫的客套話之後,蘇罌和季子安就在沙發上面對面的對視著,而尹音正掛在蘇罌的身上發出貓咪舒服的咕嚕聲。
“你好,蘇罌。因為年齡和薄弱關系的原因,我就不用敬語稱呼了,請見諒。”
“你認識我?”
“關於林倉決的案件我全部都調查了,不該查的我沒有查。其中包括了,案發五天前和他有接觸的所有已知人員信息和屍體大概檢查。”
“您可真上心……”如果不是林倉決剛剛告訴她,這個人只是可以信任的單純變態,她可能立馬就叫人來幫忙了。
“嗯,但是我不相信他死了,雖然這個是事實。”季子安看向蘇罌的眼睛繼續補充,“而現在遇到了需要他的事了。”
“什麽事,我可以幫忙嗎?”
季子安剛有告訴蘇罌的想法後又停下了,“需要你幫忙,一個問題和一個請求。”
“什麽問題?”
“這個事務所是屬於你的嗎?”
在林倉決確定之後,蘇罌也回答了『是的』。
“我想加入你。”季子安看向蘇罌,雖然一樣的無表情,但是他現在很堅定,這只有他一個人知道。
蘇罌依然微笑不做回復,然後笑了兩分鍾就說自己去臥室考慮一下,因為林倉決貌似是故意不做回復的。
“什麽意思啊?不是說握拳然後伸出小拇指你就回答現在情況的嗎?”
『問題是我根本不能做決定啊,你的事務所關我什麽事啊。』林倉決不以為然的說道。
“你跟他關系怎麽樣?”
『不知道啊,反正我不喜歡跟他相處,但是不可否認的是,他真的太強了。』
“什麽強?”
『算是我口頭禪吧,某種意義上他讓我有點害怕,所以就喜歡說強。』
“比如?”
『我有一個朋友,她被雷嚇哭了,某種意義上來說我特別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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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慮的怎麽樣?”
“答應了。”
“嗯。”
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開始蘇罌還在想要不要弄個歡迎儀式什麽的,然後想了想自己是怎麽進來的……
“神塔瑪你名字真好聽。”蘇罌轉過頭去小聲說著,連身邊的尹音都沒聽見,季子安自然也不可能聽見。
“我可以說一下我加入的意圖嗎?”
這次蘇罌還沒有要求林倉決說話,他就主動開口了:『想要裝一下嗎?』
蘇罌微笑著看著季子安,身體前傾淺笑著看著他。
“是因為想查一個人或者是一個案子對吧?”蘇罌說完一會季子安都沒有回答,然後蘇罌就自顧自的複述著林倉決的話。
“因為林倉決已經死了,而你有一件事有點困擾,而打算委托事務所,但是這個辛楠市就一個偵探事務所。”
“而那個人或者是那件事歸類於你在意的領域,也就是心理。導致你不只是想當委托人,而是想參與。”
“於是你在之前改不了主意並提出加入的想法,你胸口掛著錄音筆卻沒有打開開關。是因為剛用過嗎?還是因為想給我聽下?”
“好,最後一句,我愛你……”剛裝完心情愉悅的蘇罌又被林倉決弄了一手,為了避免尷尬,她僵硬的將目光移到了尹音臉上。
在尹音和蘇罌膩歪的時候季子安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無果後直接問了蘇罌,“這些都是因為一隻錄音筆推斷出來的嗎?”
蘇罌突然有點害怕了,自己只是複述著林倉決的話,而現在貌似要被這個連林倉決的有點害怕的人察覺到了。
“這不是推斷,這是猜測。”蘇罌照著林倉決說的話複述,而林倉決之前那些話,只是因為太了解季子安了。
“他真的死了嗎?”
“你不是調查過了嗎?”
季子安低頭不語,然後看向尹音。
“她是我表妹,來這裡只是因為不想跟我分開。”
“跟這個事務所有關系嗎?”
“妹妹,要加入嗎?”蘇罌輕輕的搖了一下尹音的小腦袋,蘇罌知道如果現在不處理好,以後就會有別的麻煩。
“姐姐去哪,我就去哪。”說完笑了一下她就又擠到了蘇罌的懷裡。
“那麽把錄音給我聽下吧。”蘇罌對著季子安伸去了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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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樣落後的地區,這樣的廢棄倉庫也不在少數。周圍的雜草叢生,只有一條小路從倉庫延伸到公路上。
這個倉庫是製冰廠的,雖然隔壁製冰廠可以用的東西全部被拿去抵債去了。這個倉庫內所有可以搬走的東西都被瓜分了,隻留下一個類似冰櫃的東西。
已經生鏽的鎖顯得有些多余,這樣看來來這裡的人都是為了躲雨的人。畢竟流浪漢都不喜歡這裡,這裡連躲雨都有點勉強。
倉庫的內部一片漆黑,沒有一絲光源卻有發動機的聲音。隨後倉庫的側門開啟,這裡的寧靜也被打破。
他從虛掩著的側門緩緩的走了進來,手電的光很小,並不是因為功率的問題,而是因為他用手擋住了大部分光源。
他輕聲走到了冰櫃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他的身體不由自主的開始顫抖,貪婪的雙手開始撫摸這個冰櫃。
與其說是冰櫃,倒不如說是棺材。兩米長半米寬的形狀在這封閉的倉庫內,顯得格外的詭異。
他手上帶著一雙手套,小心翼翼打開了冰櫃的蓋子。裡面就一個人,一個女人,冰上的聖女。
她很美,雪白色的肌膚加上病態的白,深紅色的口紅在黑暗中格外的刺眼。
她近乎全裸,一些玫瑰花瓣擋住了她的隱秘部位,一些荊棘從她皮膚中穿出。
她身下的冰正在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融化,血液也被冰水稀釋著。
她就像是新婚夜晚的少女,粉嘟嘟的小臉蛋帶著微笑,就像是看著暗戀的人掀開自己蓋頭般。
她指如蔥根,在左手的無名指上還有一枚戒指。他的右手無名指也有一枚相同的,他輕牽起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