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隻手上密布著層層皺紋,沒有絲毫肉色,不過就在他將要觸碰到肖雨身體的瞬間,充滿古老氣息的手指上,突然泛起一陣烏光。
緊接著,肖雨的面前出現一枚黝黑如墨的令牌,令牌的樣子肖雨非常熟悉,這一個月來,他便是憑借這樣一塊令牌讓所有人都聽他吩咐的。
只不過和他掌握的“王”字令牌不同,這一枚令牌的正面刻著一個非常古老的“楚”字,這是所有楚國軍隊旗幟上的符號。
是楚國的信仰。
黝黑的令牌泛著絲絲光芒,憑空出現後,老人抬頭看向肖雨,示意肖雨拿起它。
“這是什麽東西?”
肖雨有些迷茫,此時的他,突然有一種被人算計安排了的感覺。
將空中的令牌拿在手裡,一時之間,一種掌控天下的氣氛突然湧上心頭,此時如果有萬軍站在身後,肖雨絕對會毫不猶豫的喊出一聲“殺!”
但是肖雨很快壓製住了這股念頭,穿越過來的這一個月,他別的沒學會,掌控情緒的功夫可是精進了太多。
“這個世界的戰爭終究結束了!未來已經不屬於我們。”
看到肖雨的眼神恢復平靜,老人慢慢悠悠的道出一句話。
“什麽意思?”
肖雨一臉的茫然,從他穿越過來的半個月,這種茫然的情緒便一直伴隨著他,從他上船到現在,老人說的每句話都是這種無頭無尾的樣子。
“呵呵,有些東西說了你也不會理解,去吧,如果可以推開那扇門,一切的答案就在門後了。”
老人低下頭看了肖雨一眼,繼續自顧自的說道,同時眼裡多了一抹失落,這是肖雨上船後第一次在老人的眼中看到的情緒。
“我現在要去哪裡?我該怎麽辦?你們又是誰?這個世界到底是什麽情況?”
眼看老人就要轉身,肖雨趕緊把心中的疑惑全部問了出來,可惜老人並沒有理會他,自始至終,老人都只是把他當成了一個可有可無的存在。
隨著老人慢慢走向船艙,肖雨的身體突然上升漂浮在了空中,緊接著腦子一黑,等他再次睜開眼自己已經落在了地面上。
回過頭,此時的烏江上空,一望無際,哪裡還有黑色木船的影子。
“王上有令!殺項籍者,賞千金,封萬戶侯!有功者速去領賞!”
就在肖雨呆呆望著江面的時候,背後遠遠傳來一道喊聲,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一個傳令兵正騎著馬在一群混戰的兵士旁邊叫著!
而聽到這一聲,打成一團的眾人直接殺得更起勁了,第一個砍死自己的敵人,早就被人圍毆而死,其他人也是跟著一個頭顱殺來殺去。
肖雨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去哪裡,船上的老頭就給了他一塊令牌,自己的部下更是被殺得一個不剩,就連降兵,都被這群人無情坑殺掉了。
天上被烏雲和狼煙籠罩,看不見一絲陽光,
此時的他,孤零零猶如被這世界拋棄了一般。
人頭的爭奪很快就有了結果,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直接殺退了其他士兵,雖然為了自己的人頭這些人殺紅了眼。
但死亡的威脅還是讓他們放棄了繼續衝上前。
亂世,命比錢重要。
看著混亂的戰場恢復寧靜,漢軍的後勤部隊也終於趕了上來,在這其中,肖雨看到了跟自己對陣一個月之久的男人。
英眉劍目,白袍染血,周圍的將領拱衛在他的身邊,
猶如眾星捧月一般。 這就是韓信,讓他與一眾手下喪命的人。
韓信出現沒一會兒,項羽的屍體被陸續收集到了一起,四分五裂已經不足以形容此時的他,一些士兵為了軍工,直接把指頭都剁成了幾截。
不過這一切看在眼裡,肖雨反倒是古井無波,死過一次,對於死亡的恐懼就沒那麽強烈了。
隨著主帥的出現,專門清理戰場的部隊也陸續到達,挖坑埋人,所有的動作一氣呵成,除了一些楚軍高級將領的屍體外,其他人全被葬在了萬人坑裡。
等一切結束,天色暗沉,烏江河畔忽然響起了嘹亮的號角聲。
從韓信出現,直到夜幕降臨,肖雨都像個局外人一樣站在烏江河畔靜靜的看著這一切,他有種預感,事情不會這麽簡單。
自己既然死了,可卻還能像個活人一樣看到跟聽到,一定有某種力量在暗中操控著這一切。
終於,當所有活人的氣息消失殆盡,月色穿過雲層照在血色浸染的戰場,一個如同煙霧般的魂魄從地下爬起。
一個,兩個,不一會兒的功夫,戰場上傳來陣陣號角,白茫茫的岸灘也被烏泱泱的人影佔據。
喊殺與號角聲不斷交替, 死去的亡靈依然在大打出手。
直到這一刻,肖雨淡定的臉上才終於有了一絲起伏,陰兵借道,海市蜃樓,這種東西他以前只在怪異小說裡見過。
而眼前的一幕,卻是無比的真實,戰死沙場的士兵一個個活了過來,身上煞氣衝天,遠遠看著都讓人毛骨悚然。
然而就在肖雨想要靠近一步觀察戰場,找一找有沒有自己熟悉的人時,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敕!”
這一聲如同驚雷落地,一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喊殺跟號角,而伴隨著聲音響起的,還有一道鮮紅血光。
被血光照射到的亡魂一下子安靜下來,肖雨赫然也在血光的照射范圍之內。
只不過沒等血光照在他的身上,肖雨手中的黑色令牌突然泛起烏光,下一刻,所有照向肖雨這邊的血光消失不見。
而被令牌烏光照射過的亡魂,一下子朝他望了過來。
“地府勾魂,何人在此作亂?”
沒等肖雨弄明白情況,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突然自遠處響起,抬頭望去,一群身著詭異盔甲的怪物正在朝這邊飛來。
在這群人中間,是一個書生打扮的男子,一手拿著支銀光閃閃的筆,另一手托著本血光陣陣的書。
眼睛炯炯有神,瞪著肖雨,威嚴十足。
“我…………”
肖雨皺了皺眉,正要開口解釋,可就在他張嘴的同時,另一道聲音突然在書生男子的背後響起。
“這個人有意思,菩薩正好缺一個馬夫,我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