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個高聳入雲的怪物這樣盯著,肖雨臉上不自覺的抽搐了兩下。
神仙妖怪的概念,他當然不陌生,但是眼前的這個‘東西’,完全顛覆了他記憶中關於神仙乃至妖怪的印象。
恐怕這光是一根手指,都有百丈高了吧。
“吼~”
望了一會兒,似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河中的怪物揚起巨手,整個烏江隨著他的一舉一動,都在怒吼咆哮。
水流組成的手掌輕輕上揚,一滴肖雨看不見的微小水珠在他手中出現,緊接著,巨大的怪物手指一伸。
黑色水珠飛流而下,來到肖雨的身前,一下融進了黑色令牌內,很快令牌中傳來一陣濕潤感,肖雨放在眼前一看,令牌背面出現了一塊水滴模樣的刻痕。
“你是誰?為什麽救我?”
見這巨大的怪物對自己似乎沒什麽敵意,肖雨壯著膽子,大聲問道。
然而他的話很快就被水流聲淹沒,上空的怪物看樣子也沒想理他,見水滴與黑色令牌融合後,緩緩把頭轉向了判官一群人那邊。
“小鬼張文,無意驚擾大仙,求大仙繞命。”
見那巨大的怪物看向自己,手拿銀筆生死簿的判官趕緊原地一跪,而他旁邊的小鬼也是跟著往地上一趴。
雖然頂著判官的頭銜,但是張文和真正的地府判官老爺可完全不同,惹惱這等連迦樓羅都敢吞的存在,誰來了都救不了他。
聽到判官張文的求饒,巨大的怪物直接散出一道水流,這道水流從烏江水面騰空而起,飛到判官的頭上旋轉稀釋,最後凝成一滴小水珠貼在了判官的眉心。
“大仙饒命啊!這都不關我的事,我只是判官老爺叫來收拿此地枉死陰兵的。”
張文見自己眉心多了個東西,趕緊把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眼睛死死盯著地面,不敢再看巨大的怪物一眼。
“護他…………入黃泉…………”
沒有對地上的判官動手,做完這一切後,巨大的怪物隻緩緩吐出了一句話,這是肖雨第一次見他開口,緊接著千丈高的水流瞬間傾塌,整個烏江兩岸被揚起的水流淹沒。
白天戰死的將士屍體全部衝進了河裡,而更遠處漢軍扎營的地方,也傳了鑼鼓與慘叫聲。
肖雨跟他身邊的一群陰兵倒是毫發無損,畢竟自己已經死了,沒聽說陰魂還能被淋成落湯雞的。
等了一會兒,周圍溢出的河水重新流回了河中,地上趴著的一群鬼怪這才緩緩抬起頭來。
這一次,肖雨倒是看清楚了這些鬼物的樣子。
除了中間那個叫張文的判官長得像個人以外,其他不管是扛大旗的,還是手拿刀斧的怪物,都是長的青面獠牙,醜陋無比
。
謹慎地看了一眼四周,確認烏江河水已經恢復平靜後,為首的張文從地上起身,接著使了個小法術,飛到來到肖雨的面前。
“小鬼張文,無意頂撞上仙,還請上仙降罪。”
見這判官打扮的男子過來就俯首鞠躬,肖雨反倒有些尷尬起來,不管是手中的令牌,還是剛剛那水形怪物,說白了,都和自己一點關系沒有。
不過好歹做了一個月的西楚霸王,應付這種貪生怕死的小鬼,他還是可以的。
“誤會誤會,我也不是有意驚擾仙長的,仙長無需如此。”
順著判官打過來的糖衣炮彈,肖雨趕緊開口,同時伸手製止了面前的判官,但也在心裡預謀著,該如何找個機會把自己的疑惑問出來。
前面遇到的一群人,對他都是愛答不理,想來要解答自己的疑惑,只能從這個叫張文的判官身上入手了。
但是還沒等肖雨張口,張文卻先問了出來。
“不敢不敢,小鬼惶恐,敢問大仙名號?”
說完,張文又一次拱手作揖,態度低微至極,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肖雨的仆人。
肖雨眉頭一皺,這個問題倒是難住了他,自己穿越過來後,一直都是項羽的身份,哪怕現在也還是項羽的樣子。
最後想了想,肖雨還是開口回答了他。
“吾名項羽,乃是西楚霸王。”
“項羽?”
聽到這句話,肖雨面前的張文猛然驚呼了一聲,他今日領命出來勾魂時,判官老爺交代尋找的那個陰魂不就是叫項羽嗎?
“怎麽了?”
肖雨見判官張文面色蒼白,好奇的問道。
項羽雖然在人間是一代梟雄,但是在地府裡,應該不會有人知道的吧。
“沒……沒事…………,這…………上仙可是要去地府黃泉?剛才那位大人交代小的護送上仙您至黃泉,上仙您看?”
“黃泉是哪裡,如何去?”
肖雨想了想,開口問道,剛才那巨人怪物說的話,他當然也聽到了,而且黃泉這兩個字他也不陌生。
但那些都是前世的民間傳說,人死之後,才會走黃泉路,過奈何橋什麽的,自己憑空穿越過來,也從沒見過。
“這,上仙剛入鬼道,對這些自然不清楚,那位大人既然吩咐了我, 小的自然會把上仙帶到黃泉就是了。”
張文見肖雨挺好說話,頓時也放心下來。
“這,倒也可以。”
肖雨想了想,點點頭回答道。
反正他現在也是一頭霧水,既然那個巨人怪物讓自己去黃泉,那就去看看又有何妨。
“這些陰兵,上仙可要帶走?”
見肖雨爽快的答應,張文轉頭把目光看向肖雨身邊的陰兵,這些陰兵被黑色令牌的光芒照射過後,就一直圍繞在他的身邊,此時看起來黑壓壓的一片,十分壯觀。
“呃…………”
經張文一說,肖雨這才反應過來,剛才一個接一個的意外出現,他都沒有注意到周圍的情況。
此時回過頭一看,才發現問題,這些陰兵的數量起碼得有兩三千人,除了跟自己殺出來的八百鐵騎外,還有許多漢軍士兵的陰魂也摻雜在裡面。
‘這些東西該怎麽帶走?’
看完身後這烏泱泱的一片,肖雨很想找判官張文問上一句,但就在他有些無奈的瞬間,手裡握著的黑色令牌突然發光。
緊接著,這群圍在一起的陰兵像是受到了誰的命令一樣,轉眼間的功夫,便自動排在了一起,一行一列整整齊齊,儼然是個小型軍團。
而且就在陰兵排列的同時,一匹爛的只剩下白骨的馬屍突然從地下爬起,一聲嘶吼衝到肖雨的面前。
肖雨見狀,哪裡還不明白黑色令牌的意思,直接往馬背上一坐,然後低頭看向判官張文,淡淡的說到。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