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紅一個人呆呆地坐在林子裡,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
有熊部落遠在300裡之外,靠自己的雙腿走過去,別說三倍重力下,就是在地球上估計也夠嗆!
明部落拒絕了接納,意味著再也沒有容身之地!
一個人生存?
什麽都沒有,除了隨身的衣物,甚至連一件工具都沒有,怎麽捕獵?
甚至……野獸來了都沒辦法防衛!
果然只能死了嗎?
想到了死,她好奇自己竟然沒有哭,反而笑了出來。
哀莫大於心死,她已經哭得太多!
當初在地球上,她父母死於那場災變,地球的生存環境變得極為惡劣,大量的人群只能擁擠進有限的地下城空間。
她是被姑姑養大的,結果在姑姑得了重病去世後,一直垂涎她的姑父露出了猙獰的爪牙。
她還記得那個夜晚,她哭了很久很久……
她想過逃跑,甚至殺死姑父,但是她不敢,因為姑父有一定的權利,跟政府有關系,而且開了一間建築公司,姑姑去世後就安排她進去當了文秘。
這裡有工作,有認識政府部門的機會,她留下來可以有機會逃走,因為她聽說政府正在籌建探索星際的飛船,那些項目都很正規,需要大量有專業素養的人才。
她十八歲進入姑父的公司,忍了三年,終於找到了一個機會進入政府部門工作,直接在那個項目裡為科研人員做一些行政工作。
離開之前,她匿名向政府舉報了姑父,提供了建築公司這些年作假帳,豆腐渣工程,甚至將機密信息外泄的證據,姑父被抓了進去,等待他的將是死刑!
她還記得那一天,她笑得很開心,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她終於靠自己的力量完成了復仇。
但是很快,她發現她錯了,她以為進入了公平公正的環境,從此可以揚眉吐氣地活著,但其實只是從一個小坑,進入了更大的一個坑。
地球處於末世,秩序已經瀕臨崩壞,人性惡的一面開始暗中放大,只要有權力有利益的地方,就有著黑暗和不公正。
她不得不為一些有更大權力的項目領導,提供著一些特殊的服務!
她隱忍著,開始為了進入探索號而暗中努力,地球已經腐敗墮落,她想奔向新的生活。
最終,她達成了目的,獲得了離開的機會!
在探索號升空的那一刻,她笑得很開心,那幾位項目領導應該收到了她寄去的禮物——自己穿過的內衣。
當他們換上或者把弄的時候,就會感染一種劇毒,這毒是她通過特殊渠道從項目組搞到的,這會讓人神經癱瘓,而感知卻增強。
他們將在余生為了自己的罪孽而懺悔!
500年的沉睡後,她蘇醒了。
她以為迎來了新生,誰知卻是更大的夢魘,探索號墜毀了!
最初她和幸存者們躲在逃生艙裡,那些人都是科研人員,譚浩是負責人,對大家都很照顧。
她還以為這次總算運氣不錯,遇上了好人,誰知另外一夥人來臨,也就是王哥率領的敢死隊。
他們洗劫了他們,強迫他們加入,所有女性淪為享樂的工具。
她受夠了,不想再經歷這些,於是悄悄做了偽裝,給臉上畫上了雀斑,鼻子墊高,給自己弄得醜一些,甚至打算裝成癡呆,把糞便弄到身上。
但她失算了,同夥的人出賣了她,說她是最漂亮的,於是她被王哥給抓了出來,
用一塊濕毛巾狠狠打掉了她臉上的偽裝,當她真正的容貌顯露出來的時候,所有人看著她的眼光和餓狼沒有什麽分別。 她被扒光了衣服,用繩子捆得結結實實,吊了起來!
王哥隻說了一句:“你什麽時候答應,什麽時候才能吃飯喝水,否則就在這裡吊到死!”
她成了殺雞給猴看的那隻雞!
其他人都俯首聽命,她哭了,不知道自己再堅持下去還有什麽意義?
她不怕死,她只是不想死得沒有意義!
當初父母去世,姑姑接納她的時候,她被姑父用異樣目光看著的時候,她就可以死,但她沒有,她覺得活著才有希望。
後來被姑父欺負,被政府的那些領導欺負,她也都可以選擇死,但她都沒有!
現在好不容易逃到了探索號上,被王哥一夥抓了起來,難道就要放棄以前所有的付出,選擇死嗎?
不!絕不!
她委屈地答應了,本想取悅王哥後,再找機會報仇,就像以前做過的那樣,誰知卻被像丟垃圾一樣丟出了有熊,丟到了明部落。
然後那位看起來面善的程野,在問出了所有信息後,居然冷血地把自己給趕了出去!
她除了憤怒和恐懼之外,更多的卻是茫然,自己越是掙扎,結果越是糟糕,總是從一個悲劇跳進了更大的悲劇。
這是為了什麽?
這一切是為什麽?
為什麽?
她一遍遍地自問,嘴角掛著的自嘲冷笑越來越大,然後變成了大笑。
她從地上撿起了一根鋒利的樹枝,對著脖子上比了比,這東西做武器不錯,如果扎進要害的話,應該會很快斃命!
“對,你們以為我會死嗎?呵呵,我偏不死!等著瞧,我會活下去!就和以前一樣!”
她自言自語,仿佛在跟命運對話,提著樹枝,嘴角帶著一絲對命運的嘲弄,走進了樹林裡。
她想用這根樹枝殺一隻兔子或者野雞,如果吃植物果實的話,不知道有沒有毒,她不敢嘗試,而野獸在有熊那邊吃過,能讓她渾身熱乎,很快充滿精力。
她的力氣不多,天色漸漸變暗,如果天黑前不能殺到一頭獵物,那明天活下來的可能就更渺小了,所以她想賭一下!
腦子裡回想著電影裡看到的情景,盡量在樹林裡辨認野獸的足跡,但卻什麽也沒發現。
在不知走出了多遠,就在她精疲力竭的時候,忽然聽到了嘩嘩的水聲,她精神一振,連忙向著水聲跑了過去。
穿出樹林,她看到了一座黃土坡,一條清澈的大河從附近流過,河裡時不時躍起一條條大魚,魚鱗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此時,黃土坡下有一群土著人揮動著鐵鍬鏟土,這時都紛紛轉頭看向她。
她根本沒去看那些土著人,或者看到了但大腦沒有理會,她又餓又累又渴,在她眼裡只有那條大河和河裡躍起的大魚。
她不知哪裡生出的力氣,拚命地奔跑過去,跳進了河裡,不顧河水將她衝倒,拚命地用手中的樹枝扎魚,就好像一個瘋女人。
那些土著人張大嘴巴, 驚訝地看著她,其中一人想要過去。
這時,叢林中走出了一個花白胡子的土著,伸手製止了他。
“父親。”年輕的土著看著他。
“不要去,這是男神安排的考驗,那個女神要靠自己的力量活下來。”
“可是……她看起來很虛弱,神族沒有強大的身體,她恐怕會死的。”
“那她就沒有通過考驗,她沒資格在我們這裡生存。”花白胡子的土著揮了揮手,“回去!今晚這裡屬於她一個人。”
……
肖紅不知在河裡撲騰了多久,也不知喝了多少口水,當整個人都昏昏沉沉地時候,忽然樹枝的尖端一沉。
她舉起樹枝,這才發現上邊已經扎上了一條大魚。
大魚不停地掙扎跳動,帶著樹枝來回搖晃,隨時都會從手裡滑落。
她喜極而泣,不知哪裡生出的力氣,緊緊抱住大魚,往河岸上一甩。
大魚連帶樹枝落到了河灘上,還在不停地甩尾跳動,她撲了上去,按住大魚,一口咬了上去。
魚腥味衝進口腔,她差點要嘔吐,但她知道不吃就會死!於是她強忍惡心,大口大口地吃著,眼中淚水橫流。
當大魚停止跳動時,半條魚尾已經吃進了肚裡。
她感覺嘴裡開始泛起一股香甜的回甘,肚子又飽又暖,身體也漸漸恢復了力氣。
當她帶著吃剩的大魚,爬到一處避風的大樹下躺下,她看到了漫天星辰,她知道自己又有了希望。
活著,活著才有希望!
她對自己這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