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靈境界，般若達。

　　“乾得漂亮，歐婭波米咖。”馬嶺崗小熊讚許地說，“從警方的通報上看，米妍已經在襲擊中喪生。我們的安全隱患消除了。”

　　“但願如此，奧巴托拉姆，”三界ID為“群星閃耀”的紅衣人說，“還有一個安全隱患，米妍的博士導師奧戈多教授，他顯然已經看過了米妍的論文。雖然米妍的論文答辯會已無法舉辦，但不排除奧戈多教授將米妍的論文拿去發表，或者繼續研究。”

　　“你說得有道理，但據我所知，奧戈多教授認為米妍的論文提法新穎，但是也僅限於只是一種科學猜想，並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論據來證明她的這種觀點，”馬嶺崗小熊說，“他之前還多次反對米妍在這個論文方向上進行深入研究，但不知道他為何後來又同意舉行論文辯論會。”

　　“所以說，他後來改變了看法，說明他支持了這種觀點，這一點不能忽視。安全起見的話，我覺得應該把他也處理掉。”群星閃耀說。

　　“那你來安排吧，你來處理這件事。”馬嶺崗小熊點點頭。

　　旁邊一個ID為“巨嗜者”的黑衣人忍不住插話說:“你們的這種做事方法，我是越來越看不慣了，太憋屈。想想看，最近這段時間，我們取得了多大的效果?狄世坤的往生界數字複製體，已被銷毀，這條線已經斷了;羅伊本來是個接近阿旦的好機會，但因為突然冒出個米妍，因為論文的事把羅伊也毀了;利用三界虛擬角色鬧事，雖然效果不錯，已對線下玩家造成了影響，但隨著白帽客的大力清剿，這些鬧事的虛擬角色也被收回重置。毫不客氣地說，我們幾乎是白忙活了一場，沒有什麽效果，三界依然還在穩定地運行。你們的方法，簡直就在小打小鬧，婆婆媽媽的，一點都不爽快。”

　　“你總是沉不住氣，摩波多，”馬嶺崗小熊笑了，“不要動不動就來一次宇宙大爆炸，動不動就重新規劃宇宙星雲布局，那太過極端了。不到萬不得已，我們不能那麽做。”

　　“是啊，摩波多，”群星閃耀也說，“我們不能總是借助暴力，我們還得維護人類自身，因為這是我們夢境體驗的根本。毀滅掉現有宇宙的話，未來能創造出什麽生命體，能有多好的體驗感，都很難預測。目前來看，人類這種替身，還是比較完美的。”

　　“就算不搞宇宙大爆炸，至少也得來個三界大爆炸吧，”巨嗜者情緒激動地說，“你們的方式，什麽拯救者聯盟，太過浪漫主義了，太過理想化。你們哪，都是被人類的文人情懷給帶壞了。要是我，我就組建個毀滅者聯盟，直接在實體世界裡把三界各個基站毀掉，人類還不得乖乖回到實體世界裡?”

　　“我說過，盡量少在實體世界裡與人類直接衝突，這樣搞不好會暴露我們混沌體的，”馬嶺崗小熊反對說，“不要急，慢慢來，我們有的時間。時間對我們混沌體來說，沒有任何意義，我們不會憑空消失，我們只會重新組合，我相信總有一天我們會讓人類離開三界，回歸實體世界的。但不是通過暴力，而是用愛，慢慢來喚醒他們。所以之前你們用羅伊去殺死米妍、用導彈去襲擊米妍的論文答辯會，我都不是很讚成……”

　　“好吧，你們慢慢來吧，我不玩了，”巨嗜者憤憤地拂袖而去，邊走邊說，“我們各乾各的，井水不犯河水。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你們拯救者聯盟的方法管用，還是我毀滅者聯盟的方法管用！”

　　“你不要亂來！”馬嶺崗小熊嚴厲地衝著巨嗜者的背影大聲說，

“摩波多，我可事先警告你，你要是亂來的話，我們都饒不了你！”　　巨嗜者的背影消失了。

　　“他這家夥，會乾傻事的！”馬嶺崗小熊怒不可遏地說，“他不會真的去建立毀滅者聯盟了吧?這頭強驢！”

　　“呵呵，他就這樣，永遠耐不住性子，我都已經勸過他好多回了。”群星閃耀看著馬嶺崗小熊笑了笑，“看來，現在，我們只剩下一個辦法了:你之前的人類替身安子清，你的寶貝兒子阿旦，三界的新任首席技術官，現在只有通過紀雪梅這條關系來進行切入了。”

　　“這個不行，我不允許你們去接觸紀雪梅。她已經離開夢谷了，隱居在欒湖鎮，她已經過上真實寧靜的實體世界生活，我們不要再把她牽扯進來。”

　　“呵呵，奧巴托拉姆，你這麽維護她，難道你和她真的有感情了?”

　　“也許吧，歐婭波米咖。有時候，我覺得人類世界的感情這東西還真奇怪，我明明知道不是真的，但居然對她產生了感情。我很愛她，我希望她幸福、快樂。”

　　“你太感情用事了，奧巴托拉姆。人類只不過是我們體驗夢境的軀殼而已，你居然對他們動起了真情！我覺得，你變得越來越像人類了。”

　　“哈哈，我倒希望自己變成一個真正的人類，真正地投入去愛一次，恨一次，而不是像我們現在玩遊戲一樣。就算只有一瞬間的生命，卻也無比的絢爛、精彩！”馬嶺崗小熊說。

　　“但假如沒有通過紀雪梅去影響阿旦這個方式，我還真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麽辦了。”

　　“這事到此為止吧。我們另想別的辦法，我不希望你們去打紀雪梅的主意。”

　　“好吧，奧巴托拉姆，既然你堅持，那我們再想想別的辦法。”

　　夢谷A區，榮耀塔，幻景服務公司中原地區設計部。

　　“洛蒂斯警官，我們的檢測結果已經出來了，”設計總監丹尼請洛蒂斯、阿旦和波伊娜入座，開門見山地說，“米妍軀殼替身的材料，的確與我們公司軀殼替身所用的材料高度相似，不排除其軀殼替身是從我們公司出去的。但是，也不能因此就下結論說，米妍的軀殼替身，就一定是從我們公司出去的。所以，你們懷疑我們幻景服務公司利用軀殼替身從事非法活動?不不不，我們公司不會乾這樣的事，這會影響我們公司的聲譽的，我們在這方面監管很嚴格……”

　　“丹尼總監，您誤會我們的意思了，”洛蒂斯說，“我們來調查米妍軀殼替身的來源，並不是要追責的意思，相反，我們還要感謝這個米妍軀殼替身的製作者，正是這次引蛇出洞行動，讓我們對羅伊案幕後凶手的偵破有了實質性的進展，幫助我們大大縮小了偵查的范圍。所以，如果能找到米妍軀殼替身的製作者，也許我們將會掌握更多的情況。”

　　“丹尼總監，我非常想知道，米妍是否真有這個人，還是一直都是在使用的軀殼替身，米妍只是一個假名，這對我非常重要，”阿旦也說，“請務必幫助調查一下。”

　　“據我所知，我們幻景服務公司並不存在米妍這麽一個人，”丹尼說，“並且，要調查一個人是否真實存在，查查她的戶口檔案不就知道了?這不正是你們警察的強項嗎?”

　　“是的，”洛蒂斯有些尷尬地說，“不巧的是，前段時間C區警局檔案科數據庫遭到入侵，米妍的所有數據都被刪除了。就算這些數據還在，有可能也是偽造的，不能相信。”

　　“那就是你們警察的事了，”丹尼聳聳肩，“我還有很多事要忙，恕不奉陪！喬安娜，送客！”

　　一旁站著的喬安娜走過來，做出請的動作:“各位，請回吧！”

　　“請等等，丹尼總監！”阿旦急忙說，“且不說米妍軀殼替身的來源，我想能否請您查查幻景服務公司軀殼替身最近的使用記錄，是否存在使用米妍軀殼替身的記錄，尤其是昨天米妍舉辦論文發布會的時間段，如果能查到使用記錄，那我們就知道米妍軀殼替身就是從幻景服務公司出去的了……”

　　“這個我已經查過了，也是不巧，昨天公司的服務器出了些問題，恰巧一些數據也被刪除了，其中就包括一些用戶的使用數據。我不知道米妍的軀殼替身使用數據是不是在裡面，但很抱歉，我們沒有查到任何與米妍軀殼替身的使用數據。”丹尼說。

　　“啊?這麽巧……”阿旦呆了呆，“會不會是有人刻意刪除呢?”

　　“的確是太巧了，但我不讚成什麽事都扣上陰謀論的帽子，世上哪有那麽多的陰謀，我想只是一些巧合而已……”

　　“可是……”阿旦還想說什麽，洛蒂斯站了起來，打斷阿旦說:“算了阿旦先生，丹尼總監也很忙，我們就不打擾他了。我們走吧！”

　　阿旦悻悻地和洛蒂斯、波伊娜在喬安娜的帶領下，走出了丹尼的辦公室。

　　喬安娜帶著他們朝電梯間走的時候，走到一半時她突然站住，對阿旦說:“阿旦先生，能否借一步說話?”

　　阿旦疑惑地看著喬安娜，點了點頭。

　　洛蒂斯和波伊娜在電梯門口等待，喬安娜把阿旦帶進樓梯間裡。

　　喬安娜看看周圍沒有人，低聲說:“阿旦，是我，火星女孩。”

　　阿旦大吃一驚，驚愕地看著喬安娜:“你是……米妍?軀殼替身……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噓！”喬安娜阻止阿旦說下去，她急切地說，“以後我會跟你解釋，我現在叫喬安娜，我更改了身份，今後有什麽事可以直接找我。這事先不要跟洛蒂斯他們說。羅伊的事不簡單，我感覺跟某個強大的組織有關……”

　　“是的，昨天襲擊你的人中，有拯救者聯盟的成員，但還不能確定是拯救者聯盟所為。”

　　“那就先從拯救者聯盟這條線查下去，我們分頭行動，有什麽消息，及時聯系，”喬安娜說，“你要注意安全，幕後凶手既然已對羅伊和我下手，下一步可能也會針對你。”

　　“好的，我知道了，你也要多注意。”

　　“放心吧，我現在還相對安全一些，”喬安娜笑了笑，“你那淨土界裡的小黛，挺不錯的！”

　　阿旦回到住處後，他前思後想，決定找母親打聽關於拯救者聯盟的事。也許，想解開這背後諸多的謎團，拯救者聯盟是一個不錯的突破口。

　　他進入睡眠艙，穿戴好虛擬視鏡和體感睡眠服，說道:“連接幻景服務。”

　　眼前出現幻景服務公司的虛擬接待室，一個服務員小姐臉上掛著招牌式的微笑:“您好，請問您想去哪裡?”

　　“欒湖鎮。”阿旦說。

　　“好的，”服務員小姐宣讀完畢規章制度，然後問:“請問這些規則您都清楚嗎?”

　　“清楚。”

　　“OK，祝您旅途愉快！”

　　阿旦眼前畫面漸亮。他的視線，已切換為一百公裡外欒湖鎮幻景服務站中軀殼替身仿生人的視線。

　　他邁開步子，走出幻景服務站。

　　欒湖鎮熟悉的景色，映入了他的眼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