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王和熊王再怎麽心生怯意，畢竟也是擁有劍聖實力的超級高手。

　欺負一個體力耗盡的人，而且還是聯手攻擊，所以很容易找到攻擊機會。

　然而他們自以為必然能夠致命的攻擊，卻每次都被羅藝差之毫厘地躲掉，頂多就是擦過羅藝的身體對他造成輕微的擦傷。

　這是因為羅藝對死亡發自內心的感到害怕。那絕對不是一點點恐懼，而是令他幾乎瘋掉的強烈恐懼感。

　所以，哪怕羅藝感覺自己連一根指頭都動不了了，卻總是能夠在千鈞一發之際躲開致命的傷害。

　漸漸的，羅藝不僅僅是體力超出了極限，而且連精神力也超出了極限。

　羅藝的意識開始模糊，唯一支撐他繼續戰鬥的動力，只剩下生存的本能。

　羅藝在精神渙散後，動作緩慢了，刺出的劍都歪歪斜斜猶如稚童戲耍。但奇怪的是，他每出一劍，狼王和熊王卻總是如臨大敵，狼狽不堪地躲開。

　羅藝沒辦法思考這究竟怎麽回事，此刻他只能任由本能驅使，僅剩的一點思維，無非是“再堅持一分鍾”之類給自己打氣的想法。

　他必須給自己不停地打氣，因為體力和精神雙重耗盡後卻不能休息，實在是世間最可怕的折磨。

　這種極端的痛苦，足以將他所有的意志徹底摧毀，甚至當他精神恍惚時，竟然對死亡產生了渴望。

　好在羅藝的神智還維持著一絲清明，所以不停地對自己說“再堅持一分鍾”。

　“再堅持一分鍾……”

　“再堅持一分鍾……”

　恍惚之間，羅藝仿佛感覺自己的精神已經緊繃到了極點。如同弓弦被緊繃到極點後，再施加一點點力就會繃斷一般。

　突然之間，原本已經麻木的羅藝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精神超越了極限。他甚至仿佛聽到了弓弦不堪重負因而繃斷的聲音。

　一股無法形容的劇痛蔓延全身，羅藝渾身上下每一根神經都在哀嚎悲鳴。

　劇烈的痛苦令羅藝頓時喪失了全部的意識。

　……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羅藝醒了。

　因為還記得自己昏迷之前發生的事情，所以羅藝很難想象自己還能醒過來。

　不過這時羅藝卻發現了一件更奇怪的事:空中漂浮著一些難以形容的奇異物質。

　這些胡亂飄蕩的奇異物質從虛空中毫無規律地出現，又莫名其妙地消失於虛空之中。它們沒有固定的形狀，能夠穿過固體，甚至能夠沒入羅藝的身體。

　它們也談不上是什麽顏色，給羅藝的感覺，很像是夢境中那種沒有顏色的東西。

　羅藝突然間領悟到:那些奇特的物質可能不是他通過眼睛看到的。

　果然，當羅藝閉上眼睛後，仍然能夠清晰感覺到那些物質，和睜著眼睛時一模一樣。

　“這顯然不是飛蚊症。”

　羅藝咕噥著做出了判斷。

　當一團奇異物質飄蕩到羅藝附近時，他伸出手去抓，結果奇異物質沒入了羅藝的身體。

　羅藝細細品味。

　這種感覺就像是呼吸一樣。

　人類呼吸時並沒有特別的感覺。但是要說毫無感覺，卻又不盡然。總之是那種很難形容的感覺。

　那麽，現在是到了異界?

　或許是冥界吧?

　羅藝苦笑著看了看周圍熟悉的環境。

　如果排除奇異物質的存在，那麽羅藝會誤認為這裡就是他在地球上的家。

　羅藝突然一滯。

　因為他想到了一種可能:會不會這就是他在地球上的家?

　雖然那種奇異的物質顯得很奇怪……也許，今天是他的頭七，所以他的靈魂回家了?而那些奇怪的煙霧狀的物質就是無回的孤魂野鬼?

　想到這種可能，羅藝的情緒不由變得異常低落。

　說什麽“死去元知萬事空”，根本就是騙人的！

　哪是什麽“萬事空”?羅藝分明對人世間很留戀！剛剛走上人生巔峰，結果就被系統坑死了……

　想到這裡，羅藝忍不住對系統破口大罵。

　羅藝原本以為自己被系統坑死後，系統就會自動離開。誰知道一罵，卻把系統給罵出來了。

　“你沒死。”

　這三個字像是有什麽魔力一般，令羅藝的汙言穢語全都硬生生憋回到肚子裡去了。

　我沒死?

　羅藝看了看空中那些漂浮的奇異物質，雖然還是沒辦法理解那是怎麽回事，但他的語氣卻不由自主地弱了下去。

　“這是哪裡?”

　系統回答:“這是你在地球的家。”

　羅藝一陣狂喜，但隨即又想到還不能高興得太早。

　那些從虛空中出現，又消失於虛空中的奇異物質，如果不是孤魂野鬼又是什麽?

　他想了半天，還是沒想明白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於是羅藝直接詢問系統:“空中那些飄蕩的奇怪物質是什麽?”

　系統言簡意賅地回答。

　“暗物質。”

　羅藝倒是知道暗物質的概念。

　簡單地說，就是目前科學水平暫時還無法探測發現的物質。

　雖然目前還不能觀測到暗物質，但卻有很多間接證據能夠證明，暗物質確實存在。

　但，既然所有人都觀測不到暗物質，他羅藝憑什麽能夠觀測到?

　羅藝哂笑。

　“全世界都想要發現暗物質。”

　“科學家們專門為此在地底進行暗物質探測實驗。但尚未有直接探測試驗發現暗物質粒子存在的確鑿證據。”

　“找不到直接證據，科學家們還試圖用別的方法。”

　“幾十個國家共同花費巨資建立強子對撞機進行試驗，希望通過高能粒子對撞，發現包括暗物質粒子在內的尚未被發現的粒子。 ”

　“那麽多國家花費巨額資金，那麽多科學家揮灑辛勤的汗水，尚且沒能發現哪怕一顆暗物質粒子。我憑什麽就能感覺到暗物質?”

　系統給羅藝舉例。

　“人類無法看到紅外線、紫外線等。但有些生物卻能夠看到。”

　羅藝反應很敏捷，覺得系統舉的例子深含惡意。

　“你的意思是，我不是人?”

　系統回答:“按地球上人類的定義，你是人。”

　羅藝隱約感覺不妙。

　“什麽叫按照地球上人類的定義?”

　“不按這個定義，難道我就不是人了?”

　萬萬沒想到，系統居然毫不遲疑地回答:“你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