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中的第一個方案，能夠令馮家獲得最大的直接利益。

　但是上次的黑客事件令馮家心有余悸。既然幕後黑手連離岸公司的底細都能查個一清二楚，那麽找白手套，怕是資金流向等信息也未必能夠躲過幕後黑手的窺視。

　如果馮家尋找白手套代替操作的內情，這次又被幕後黑手發現，然後被公布到網上，後果會比上次還要嚴重。

　因為幕後黑手一旦再次將相關證據發到網上，那麽馮家面臨的輿論壓力將更加沉重。之前HK證監會拒絕了馮家的要約收購，然後馮家轉頭就弄出來一個白手套繼續要約收購，這不是當眾打HK證監會的臉嗎?

　第二個方案，如果友好的豪門競爭成功，可以買個人情。如果友好的豪門競爭失敗，那麽至少也能將收購價抬起來，不讓幕後黑手佔這個大便宜。

　第三個方案則是備選方案。

　遊說關系較好的豪門去競爭要約，馮家能夠拿出來的誠意就是與對手簽訂密約:一旦對方競爭要約成功，那麽馮家一定控制M國那家專利公司撤訴。

　但，豪門之所以是豪門，是因為他們做出選擇之前一定會對風險仔細進行評估。

　馮家如今吃了一個悶虧，卻只能打碎牙齒往肚裡咽，因為馮家都不知道找誰報復。其他的豪門既不瞎也不聾更不傻，未必願意站出來替馮家火中取栗。

　所以說，第二個方案成功的概率很小。如果第二個方案不能順利實施，那麽馮家也就只能選擇第三個方案，然後控制專利公司撤訴。

　實施第三個方案對馮家自己沒好處，本質上屬於損人不利己。不過商人們搶佔市場份額時常用以本傷人的手段，所以並不忌諱這種做法。當然，這只是最後迫不得已的選擇。

　會議結束後，眾人各自散去。

　其中一個參會者回家後，剛剛進入書房研究公司的報表資料，結果兒子卻慌慌張張闖進來。

　兒子神情有些遲疑。

　“您最好看一看XX網站，上面有個視頻。”

　這名參會者不太滿意兒子這種慌慌張張的表現，卻也沒說什麽，而是打開網站。結果他驚悚地發現，一個小時前馮家的內部會議，居然已經被錄製成視頻公布到網上了。

　這名參會者看了幾秒鍾視頻的開頭，就命令兒子立即通知參加會議的其他人。

　這顯然又是馮家的一場公關危機，若是哪個參會者沒有做好準備就被記者提問，鐵定會鬧出令馮家顏面大失的笑話。

　交待完之後，這名參會者繼續看這份視頻。

　視頻並不是偽造的。

　才發生的事，他不可能立即就忘記。什麽人說了些什麽話，什麽時候說的，說話的時候是什麽表情，他即便不能歷歷在目，但至少也有個大概的印象。而視頻中的內容，與他的記憶完全吻合。

　然而離奇的是，從視頻錄製的角度推測，錄製這份視頻的居然是馮導學。

　汪氏公司的破綻是馮導學發現的，對汪氏公司發動襲擊是他提議的，具體操作又是他主導的。馮導學有什麽理由，偷偷錄製這份視頻然後毫不掩飾地公之於眾?

　這名參會者想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本想和其他參會者交流一下，卻又立即克制住了這股衝動。

　這件事情太離奇了。

　先是馮家控制M國那家專利公司的事情居然被揭露。然後馮家剛剛開完會還不到一個小時，視頻就已經在網上流傳開了。

　這名參會者不由得疑神疑鬼起來:如果他和其他參會者在這時候進行電話交流，說不定馬上電話錄音就會出現在網上。

　……

　害得馮家草木皆兵的視頻，自然是系統的傑作。

　羅藝深惡馮家，對馮家眾人之中，則是對馮導學怨念最大，大到甚至想直接對他使用暴力。

　不過再怎麽說，HK也是祖國的一部分。

　羅藝最近確實是有些飄了。因為他在那個戴森球世界的“事業蒸蒸日上”。萬一事有不諧，羅藝至少可以逃亡戴森球世界。只要逃到戴森球世界，就沒人能夠奈何得了他。

　但，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誰願意逃亡?

　理智告訴羅藝，對祖國應該保持足夠的敬畏，在國內一定要循規蹈矩、老實本分。

　所以，哪怕羅藝對馮導學恨得牙癢，卻仍然控制住了親自動手的念頭。

　只不過由於羅藝正是年輕氣盛的年紀，所以他雖然克制了親自動手報復的衝動，卻也不是什麽都沒做。

　氣難平的羅藝委托系統監視馮導學，希望能夠抓到他更多的犯罪證據。

　系統同意了羅藝的要求，沒有推脫，甚至沒有額外收費。

　誰知道無心插柳柳成蔭。馮導學參加了馮家組織的針對汪氏公司私有化的會議，結果陰謀暴露在羅藝面前。

　羅藝不知道系統是怎麽弄到那個視頻的。

　既然系統甚至能夠製造出戴森球，那麽系統的黑科技水平自然遠超羅藝的想象。

　系統未必對人類日常生活有窺探的興趣，正如人類未必會有興趣觀察螞蟻的日常生活。

　但如果人類科學想要研究螞蟻，那麽人類卻能夠在不影響螞蟻生活的前提下，對螞蟻的一切行為進行仔細觀察。

　系統顯然亦是如此。祂能夠在人類毫無察覺的前提下，監視人類的一舉一動。

　所以，羅藝對於系統怎麽弄到那個視頻並不關心。

　羅藝根據自己對系統片鱗半爪的了解，就至少能夠猜出系統有不少於三種辦法做到。

　第一，系統通過隱身飛碟拍攝視頻。

　第二，系統使用納米攝像頭附在某個參會人身上，拍攝視頻。

　第三， 系統不是拍攝了視頻，而是將激光打在會議召來的房間玻璃上，接收回來的發射光信號，再進行光電檢測，通過放大、濾波、功率放大等步驟還原出聲信號，並且定位說話者在房間內的具體位置。

　再然後，系統根據獲得的材料“加工製作”出“視頻”。

　憑系統的科技和人類科技水平之間的代差，系統製作出的視頻，不說其他人看不出任何破綻，當事人都察覺不出絲毫異常。

　根據視頻中的聲音和角度等因素判斷，馮導學得為這次會議視頻泄露事件背鍋。

　於是羅藝趕緊要求系統將這個視頻上傳到上次的那個網站。

　挫敗馮家的陰謀還在其次，能夠讓馮家焦頭爛額，能夠讓馮導學灰頭土臉並且裡外不是人。

　即便邏輯上馮導學沒理由背叛馮家，但視頻泄露的鍋馮導學可甩不掉。

　下令這麽做的羅藝，心情莫名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