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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爐石秘典》第63章 我拒絕
  上京城,東城區,遲家祖地。

  黑暗籠罩的街角處傳來一陣引擎的轟鳴,筆直的燈光掃過清冷的街道,點亮了這條寂寥的長街。

  遲耀推開車門,把鑰匙別在腰上。便在五名黑衣保鏢的護衛下,走進了那扇熟悉的大門。

  進入到院子,老管家已經等在前面,他手上提著一個木質的燈籠,像極了一位中古時代的“引路人”。

  哪怕是到了如今這個年代,遲家依然保持著很多中古時代的作風,就比如這個,無論來訪者是誰,都有一位熟悉院落的老管家充當引路人的角色。

  “少主,老爺在會客室等您。”

  老管家微微躬身,遲耀也微微頷首,明明他是遲家少主,回的也是遲家的老宅,卻搞得像是來訪的客人。

  這種固執己見,假模假式的傳統,再次加劇了遲耀對家族的厭惡。

  “知道了,前面帶路吧。”

  老管家走在前面,遲耀面無表情地跟著,穿過看不見人的花園小道,繞過漆黑如墨的池塘,最後才來到了嫡系成員居住的遲家老宅。

  老宅邊上,端坐著幾位遲家的核心子弟,他們大多是遲耀的堂兄弟,也是遲家留在老宅,隨時準備接過少主之位的候選人。

  見到遲耀進來,無論年齡大小,幾個人紛紛拜倒在地上,這也是遲家的禮儀,即便他們中的很多人都比遲耀年長,也要保持這份外在的恭敬。

  至於他們心裡是怎麽想的,遲耀可沒心情考慮這些,從小養在門閥裡的孩子,受到家族思想的荼毒太深。尤其是這些候選人,從小接受的教育都是仿照家族少主的模式,長大之後卻又只能成為無權無勢的“候選人”,難免心生芥蒂。

  很久以前,遲耀就在他們的眼中,看到過不屬於那個年齡的仇恨和怨毒,表面恭順的背後,隱藏著無法滿足的欲望和野心。

  他能確定的是,如果某天在街上遇到他們,只要能確保無人發現,他們每個人都會毫不猶豫給遲耀的胸口捅上一刀。

  或者說,對現任少主的妒忌和怨恨,本就是他們幼年教育的一部分。

  走過外圍的宅院,老管家的指引也就到此為止。獨自穿過漫長的走廊,一直到老宅的深處,遲耀才見到了,早已等候在此的遲向東。

  “進來,然後把門關上。”

  還是這種冰冷的語調,比陌生人還要冷上幾分,遲耀甚至懷疑,這位遲家家主是不是真的拋下了所有感情,以至於連基本的對話,都帶不出哪怕一丁點人情味。

  算了,說到底,這個家,這個遲家少主的身份,也不過是一場交易罷了,商家和顧客之間,怎麽會與人情味掛鉤呢,說起來也是荒謬可笑。

  “找我來,有什麽事嗎?”

  遲耀坐到對面,嘴裡同樣聽不出一點溫情。

  “這個人,你應該認識吧?”

  遲向東拿出一份材料,第一頁,便印著陸嘉的照片和身份。顯然是被二次二次加工過了,很多隱秘的消息都被清楚地寫明,同時還用紅筆,標注了某些重要的地方。

  比如,陸嘉在戰鬥中展現出的聖光力量,幾個若有若無總是突然出現在他身邊的人物,還有家庭信息,以及在薑城動亂中的行動軌跡。

  “認識,我和他……有過幾次合作。”

  “那好,既然你認識他,那我就以遲家家主的身份,向你下達一個任務。挖掘這個人背後的……”

  遲向東話還沒說完,遲耀就從地上站了起來。

  “我拒絕。”

  “你說什麽?”冰冷的語氣陡然升溫,瞬間從寒冰變成了烈火。

  “我拒絕這場交易。”

  一聲脆響,遲耀臉上便多了一道掌印。

  鹹腥的氣味在嘴裡緩緩擴散,鮮血從牙縫中擠出,順著嘴角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跡。

  “你以為,我是在請求你嗎?”遲向東的語氣,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冰冷和威嚴。

  “呵呵,這算哪門子請求。而且你覺得,像你這樣的人,即便是卑微的請求,我就會答應嗎?”擦掉嘴角的鮮血,遲耀用一種欣賞小醜的目光,看著眼前這個暴怒的男人。

  “你那是什麽眼神?”又是一腳,狠狠地揣在遲耀的小腿上,外人眼中陽光帥氣的遲家少主,就這樣趴在了地上。

  但緊接著,背上又挨了兩道重擊。

  遲耀體內得到風雷之力,因為受到攻擊而躁動起來,卻又被他用力量,死死地壓製在胸口。

  緩緩從地上爬起,凌亂的髮型加上破損的衣衫,再看不到一點上流家族的貴氣。

  “他是我認定的朋友,雖然我們的友誼還不算牢靠。但背地裡打探朋友的秘密,這種齷齪的事情,我是不可能做的。遲大家主,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能夠把親人和朋友都擺上交易的天平。”

  剛爬起來,甚至還沒站穩,遲耀的胸口便又中了一腳。整個人都後移了幾步,上半身整個都彎了下來,連鼻腔裡也多了一點血腥之氣。

  遲耀的拒絕激怒了遲向東,於是他便用連續不斷的拳打腳踢來維持自己的威嚴,可這樣的維持方法並不能讓他達到自己的目的,只會把遲耀推得更遠。

  “你是遲家少主,遵循家主命令是你的責任!”

  “責任?遲家少主對我來說,不過是一場交易而已。責任,可不在你我的交易范圍。當年我說過,我隻管理遲家在外的商業活動,不插手家族內部事務。也不會接受你和長老會的號令。怎麽,莫非是你遲大家主的下限又低了一點,連為人最基本的誠信,都拿去喂狗了?”

  “逆子!”

  湧動的風雷之力充斥著整個房間,力量掀飛了周圍的瓶瓶罐罐和古玩書畫,最後匯聚在遲向東的掌心。

  這一招,遲向東是動了真火。遲耀一直以來的忤逆,他那寧願遍體鱗傷也要拒絕的頑固,以及那雙帶著嘲諷、冰冷,漠然的眼睛,所有的一切累積在一起,徹底激怒了這位悲哀的父親。

  仿佛有萬鈞凝聚在他的胸口,跪在地上的遲耀舉起雙臂護住自己的心脈,在這狂暴的攻擊中,倒飛了出去。

  房間的門窗也在同一時間粉碎,少年狠狠地砸在冰冷的地上,環視這古板又可悲的家族。

  畢恭畢敬的堂兄弟們冷冷地看著地上的遲耀,強忍著心中的暢快與得意,充當引路人的老管家如磐石般立在遠處,知道遲耀挪動著近乎崩潰的身體,從地上爬了起來。

  踩踏著遺落在地上的鮮血,一串觸目驚心的血腳印拓印在灰黃的地板上。

  引路人轉過身,再次走到遲耀的前方,青年理了理凌亂的頭髮,拿出手帕,盡可能地擦拭掉臉上、身上的血跡,他使出身上全部的力量才勉強穩住身形,緊緊地跟在老管家身後。

  相比來時,路上的燈火似乎少了許多,夜色也變得越發深邃,冰冷的寒意深入骨髓,澆滅了遲耀心中對遲家最後的希冀。

  “還有五年,只剩最後五年了。菓菓,五年之後無論結果怎樣,你都將得到,真正的自由。所以,這五年時光,我無論如何,都會把它熬過去的。”

  夜幕籠罩下的上京城,到處都是湧動的人流,越是靠近市區,這種人擠人的壓迫感就越是明顯。

  “都快十二點了,怎麽街上還有這麽多人,現在的年輕人,晚上都不用睡覺的嗎?”

  好不容易走到一個可以休息的地方,陸嘉也不確定這是哪裡,只是看到路邊的長椅,便拉著身邊的北郡牧師,一屁股坐了下來。

  從郊外傳送回來,陸嘉感覺已經耗盡了自己的體力。

  “嗯——”拖著長長的鼻音,把勞累的筋骨放松下來,結束了一天的工作,就這樣找個地方舒適地靠著,對陸嘉來說也是一種不錯的體驗。

  “陸嘉,我總感覺,你身上的聖光之力好像更加濃鬱了。而且,變得很純淨。比以前教導我的主教大人,還要純粹很多。你的精神力……是不是又增強了?”

  在對聖光之道的修煉上,陸嘉始終堅持著系統精靈為他提供的修煉方法,同時還有擊敗各種魔物、神秘側人士、奧術生物所汲取而來的屬性,讓他的修行始終保持著一個穩定漲幅。

  記得系統精靈說過,牧師職業和旅法師等階屬於兩條平行的修煉之道,相互之間並無關聯,旅法師等階中的金色晨星,每一顆的獲取都非常艱難,基本代表著某個階段性的提升。而對自身屬性的修煉,相比起來就容易多了,所以進步也特別明顯。

  “是嗎?我你沒太多感覺,只是覺得聖光法術的修煉比起旅法師的修煉要簡單,所以就把大多數精力放到了這個上面。不過,關於現在掌握的兩個心靈技,我覺得仍然有很大的進步空間。”

  職業提升到第三階“白衣祭祀”之後,更多的牧師法術開始出現在陸嘉的技能列表中,“暗影狂亂”、“神聖新星”還有“暗言術?駭”,三者都是剛剛解放的新技能。

  其中使用最純熟的,便是聖光AOE神聖新星了,這個既能治療友軍,又能對敵人造成殺傷的法術,陸嘉非常滿意,使用起來也最是得心應手。

  而暗影狂亂,這個類似於短時間精神控制的能力,只是當初在試探燕氏一族的時候,陸嘉在那些學員身上試驗過,相比較直白的“心靈震爆”,偏向於控制的“暗影狂亂”難度顯然更高。

  暗影狂亂:消耗4單位法力水晶,指定一個或多個目標,對其實施短時間的心靈控制,被控制的目標將進入“狂亂”狀態,身體不可遏製地攻擊周圍的一切生物。持續時間視目標精神屬性而定,精神屬性越高的目標,進入狂亂的時間越短。

  “陸嘉你位面也太心急了,心靈技哪怕是在奧數熔爐裡也算是禁術級別,很多信仰聖光的原住民都接觸不到它的法門,向來是只有那些傳說級的大人物才能掌握和使用的。哦,阿門特不算,他誕生的時候,心靈技就已經被列為不能掌握的禁術了。”

  “原來如此,還有這種說法啊。”陸嘉看了看技能列表,後續還有大量的法術處在封印階段,系統精靈告訴他,想要解鎖更多的技能,就要盡快提升屬性,加快晉升自己的職業。

  “1500點,感覺距離還很遙遠啊……”

  突然,不遠處的街道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轟鳴,像是有人駕駛著超高速的跑車,在半路上突然提速似的。

  “好快的車車……”漆黑的影子一閃而過,陸嘉只是勉強看到,那輛車上好像印著一個卡通風格的調色板。

  這讓陸嘉想到了一部多年前的老電影。

  “昨晚我在秋名山輸給一輛ae86,他用慣性漂移過彎,他的車速很快,我只看見他有個豆腐店的招牌。如果你知道他是誰的話,麻煩你們給他說一聲, 禮拜六晚,我會在秋名山等他……”

  “86上山,奔馳上樹。這都多少年前的老梗了。”

  小牧師聽不懂陸嘉的段子,但不知為什麽,每次陸嘉說老梗的時候,她都覺得這個人有種別樣的魅力。

  說著說著,陸嘉甚至還哼起了小曲:“你轉身向背,側臉還是很美。我用眼光去追,竟聽見你的淚……”

  “你站的方位,跟我中間隔著淚,街景一直在後退,你的崩潰在窗外零碎……我一路向北,離開有你的季節……你說你好累,已無法再愛上誰……”

  “風在山路吹,過往的畫面全都是我不對。細數慚愧,我傷你幾回……”

  就在陸嘉沉浸在自哼小曲中的時候,一道劇烈的撞擊聲響徹雲霄。

  在路人的驚呼聲裡,那輛高速跑車以一種極為扭曲的姿態翻倒在道路中央。車的零件碎了一地,一個滿頭是血的黃發青年,被死死地卡在駕駛座上。

  “什麽情況,出車禍了?”

  “這車看著還挺高級的,不會是哪家富二代吃飽了沒事乾在玩酒駕吧?”

  “不是吧,這年頭還有人敢喝了酒開車?”

  路人圍在車邊議論紛紛,好在車並沒有出現漏油現象,不至於像電影裡一樣翻倒就爆炸。

  陸嘉像是感覺到了什麽,眨眼間就衝到了車邊,看到了已經昏迷不醒的遲耀。

  “我去……這家夥搞什麽鬼……”

  一道寒光閃過,牢固的車輛被破開一個口子,陸嘉小心地清理周圍的碎片,慢慢地把遲耀從駕駛座上拉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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