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鐵交錯的碰撞聲此起彼伏,陸嘉握緊了手中的長刀,與燕洵開始了硬碰硬的近身戰鬥,雪花仍在空中飛舞,身處其中的燕洵卻不再感到寒冷,胸中燃起的戰火驅散了周圍的寒氣,隱約有種越戰越勇的氣勢。
周圍的燕氏子弟看了紛紛叫好,而逐漸落入下風的陸嘉,卻沒有絲毫的慌亂。
北辰天狼刃上傳來一陣歡快的低鳴,這熟悉的感覺和之前對戰陳宇強一樣,是武器向主人傳遞出自己濃烈的戰意。
陸嘉能否贏得這場對戰,這個問題他自己都沒法回答,因為當時的他雖然能夠較為簡單地封印具象化的奧術生物,但那是因為他身為旅法師,擁有奧數熔爐的位面加持以及各種卡牌隨從的輔助。
對上陳宇強靠的也是隨從群毆,加上各種法術亂砸,以及蘇玉和奧托的輔助,尤其是奧托,釋放心靈震爆的時候,奧托賜予的祝福給他爭取了一點時間。
可現在的他是單打獨鬥,單純靠個人實力在跟一位神武衛訓練營的畢業生切磋對方最擅長的近戰劍法。
燕氏一族幾乎全員都是劍客職業,現任家主燕南天是陰魄高階的大劍師,少主燕洵是神武衛訓練營的畢業生,這意味著他至少和蘇玉是一個級別,甚至還要比她強上許多,因為蘇玉現在還不算是正式從訓練營畢業,而燕洵這已經完成了訓練營的全部課程。
“古武門閥的傳承,當真可怕。哪怕是一個沒落門閥的少主,都能爆發出如此戰力。我現在的力量屬性已經接近1000點了,可他劍上傳來的力量居然還能壓我一頭。”
力量的對抗上陸嘉佔不了什麽便宜,速度的話,也基本一樣,這些修煉古武技巧的年輕人從小接受的就是戰法和身法的雙重鍛煉,尤其是近戰職業,他們的走位有時要比法系更加精妙。
“哼,這家夥搞那麽大陣仗,近身戰就只有這種水平嗎……既然如此,今晚來了就別走了。凌霄劍訣第三式——崩嶽!
一道巨大的劍影陡然出現在陸嘉身前,看似虛無的劍鋒卻給人一種難以抵禦的實體感,周圍能量被快速壓縮,直擊陸嘉面門。
“什麽?”陸嘉舉起長刀擋在身前卻被更加猛烈的攻擊給打得飛了出去。
北部重重地撞在牆上,一抹血絲順著嘴角滑落,看似遭受重創的少年,抬起袖子將血跡抹去,重新站在燕洵面前。
“哦?中了這一招居然還能動彈,你這個闖入者還挺扛揍的。”
“呸!”陸嘉把嘴裡的汙血吐了出來,刀鋒恢復之前的冷清。“這算什麽,比這更強的攻擊,我也能輕松扛下。”
“是嗎?那可能是你沒見過更加恐怖的攻擊,見識見識這招吧。凌霄劍訣第七式——燕月合擊!”
陸嘉臉色蒼白,以前武俠小說裡不是說這種分招式的攻擊一定要按順序釋放嗎?怎麽這些家夥用起來都能跳過步驟的。
小說裡的東西可信度果然很低。
兩道半圓形的斬擊互相交錯朝陸嘉襲來,中間一個個奧妙的氣流旋渦看上去令人目眩,整個攻擊像是一隻帶著月光的飛燕,凌冽的劍氣隔著老遠就鎖定了陸嘉的身軀。
“來的好!那你也看看我的絕招,羅漢水晶斬!”
調動全身的奧術能量,將北辰天狼刃的寒氣發揮到極致,實質化的冰霜之力凝結成一道巨大的刀鋒,和前衝而來的飛燕狠狠地撞在一起。
劍氣與刀鋒劃過四周,旁邊的燕氏子弟個個都被衝倒在地上,燕洵也緊握手中的長劍,雙臂擋在自己身前,能量碰撞的中心距離陸嘉更近,燕洵冷笑一聲,等著見識陸嘉被狂暴能量撕碎的身軀。
“如此近的距離,還能凝聚出這樣強大的力量,那道刀鋒比起我的合擊之術也毫不遜色。可惜了,這個人明顯經驗不足,緊貼著能量碰撞的中心,又沒有罡氣護體,下場就只有一個。被狂暴的能量撕成碎片。”
兩股能量的交鋒仍在繼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爆炸的中心,想看看那個擅闖燕家老宅的狂徒,到底有沒有在能量交鋒的旋渦裡粉身碎骨。
“不愧是燕家少主,你的劍氣著實霸道。”
一個聲音瞬間蓋過了暴動的能量,一道金色的閃光在能量旋渦的中心爆發,眨眼間便將暴走的能量吞噬殆盡。
燕洵臉色一變,剛剛放松的身體再度緊繃,在眾人訝異的目光中,幾乎照亮整個宅院的金色光芒凝聚成一個堅毅的身影。
陸嘉此刻的狀態也說不上好,衣服上多出好幾個孔洞和裂口,上面還殘留著尚未凝結的血液,手裡那把散發著寒冰力量的武器,此刻也黯淡了許多。
“你居然還活著。就連那種程度的碰撞,都無法把你擊垮嗎?”
“呵呵,我說過了。比這更強的攻擊,我也能把它扛住。”
“好,不管你今天的目的究竟是什麽,我燕洵,認可你這個對手了。想不到你明明不是古武傳承者,居然也能做到如此程度。”
“那我可要多謝你了。”陸嘉收起手中的長刀,北辰天狼刃已經完成了它的使命,接下來,陸嘉不打算玩費力的近戰了。“在此之前,請容我表達一下誠摯的歉意。之前與你的對拚,是我托大了。”
剛剛才消散的金光再次燃起,可這一次,吞噬不再是這股力量的主角。
燕洵看向陸嘉的後方,不知什麽時候,那裡多出了兩個人影。
一個是帶著面具的高個男人,身上披著寬大的灰色長袍,幾枚金色的符文環繞在他的身邊,雙手交叉默默地注視著前方。
另一個則是一位文靜少女,聖潔的力量湧動在她的身邊,恬靜淡雅的面龐正死死地對著陸嘉的身影,眼中滿是惱怒和擔憂,潔白細長的法杖被她握在手裡,上面還閃爍著靈動的聖光。
“原來如此,你這家夥,是教廷的人。聖光力量的掌控者,光明神的信徒,怪不得如此扛揍。教廷與古武世家向來是井水不犯河水,你們為何要擅闖我燕家老宅!”
“擅闖?那你可誤會我了。對你們這棟老舊的宅子,我可是一點興趣都沒有。”最後一道傷口在光芒中緩緩愈合,重新化為新生的血肉。“我來這,只是因為友人的囑托。”
兩人再次陷入激戰。但這次,陸嘉已經不再使用之前的長刀。
火力全開的陸嘉化身人形炮台,神聖懲擊和苦修幾乎沒有任何間隔,怒濤般源源不斷地聖光力量將燕洵的進攻節奏完全打亂,他只能憑借靈巧的身法躲過陸嘉的火力傾瀉,卻再沒有找到任何近身的機會。
一發聖光箭矢貼著燕洵的臉頰飛了過去,在上面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
“他正在逐步掌握我的步伐走向?”燕洵有些慌了,能量加持下的步伐顯得越發精妙,可明明看上去是燕洵加快了速度,身上的傷口卻越來越多。
“勝負已分。是主人贏了。”一直在旁觀戰的面具男開口說道。
“阿門特,回來這麽久了,你總算是說了句人話。但你對陸嘉應該更加信任一點。”
“我一直很信任主人,只是聖光教導我,不到最後關頭,永遠不要妄下定論。”
燕洵操控著自己疲憊的身體,再度被逼入死角,旁邊的燕氏子弟看得心驚膽戰,好幾個人已經重新舉起了手中的兵器。
“不能再拖下去了,我體內的能量快支撐不住了。”
眼看著自己被逼入死角,燕洵的臉色越發凝重,但他的大腦仍然保持著高速地運轉,而之前一直不動如山的陸嘉,第一次主動朝對手走去。
似乎在他的眼中,這場戰鬥已是勝券在握。
“好機會!”
緊靠在牆邊的燕洵再次出擊,速度比之前還要快上幾分,幾乎是眨眼間來到了陸嘉面前,手裡的長劍徑直捅了過去,他把體內剩余的能量一次性注入武器中,準備殊死一搏。
“想不到,你會如此執著於戰鬥的勝利。我並非你的敵人,你又何苦以死相逼呢?就算這招捅了進來,你也沒機會全身而退了。”
陸嘉的話沒能製止燕洵的行動,長劍已經觸碰到陸嘉的外套,再進一點,便能劃開血肉,直插心臟。
但進到這裡,已經是這招最後的極限。
“怎麽會……為什麽,我的劍刺不進去……”
一隻手,握住了燕洵的劍鋒。緊接著便是一道巨大的推力,將俯衝過來的燕家少主,推出數十米開外,最後狠狠地撞進院落旁的客房。
大地和天空在同一時間顫抖了起來,像是引發了一場超級地震,金色能量轉化成的衝擊波把院裡的土地全都給犁了一遍,周邊的草植也紛紛倒下。
“舉劍!”燕家子弟個個拿起長劍擋在胸前,但衝擊波僅僅是停在了據他們不到一米的地方,便戛然而止,如煙塵般消散在天地之間。
燕洵倒下了,但燕家子弟沒有一個面露懼色,無論是剛學會舉劍的學童,還是看守老宅多年的護衛,全都不約而同地圍住陸嘉一行,一副誓死保衛家族的樣子。
“我說了,到這來是受了友人的囑托。無意與燕家為敵。”
澎湃的聖光快速消散,空間囊的光芒一閃而過,一枚古銅色的令牌出現在陸嘉手中。
“這個東西,你們應該認識吧?”
砰的一聲,燕洵從客房中跳了出來,身上已經落滿了塵土,顯然剛剛砸進去的時候滾了不止一圈。
“都給我住手!”先是呵斥了那些圍上來的子弟,然後燕洵才轉過頭,看了一眼陸嘉手裡的令牌。“這是我燕家的家主令牌。你是怎麽拿到的?”
“當然是它的主人,親手交給我的。”和令牌一起出現的,還有一個密閉的信封,陸嘉用兩指捏住信封的邊緣,把它丟到燕洵的手裡。“燕南天讓我把這個給你。”
打開信件,燕洵很快瀏覽了一遍信的內容,大致情況燕南天說的很清楚,尤其是在對陸嘉的描述上,用了許多連燕洵都沒見過的讚美之詞。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家主寫出一封這麽長的信件,而且其中的一半內容,都是在誇讚這個剛剛擊敗自己的年輕人。
“燕平,把客房收拾一下,準備招待幾位貴客。”
將信件小心翼翼地收好,燕洵走到陸嘉面前,抬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代理家主閣下,請跟我來。”
燕洵和一眾骨乾把陸嘉請進內院,留下一群燕氏子弟凌亂在風中。
“少主剛剛叫他什麽,代理家主?那個年輕人是我們的代理家主?”
“你沒看到他手上的家主令嗎?那可是如假包換的真貨。”
“天呐,家主居然讓一個教廷的人做我們的代理家主……我怎麽感覺有點怪怪的。”
今晚的動靜鬧得很大,至少國子監路這條小巷裡的住戶,全都注意到了這場戰鬥。
逗弄著黑貓的老人獨自坐在房裡,房間的走廊邊上,則是跪著兩個蒙面人。房裡靜悄悄的,只有黑貓略顯歡快的叫聲。
黑芒閃過,www.uukanshu.net 老人已經來到了房間的另一邊,手中多了一罐密閉的貓糧。
“掌控聖光的力量,卻又和教廷那幫爛人有著本質的區別。能量裡沒有一點信仰之力的影子。莫非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又多了一個聖光派系?有意思,燕南天那個老家夥,這是給燕家請了尊大佛啊。”
“老主人,是否從今天開始,把燕家列為重點監視對象?”
“不用了。人家對咱們又沒有惡意,再說你們還真以為,那小子沒有發現你們嗎?”
“什麽……他能看到我們?”
“呵呵,那小子早就進了外面那條大道,卻來來回回逛了兩三圈才走進來,就是在確認你們的位置。我把黑帝放到圍牆邊上,也是在告訴他,你們是我的護衛,對他沒有任何惡意。否則,他身邊那兩位隨從,早就對你們出手了。”
“隨從,可他不是一個人……”
“好了,都回去吧。今晚已經沒事了。”
“是……屬下告退。”
黑貓看著老人手裡的貓糧,眼中閃過一絲精芒,從地上一躍而起,眨眼間就把罐子抱在了懷裡。但憑它的力量,顯然是打不開這個貓糧罐的。
任由黑貓和罐子在地上較勁,老人推開房門,走進灑滿月光的院子。
“老燕啊,你把這麽一個後輩引到上京,是想讓他給這的小子們,好好上一課嗎?可這裡是上京啊,是個門閥遍地,權貴雲集的地方。單憑一個燕家,可做不了他的後盾……周家、夏家、蘇家,還有遲家,無論哪一個,都不是他能輕易挑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