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好痛啊。手臂好像骨折了。”陸嘉從地上爬了起來,原本環繞在身上的真言術盾在落地的瞬間就破碎了,否則他也不會隻傷到手臂。怕是整個人都要摔成肉沫。
“這是什麽地方……嗯?奇怪,怎麽感覺我懷裡好像有個東西。”陸嘉雙手胡亂地摸索,很快“抓獲”了兩個頗有彈性的“皮球”。
“啊!!!!!”
幾近破音的尖叫聲在陸嘉耳邊響起,差點沒把他的耳膜震破。瞬間整個人就受到了劇烈的衝撞,被一股力量給推了出去。
“光照元素。”陸嘉喊了一聲,自帶光亮的元素生物便出現在視線中,同時點亮了周圍狹小的空間。
北郡牧師正一臉嬌羞的蹲在角落裡,布滿紅暈的臉上還能看到兩滴晶瑩的淚珠。
“額……”兩個手掌在憑空揉了揉,陸嘉終於想起剛剛捏到的是什麽了,場面一度非常尷尬。
“那什麽,小北,我不是……”陸嘉剛想走過去解釋,身後再度出現異樣的聲響。
剛剛還蹲在角落裡,帶著一副欲哭無淚的羞憤表情的小牧師,瞬間來到陸嘉身邊,兩人對視一眼,抬手就是兩發神聖懲擊激射而去。
“別動手,是我,教廷的白衣祭祀奧托。”感受到即將降臨的攻擊,奧托在黑暗中慌忙喊道。
兩人這才松了一口氣,略顯尷尬的對視了一眼,直到奧托從黑暗中走了出來,這小子落地之前似乎也做了什麽準備,看起來也沒有受傷。
但他身上本來就帶著一點灼燒的傷痕,所以走起路來有些蹣跚。
“陸嘉閣下,你沒受傷真是太好了。一定是神的力量在暗中保護著你。”
“我沒事純粹是因為法術效果以及命大,和你的神沒有關系。比起這個,你還是擔心一下自己的身體吧。火毒正在侵蝕你的肌肉……算了,你過來,我幫你看看。”
陸嘉並不想和教廷的人扯上關系,但現在掉進了一個暗無天日的空間中,他需要幫手處理可能遭遇的危險。
神智剛恢復的時候,系統精靈就傳來了提示,說這是一處不同於現實世界的空間,想來也是,如果只是單純的樓道破損,他們也該掉進下一層,而不是現在這樣處於一片未知的黑暗中。
陸嘉的治療手法已經非常純熟,快速治療撫過奧托的傷口,再用一層外放的聖光力量搭配牧師職業的本命技能“次級治療術”,治療完畢後沒有幾乎沒有留下任何的痕跡。
神乎其技的手法把奧托嚇住了,想不到眼前這個殺伐果斷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青年居然有著如此強大的聖光之力,而且使用的技能絲毫沒有透支被治療者生命力的跡象。
“陸先生,難道你也是神的信徒?”
陸嘉揮了揮手,骨折的手臂剛才已經接好了,看起來沒有什麽問題。聽到“神”這個字,陸嘉的眼神和語氣都不是很好。
“我不是任何東西的信徒,這個世界上也沒有任何東西能夠成為我的信仰。我相信的只有自己,聖光的力量對我來說不過是工具罷了,我從不會向工具卑躬屈膝。”
邱陽的話說的很冷,跟在身後的北郡牧師面無表情,只有輕薄的眼皮略微跳動了一陣,帶動眼角的睫毛也跟著顫抖了一下。
如此驚人的言論要是放在聖陽區,陸嘉怕是早就被神官和信眾包圍了,遇到某些狂熱固執的家夥,怕是會指著他的鼻子臭罵一頓,但奧托只是抿了抿嘴,吟誦起了光明神的經文。
“神啊,請原諒陸的無禮,他只是尚未收到您的感召。願您的榮耀與光輝傳頌於世,早日感化這苦難的眾生。”
黑暗籠罩下總是顯得異常安靜,光照元素點亮的了周圍的空間,但兩邊的牆壁也同樣是墨染的黑色,唯一變化的,就是道路顯得寬闊了許多。
“這股味道……”一股惡臭襲來,味道聞起來像是十天沒掃過的公廁,同時前方也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但聽起來,怎麽也不像是人踩出來的聲音。
“準備戰鬥!”陸嘉率先發難,手中凝結出一顆絢爛的聖光能量,朝著前方猛地丟了過去。
苦修技能製造出的能量體如同黑夜中的明燈,照亮了沿途的場景,也指引了前方的敵人。
淒厲的慘叫吞沒了微弱的光明,接踵而來的便是駭人的吼叫,和越發清晰的雜音。
“擊殺腐爛邪屍,獲得200點奧術之塵。”
“觸發系列任務——永夜巢穴。具體內容如下。”
“一號獵殺任務:擊殺空間中所有腐爛邪屍。獎勵任務完成度30%”
“二號獵殺任務:斬殺腐臭屍王,獎勵任務完成度40%。”
“三號獵殺任務:破壞第17號腐爛之源,獎勵任務完成度40%。”
來不及看任務的具體內容,陸嘉面前已經出現了大量腐爛的屍體,身上還穿著破破爛爛,風格迥異的衣服,身體上流淌著綠色的膿液,身上要麽是血肉猙獰的傷口,要麽是高高凸起的膿包,五官大多扭曲地擠在一起,眼球和耳朵耷拉在外面,悍不畏死地衝了過來。
陸嘉面不改色,手指快速轉動,把剛剛得到的狂野炎術師召喚了出來,被詭異能量侵蝕的奧術生物此刻已經回歸了正常,肉眼可見那火紅的袍服上,矮小的身影已經沒有了往日的癲狂。
“靈魂鞭笞!”紫色能量順著陸嘉的手掌震懾大地,之後呈波紋形態向四周擴散,衝在最前面的邪屍被擊退,好幾個腦袋在後退的途中爆裂開來,腐爛的味道也變得更加濃鬱。
“咳咳,陸嘉,這些綠色的膿液似乎有毒……”奧托體內的能量根本就還沒恢復,此刻是一點忙也幫不上,只能在一旁替陸嘉觀察戰場的變化。
奧托還沒說完,就感覺頭頂上飛速略過了一個東西,原來是一道熾熱的火環,所到之處,散發著惡臭的血肉和汙穢統統變成火焰的燃料,靈魂鞭笞衝擊下倒地的腐屍也沒能幸免,火環明明沒有略過它們的身體,卻仍舊點燃了它們僅剩的衣物和血肉。
北郡牧師默默地跟在身後,時不時配合陸嘉打出神聖懲擊和真言術盾,前方兩員大將幾乎是毫無防備地向前衝鋒,而她卻總能見縫插針恰到好處地提供幫助。
最邊緣的人,還是奧托,這個江城區最年輕的白衣祭祀,在火海中耗盡了力量之後,他徹底成為了一個旁觀者。
一大隊邪屍很快被消滅,奧托在心底默默地祈禱著,手裡的經文一頁頁翻開,身為白衣祭祀,他忠心地履行著自己的職責,為往生的靈魂指引前往天國的方向。
“我見日光之下,在審判之處有奸惡。在公義之處也有奸惡。”
“我心裡說,神必審判義人和惡人。因為在那裡,各樣事務,一切工作,都有定時。”
“我心裡說,這乃為世人的緣故,是神要試驗他們,使他們覺得自己不過像獸一樣。”
“因為世人遭遇的,獸也遭遇。所遭遇的都是一樣。這個怎樣死,那個也怎樣死。氣息都是一樣。人不能強於獸。至於片刻的強大也不過都是無妄的虛空。”
“萬物都歸一處。都是出於塵土,也都歸於塵土。”
吟唱完畢,地上漆黑的殘骸突然發出耀眼的光芒,讓陸嘉和北郡牧師都為之一震,不同於奧數熔爐和爐石修煉手冊賜予陸嘉的聖光力量,剛剛綻放出的這股力量給人的感覺像是綿延浩瀚的海洋,包容萬物,給人風平浪靜的錯覺。
但在平靜的浪潮之下,同樣隱藏著恐怖的巨獸。
仿佛無窮無盡力量從屍骸中升騰,就像是傳說中的靈魂飛升,力量在空中傾瀉了大半,但仍有一部分力量湧進了奧托的體內。
“這小子……看來不是普通的白衣祭祀。”陸嘉還沒聽說過有哪個教廷人員靠著超度亡魂就能引發如此異象的。
“好純粹的信仰之力。想不到這個人的身體居然能夠承載信仰之力的加持。真是個了不起的家夥。”系統精靈的語氣中滿是讚歎之情。“主人,如果你有他那樣的信仰之力,現在掌握的法術也不止這麽點了。”
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家夥還暗中拉了一波仇恨,然而陸嘉和不吃這一套。
“信仰?我相信的只有自己的力量。把力量的源泉寄托在一個虛無的神身上,這種事情我乾不出來。卑微的祈求換不來真正的力量,得到的最多是恩賞和憐憫。信仰之力?依靠的不還是日複一日的祈禱和修煉嗎?呵呵,哪怕打著神的旗號,也逃脫不了‘由弱至強,修煉至上’的定律。”
陸嘉之信奉依靠努力和勤奮得到的力量,其他途徑得到的,不過是外力罷了。
就像現在的他,看似強大的外表下,借助的仍舊是“奧數熔爐”的能力,真正把握在手裡的,是現在日益增加的基礎屬性,這才是屬於他自己的力量。
陸嘉打開手機,任務接取過後很快便更新出了空間地圖,這種臨時生成的空間不會太大,看上去也不過是個小型迷宮。
有地圖在手裡,找出BOSS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接受力量補給的奧托感覺到無比的清爽,空虛的身體恢復如初,甚至對聖光之力的感悟也有所精進。
可他還是無法看透,這個走在他面前的青年,還有剛剛出現的,那個配合著他施展火焰力量的“矮人”。
他認出了那是之前的縱火犯,也清楚地記得,陸嘉已經結束了它的生命,為什麽現在又重新出現,而且還成為了陸嘉的手下?
奧托心裡有太多的疑問,但現在可不是提問的好時候。
空間裡的岔路很多,地圖上也沒有標識BOSS的位置,陸嘉只能一個房間一個房間地清理過去,期間遭遇了很多股腐屍的襲擊,但都沒能對眾人造成阻礙,低階的黑暗生物,陸嘉清理起來早已是得心應手了。
他反倒是希望遭遇更多的敵人,因為一隻200點奧術之塵的低階生物,在現實世界中可不容易遇到。
“奧托,你知道永夜巢穴嗎?”陸嘉讓系統精靈收集了關於這個地點的資料,可令人意外的是,一向無所不能的系統精靈居然給出了“不知道”的答覆。
它給出的理由是,在現實世界公開的資料典籍中,沒有關於這個地方的任何信息。
於是陸嘉便想到了,這個地點的信息可能是隱藏在某個組織的不傳之秘中,那麽一看就很有地位的奧托,說不定知道一點。
“永夜巢穴……好像聽過這個名字……我想起來了,在大教堂的圖書館裡,我見過關於它的資料,這是……嗯……暗黑魔導師製作的特殊空間。”
奧托是個沒什麽心機的“好青年”,壓根沒看出這是陸嘉的試探,沒有絲毫掩飾地向陸嘉解釋了他看過的秘密資料。
“永夜巢穴是只有暗黑魔導師, 相當於教廷黃衣主教級別的強者才能製造的特殊空間。一般是用來圈養特殊生物,或者關押俘虜,也有一些魔導師將它當做藏身之所。”
“它的優點有很多,首先便是具備很強的隱蔽性,能夠躲過絕大多數的空間探測手段。其次是自成體系,製作完成後不需要灌注多余的魔力就能運轉。最後就是,這類空間理論上只要能量足夠是可以無限制造的。”
陸嘉把這段話一字不落地記在心裡,對這個世界的黑暗勢力又有了新的認識。
教廷黃衣主教,這個級別放在教廷裡也不過是個中等偏上的級別,在它頭上還有紅衣主教、地區主教、教會長老、教皇這四個級別,中間還可能穿插著異端裁判所的職位。想必在黑暗界中,暗黑魔導師也不會高到哪兒去。
這樣的等階已經能夠自成空間了,而且還是無限制造,這讓陸嘉對改變後的世界有了新的認識。
“破解方法呢?你記得嗎?”
任何空間都有出口,這同樣是一個無可改變的定律。
“我想想……嗯,好像是說,每個永夜巢穴中都有一個開關,把它破壞掉就能出去了,但名字我記不太清了。”
陸嘉看了一眼任務,已經找到了答案,想必那個腐爛之源,就是離開空間的開關。
手裡再次出現一張卡牌,邊走邊說的時候,狹小的迷宮已經探索了大半,即將進入的,就是地圖上最大的那個房間。隔著老遠,陸嘉都能聞到裡面傳出的惡臭。
而在進去之前,一把嶄新的武器,已經出現在陸嘉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