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能看清嗎?對面的房間裡有幾個放空的易拉罐?”
“準確來說不應該是看,而是感覺。我現在一直閉著眼睛,怎麽能‘看’呢?”
陸嘉老早就閉上了眼睛,然後在腦海中,漸漸勾勒出一個清晰的的立體影像。不僅僅是周圍的幾個房間,別墅的各個角落都展現在漆黑的空間裡,並很快成為細致的實景。
“七個,其中有三個還是重疊地裝在一起的。系統精靈,你又在搞事情了。”
“主人,你的感知屬性最近才取得了界限突破,要是不抓緊聯系,等到戰鬥的時候可是會添很大麻煩的。”
陸嘉睜開雙眼,拿起身旁的毛巾拭去臉頰上細密的汗珠,以前的他是標準的肥宅多汗體質,就算什麽都不做坐著。
永夜之巢的事件結束後,陸嘉雖然很不情願,但還是和祭祀奧托互相留下了聯絡方式。對教廷的人陸嘉是不想過多招惹的,但沒曾想,這個“瘋癲”的祭祀居然把他賴上了。
而且還是以一種陸嘉意想不到的方式賴上了他,讓他連拒絕的理由都沒有。而事情的起因,就是他纏住了目前陸嘉手上,最聰明也最善良的隨從——北郡牧師。
不知那小子給北郡小姑娘灌了什麽迷魂湯,居然讓她答應做了奧托的老師,而且還同意讓這小子通過陸嘉來找她學習。
“所以我才放棄了去搞懂女人的心思,不知道她是怎麽想的,居然會答應那個傻頭傻腦的家夥。難道和你一樣看中了他的信仰之體?”
看起來天真善良的姑娘,偏偏在這件事上表現得異常倔強。
“主人你可以直接拒絕她的,動用你旅法師的地位拒絕她的請求不就好了?”
“那也太過分了吧,人家任勞任怨地幫了我這麽久,還一直在奧數熔爐中修複著自己的家園,而且那時候我還……還做了那種事情。叫我怎麽舍得下臉去拒絕人家。”
陸嘉非常厭惡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豬手”,真是的,當初就不該隨便亂摸亂抓,還抓得那麽準,直接觸碰到了“致命雷區”。
“都怪這隻賤手。”陸嘉嘴上說著無可奈何的話,甚至還拍打了幾下自己的手臂。
但哪怕是系統精靈都不知道,陸嘉的心裡究竟有著怎樣陰暗的想法。
“現在需要和這些隨從們處理好關系,他們都是我不可多得的助力,雖然我個人的實力有了進步,但戰鬥的時候還是要靠這些異空間人士,現在就拒絕他們的請求,把關系搞僵可不是明智之舉。”
“等我個人的實力再進步一點,隨從的數量也再多一點後,這些蝦兵蟹將的想法,就不需要顧慮太多了……”
“啊,現在就抱有這種想法,是不是太陰暗了?不行不行,我可是接過奧數熔爐管理者身份的五好青年,是不折不扣的‘帶善人’,這種想法,還是先暫時埋藏在心裡吧。”
陸嘉骨子裡其實是個功利的人,比起看不見摸不著的感情,他更相信白紙黑字的契約。
夜幕再次降臨,陸嘉打開手冊上的懸賞系統,上回是因為狂野炎術師具象化了,陸嘉才不得不在白天動手,平時外出他都盡量選擇黑夜。夜幕對他來說就是最好的掩護,而且大多數黑暗生物,都有夜行性的活動特征,晚上是他們狩獵和被狩獵的最佳時機。
陸嘉又一次出發了,對他來說這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夜晚,但在某些家夥眼裡,今天的意義卻有些非同凡響。
慶豐區,
一隊身披暗色風衣,身形敏捷的小隊正在四下無人的小巷中快速穿行著。周圍的燈火投射在他們身上切發生了詭異的扭曲,光線在接近的途中便如冰雪般消融,使得他們哪怕行走在燈火通明的地方,周圍也籠罩著大片的陰影區域。 “隊長,既然亞利特已經伏法了,我們為何還要在這逗留?距離任務期限只剩下五天,要是再停留下去,怕是來不及趕回去和長老們交代了。”
高速行進的隊列中,一名隊員忍不住問道。
“亞利特確實已經被乾掉了,但他的東西也被人奪走了。知道為什麽同盟裡被流放的吸血鬼一定要我們來動手嗎?不僅僅是因為家族要殺死他們,還有一個理由就是確保屬於血族的物品和資源回收到同盟的手裡。這也是我們的職責所在。”
說話的是這支小隊的隊長,費夢德?諾菲勒,血族伯爵,同時也是密隱同盟血色衛隊的分隊長之一,一星期前帶領自己的分隊進入東部大陸追殺被流放者亞利特?諾菲勒,三天前才找到了他的住所,然而那裡已經成為了一片被神武衛和警察包圍的廢墟。
很快他們便確認了亞利特死亡的消息,但在住所的地下室中,他們沒有找到任何屬於亞利特本人的東西,也確認了不在趕來收場的神武衛手中。
“一定是把亞利特乾掉的人拿走了他的資源。”
確認了這點的費夢德很快便鎖定了幾個目標,密隱同盟在江城也有自己的聯絡點,根據他們提供的情報,費夢德已經排查了好幾個地方。
今天要去的是倒數第二個目標,所有目標都將在今晚排查完畢,如果這都找不到,那他也只能放棄,回去和長老會如實稟報了。
穿行在東部大陸的城市中,費夢德一直在考慮著心中幾個可能的選項,江城內部的派系勢力非常複雜,神武衛、教廷、異能者聯盟都在這邊有自己的分部。同時,人數不一的神秘側組織、自由的獵魔人,隱藏的黑暗生物等等小勢力在幾位“老大哥”籠罩不到的地方結成了無數錯綜複雜的關系。
費夢德自己心裡也沒底,聯絡點提供的目標裡究竟有沒有他要找的人。
而在他耐心思考的時候,一張悄然張開的蛛網,正在前方靜靜地等待著。
“砰!”
一發浸透高純度聖水的大口徑銀彈,把一名隊員的腦袋炸成了血花,費夢德本能地停下腳步,並迅速打出一個停頓的手勢。
但狙擊僅僅是拉開了這場伏擊的序幕,上千根木刺從腳下的石板路中拔地而起,兩名躲閃不及的血衛隻來得及發出一聲嗚咽就被插成了刺蝟,接踵而至的狙擊打碎了他們的心臟,一隊全副武裝的密隱眨眼間就折損了一半。
“向我靠攏!”沒有時間為死去的同伴默哀,費夢德揚起身後的風衣,濃密的血色迷霧將周圍空間渲染成豔麗的紅色,周圍的木刺很快在血霧中腐朽風化,惱人的狙擊也因為視線受阻不得不暫停了槍口。
“跟緊我的腳步,咱們衝出去!”
這是一場精心設計的伏擊,對方老早就埋伏在這裡,一出手就是致命的殺招。聖水、銀彈還有大范圍的植物魔法,所有都是針對血族設計好的陷阱。
對方是要在這裡把他們全部殲滅,而且一定還準備了後招。
果然,費夢德依仗的迷霧並沒能保護他們太久,四周接連升起高大的屏障,不但封禁了整個空間,同時還瘋狂吞噬著粘稠的血霧。
伏擊的敵人終於顯現出自己的身形,放眼望去,到處都是手持火器虎視眈眈的敵人。
從服裝上看不出他們的歸屬,但能夠確定的是,這裡每個人都想收下他們的性命。
“你們是什麽人,竟敢伏擊密隱血衛!”
一名隊員疾言厲色地質問道,回答他的是數十發狂暴的子彈,即便他仗著血族的身體力量躲避了大半,最終還是倒在了槍林彈雨之中。
幾十架槍械組成的火力網在這種距離即便是費夢德也沒有太多的操作空間,和最後兩名隊員一樣,銀彈貫穿了他的身體,撕裂了他的血肉,留下無數灼燒著白焰的創傷。
“這就是大名鼎鼎的密隱血衛?就這?真是笑死我了。”
人高馬大的裸衣壯漢扛著一挺冒著白煙的機關槍放肆地笑著,果然,管你是人是鬼,在絕對的火力面前也只能成為一灘碎肉。
一群人都圍了上去,想看看這些吸血鬼究竟是什麽樣子,順便在雇主過來之前撈到一點額外的好處。
然後,地上的屍體就劇烈地抽動起來,被子彈打成千瘡百孔的屍體,轟的一聲在人群中炸開。
飛濺在外的血肉在空中發生了形變,肉塊變成了無數隻黑翼蝙蝠,朝著周圍的人群就撲了過去。
剛剛還在嘲笑吸血鬼的雇傭兵們哪見過這種場面,黑蝙蝠們咬住了他們的身體,之後便是一頓飽飲的血肉盛宴,十幾號精壯的雇傭兵眨眼間就被吸成了人乾,剩下的膽小鬼見此情景全都嚇得面無人色,拋下武器尖叫著四散奔逃。
但一開始設置在周圍的屏障可不是那麽容易解除的,原本用來“囚禁”獵物的籠子變成了狩獵者的催命符,黑蝙蝠們飽飲鮮血之後變得更加狂暴,身體也膨脹了很多,在空中瘋狂地獵殺著人類的生命。
而在屏障外面,一名穿著深色鬥篷的家夥,無視了屏障內慘絕人寰的場景,頭也不回地離開了,他心裡也很不爽,但聽著這些人臨死前的慘叫聲,他暴躁的心情反而又平靜了下來。
“目標大半被殲滅,但他們的隊長逃了,是我大意了,想不到那是一個掌握了血翼蝠散的伯爵。”
“東西呢?拿到了嗎?”
“那是當然,我的手法還用得著懷疑嗎?戰鬥一開始我就破解了他們的物品空間。裡面的東西我看了,資源很充足,足夠我們完成儀式了。”
“很好,但那條漏網之魚還是要抓緊追殺,別讓他壞了我們的大計。”
“放心吧,你雇的那些廢物我都放在了前面,外圍都是我們的人,他跑不掉的。”
同樣是在慶豐區,陸嘉正在移動隱秘的民宅裡大殺四方,滿是負能量的房間裡現在早已是血流成河,十幾個惡魔侍奉者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精心布置的魔法陣尚未完成就遭到了破壞,房間內部,剩下的幾個家夥還在進行最後的掙扎。
“可惡,明明就差一點了,就差一步,安朵斯大人的投影就能降臨到這個世界……”
陸嘉沒有和他廢話,一發神聖懲擊把狀若瘋癲的信徒擊飛,爆裂的聖光在空中就把他肢解了。剩下的信徒一個接一個衝了上來,又以各種奇妙的方式飛了回去。
“安朵斯?怎麽, 這個世界居然還有七十二柱魔神?真是一群可憐的家夥,就連召喚也只能召喚這種下等魔神。而且連分身都召喚不出,只能召喚力量的投影。就算被你們召喚出來了,一支神武衛小隊就能把你們連根拔除。所以還不如死在我手裡,給世界做點貢獻。”
陸嘉掃視了一邊周圍的建築,確認沒有任何遺漏,今天的獵殺任務還挺順利的。沒有遭遇什麽像樣的抵抗。
“完成C級獵殺任務——獵殺惡魔侍奉者,獎勵1000點奧術之塵,40萬軟妹幣。”
這個任務陸嘉覬覦了很久,知道今天才找到了他們的據點,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殺了進去,在惡魔投影召喚完成前,就抹殺了這裡所有的侍奉者。
如果讓安朵斯的投影召喚出來,怕是又要進行一番血戰了,為了一個C級任務,耗費太多的資源是很不值當的行為。
從陰暗的房子裡走了出來,陸嘉清理掉了身上的血跡,至於後面的事情,過幾天裡面的屍體就會發臭發爛,到時候自然有人來收拾殘局。
這時候,一道強烈的黑暗氣息陡然出現在陸嘉的感知范圍內,他很清楚地記得自己剛來的時候,這股氣息是不存在的,顯然,這周圍發生了一些不太妙的事情。
仔細感受著氣息的變化,黑暗生物明顯受到了追殺,氣息很不穩定,而且身後還跟著兩個神秘側人士,從他們身上陸嘉能感受到強烈的魔法波動。
“今晚的收獲,還真是豐厚呢。”
陸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形象,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