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豐區,神秘勢力伏擊點。
凌晨3點15分,神武衛接到群眾舉報,說是慶豐區某公園附近有神秘側勢力交火,動靜很大,有連續且混亂的槍聲,同時在周圍地點發現有大范圍禁製魔法,戰鬥持續了近二十分鍾。
當時,神武衛江城分部僅有青碧組一支隊伍留守,海潮組和炎龍組都不在總部,於是何雪峰一邊聯系外出的燕南天,一邊帶人趕往了事發地點。
等他們趕到的時候,戰鬥已經結束,地上發現了大量屍體和戰鬥痕跡,死者大部分是雇傭兵。同時也發現了五具血族的屍體,初步估計是這兩方隊伍在公園遭遇並發生火並。
江城指揮所所長燕南天三小時後才帶人趕到並封鎖現場,外圍人員在現場發現了五十多具屍體,大部分人的死因是血脈枯竭,也就是被人吸幹了鮮血而亡。
至於在場的血族,死因基本是被沾有聖水的銀彈打中要害而亡,另外現場還發現了至少兩個大范圍魔法的遺留痕跡,但現場死亡的人員中並沒有發現任何一名魔法師。
此時,蘇玉與何雪峰正跟在燕南天后面勘察現場,不過兩個人身上的狀態卻有很大的區別,何雪峰非常耐心地跟在後面,燕南天每看一個地方,他都緊跟著把視線投了過去,並且拿出記事本記下燕南天對現場的每一句評價。
而蘇玉,她就像個被父母拴在身邊的孩子。臉上一副不情願的樣子,尤其是接近屍體的時候,心裡的厭惡之情都快印在臉上了。
“真不知道這些屍體到底有什麽好看的,要看的話拉回去慢慢看也行啊,有必要搞這麽原汁原味嗎?他們看著難道不惡心嗎?”
上次龍江碼頭的事件發生後,何雪峰為首的老一輩成員對蘇玉這位大小姐基本都失去了耐煩心,隻保留最後一點同事間的情面。原本他們以為蘇玉作為訓練營三甲之一,在《情商》的研讀上會比其他人優秀很多,誰曾想,越是這樣的“大家閨秀,天之驕子”,越是不懂得尊重與圓滑。
最可惜的是,他們的還壓不住這個少女,因為他們的實力還遠遠沒到壓製她的地步。
這樣的人,無法壓製的結果就是越來越膨脹,最後撞到生活和現實的荊棘上,轟的一聲炸成碎片。可怕的是,這類人膨脹地越厲害,爆炸的余波就越有可能傷及無辜的人。
終有一天,她的自滿與驕傲,會拉著身邊的人一同陪葬。
除非,有人能在她膨脹到爆裂前,好好給她“放放氣”。
“所長,這就是最後一具屍體了。”何雪峰收起筆記,重新拿出了一個小型的錄音筆,接下來就是他最期待的現場分析環節。
燕南天看著身後兩個態度截然不同的後輩,不知為何想到了另一個人。
“雪峰,這次的現場分析由你來做。”
“啊?可是所長,我才跟了您一年半啊,現在還處於學習階段,而且我……我……”
在江城大名鼎鼎的青碧組組長,“天輪道師”何雪峰,在燕南天面前還會時不時地表現出這樣一副憨態。
“一年半已經夠久了,你總不能當一輩子學生吧。再說這都是自己人,講錯了也沒什麽,好了,別扭扭捏捏的,抓緊時間。”
何雪峰很不情願地收起錄音筆,大組長表現得像個小學生,有點怯生生地站在兩組人面前。
“很明顯能夠看出,參與搏鬥的雙方應該是密隱同盟血衛和黑暗傭兵,雙方在這裡爆發了戰鬥,
黑暗傭兵一方應該是伏擊者,這點從地上保留的痕跡應該可以看出。他們在這裡設下的埋伏圈,並成功地重創了這支密隱同盟的血族衛隊。” “但在伏擊的最後關頭應該是處了某種問題,導致這場伏擊最後走上了兩敗俱傷的結局。似乎是其中一名血族動用了某種手段,導致大部分伏擊者血脈枯竭而亡,這個秘法雖然我不清楚,但想必和現場發現的蝙蝠屍體有關。”
“下面說說從現場痕跡中發現的疑點。第一,事件的起因。據我所知,密隱同盟在江城沒有任何嫡系成員,唯一一名流放者在一星期前已經被不明人士擊殺。血衛來到這裡應該也是調查這起事件,但為什麽會和本地的黑暗傭兵組織發生衝突?從目前的情況看,兩者不像是有交集的樣子,是雇傭,還是有某種深層次的聯系?”
“第二,現場遺留有大型魔法的痕跡,但在場的屍體中並未發現有魔法師的屍首。那麽這個施展魔法的人究竟是誰?是雇傭黑暗傭兵的幕後黑手,還是正巧路過的第三方勢力?”
“第三,血族這邊的屍體是五具,而密隱同盟的血衛標配是六人。根據初步分析應該是他們的隊長,一位實力至少在伯爵級的領隊。他的屍體我們並沒有找到,那這個人情況如何,是逃走了還是被俘了?”
“第四,假如這是一場預謀已久的伏擊,那麽對方的目的是什麽?密隱同盟是血族最大的組織,包含了十三氏族中的七個,公爵和親王級戰力加在一起超過百人。誰有那麽大的膽子敢伏擊他們的衛隊?又是處於怎樣的目的,讓他們無視了密隱同盟的報復,組織了這次行動?”
越往後說,何雪峰的語氣越平淡,表現也越發自信,而燕南天的笑容也越發欣慰,只有蘇玉,仍舊是一副事不關己,略顯不耐的神色。
“那個,所長……”
何雪峰不知道自家“師傅”是什麽意思,試探性地看了他一眼。
“你看我幹嘛,說的很好啊,我沒什麽好補充的。大家按照雪峰確定的幾個疑點展開調查。不過我強調一點啊,對方伯爵使用的秘法叫血翼蝠咒,是在短時間內將自己的身體化身為無數嗜血蝙蝠,吸取周圍敵人的鮮血恢復自身,並無視周圍空間禁製的秘法。能夠學到這種能力的,絕不是一般的血族成員,必然是十三氏族的嫡系。”
“行,剩下的我就不多說了,把這裡處理一下,大家各自回去調查吧,最近的主要任務就圍繞這起事件展開。”
這時候,一名外圍人員神色緊張地從警戒線外跑了進來,在燕南天身邊耳語了幾句。
片刻之後,蘇玉和何雪峰就被叫了過去。
“剛剛有人來報,說是在三公裡外的那個廣場附近發現了兩具屍體,看裝束應該是神秘側人士,我懷疑和這邊的事件有關,你們兩個誰先帶隊過去看看?”
何雪峰還沒答話,蘇玉便自告奮勇地說道:“燕叔叔,讓我帶炎龍組去吧,反正我們待在這裡也幫不上什麽忙。”
說著,她還偷偷看了一眼何雪峰的反應。
這位老大哥對炎龍組那幫少爺小姐一直保持井水不犯河水的態度,反正人家是“過路小隊”,在江城也待不了多久,他個人也不指望蘇家大小姐能對他這個平民出身的家夥報有什麽好臉色。
“既然蘇隊長想要過去,那我們青碧組就不參與了,這邊的工作也需要人手,就勞煩炎龍組的各位先去查探。”
“行吧,那小蘇你先帶人過去,記得保護好現場,等這邊處理完了我再帶人過去。對了,千萬別忘了……”
話還沒說完,蘇玉就踏著冰雪飛上了天空,炎龍組的人也各自取出法器跟在後面。
燕南天與何雪峰看著漸漸遠去的炎龍組,同時在心底發出一聲長歎。
別墅客廳裡,蘇醒過來的費夢德正和陸嘉一同欣賞著花園裡的一幕。
看到兩個教廷裝扮的人在面前施展聖光魔法,費夢德總覺得心裡怪怪的。血族說到底算是黑暗生物,雖然密隱同盟采取的是消極避世的原則,也得到了教廷的支持。但不管怎麽說,血族和教廷也稱不上朋友。
這也是他當時見到陸嘉的招數後,頭也不回逃走的原因。
誰曾想現在還是落到了人家手裡。
“費夢德閣下,用黑暗界的角度來看,你覺得花園裡那兩位戰力如何?”
將杯子裡的綠茶抿了一口,費夢德感覺自己又回到了那個熟悉的家園,心底的戒備也略微減輕了一點。他緩緩說道:“從我的角度看,這兩位身上都有很大的潛力。從那位少年的身上,我能夠看到濃鬱的信仰之力。而教導他的那位小姐,恕我眼拙,她施展的魔法我從未在神職人員身上看到過。”
陸嘉不喜歡喝飲料,曾經的他是飲料狂魔,但現在的他只會把白開水和鮮榨果汁作為自己的“指定飲品”。
猛灌一口熱水,陸嘉露出一個得逞般的微笑:“是嗎?可能我們東部大陸和西方大陸的能力體系不太一樣吧。”
“我很感激你,陸嘉先生,謝謝把我從那些渣滓的手中救了出來。但我們血族說話不喜歡拐彎抹角,你之前也說了,救我是為了收取報酬。不知道在你手裡,我的命值多少錢?只要是我能承擔的價格,都好商量。”
“痛快,我就喜歡和直白的人談生意。”陸嘉也不是個浪費時間的人,“不過還請你稍安勿躁,既然是交易,我先說說我的誠意吧,”
陸嘉朝旁邊的空間伸了伸手,一個事先準備好的背囊就出現在他手裡。
“這是一個空間背囊,裡面有足夠成年人使用半月的食物和藥品,同時還裝有武器和彈藥,上面的密碼鎖是空白狀態,你可以放心使用。同時我向你保證,給你提供一條安全離開東大陸的通道。保證東部大陸沒有一個政府和官方組織會查到你的行蹤。”
費夢德拿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顫,顯然對陸嘉的條件感到心動。但遠沒有到喜形於色的地步。
“那麽,你的條件又是什麽呢?”
一開始,陸嘉說要收取“救命錢”的時候,費夢德還天真的以為自己需要付出的只是錢財。但如今聽了陸嘉如此豐厚的條件,他便意識到了,陸嘉想要的東西絕不是錢這種身外之物。
“我的條件有兩個,第一,我需要五單位的血腥瑪麗。第二,我要一枚密隱之戒。”
費夢德瞪大了眼睛,面前的陸嘉在他眼裡徹底淪為了一個奸詐的黑心商販。
“真是好大的胃口!”
費夢德表面上仍舊是一副不動聲色的模樣,暗地裡的心思早已波濤洶湧。
血腥瑪麗是血族特有的強化藥劑和奢侈品,也是血族中為數不多掌握了古代煉金術的成員們耗費多種材料和自身的“血液精華”製造出的消耗品。
普通人服用血腥瑪麗,可以直接得到相當於“正統初擁”級別的資質,跳過醜陋的血仆階段,直接成為一名吸血男爵。而正統吸血鬼們,一般是把血腥瑪麗當做上等秘藥和“安慰劑”使用的。在身體爆發難以抑製“渴血”狀態的時候,服用一瓶血腥瑪麗,就能恢復自己的神智。
而陸嘉要的血腥瑪麗是五個標準單位, 這正好是費夢德身為伯爵,每年可以向家族調配的劑量。
而密隱之戒,是進入密隱同盟外部聯絡站和血月集市的憑證。除了嫡系血脈的吸血鬼,只有高階血族的近親屬和值得信賴的手下才能持有。吸血鬼每晉升一個等階,才能得到一枚額外的戒指贈送給自己親近的人。
不得不說,陸嘉把費夢德拿捏得很準,他提的條件正好是費夢德能夠承受的極限,也可以說是他這個戰敗的伯爵,能夠支付的最高價格。
“我需要考慮一下。順便我想問問,假如我拒絕的話,你會怎麽處理我這個傷員?是不是和那些黑暗傭兵一樣,用沾滿聖水的銀彈把我打成篩子?”
“哦,費夢德閣下,我怎麽會用如此殘忍的手段呢?我和你又沒有仇怨,我也不是那些凶殘的野蠻人。”陸嘉站起身子,準備轉身離開。
“我是個喜歡多管閑事的流浪者,但同時也是個喜愛交易的商人。對願意交易的客人,我自然會舉手歡迎。即便你拒絕我的條件,也仍然是我的客人,買賣不成仁義在。我這人不喜歡強買強賣,您在支付一筆價格低廉的醫藥費後就可以離開了。”
陸嘉重新轉身,露出一個充滿寒意的冷笑,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但再您給了足夠的醫藥費以後,我也沒法再保護您了。一個實力受損有失去庇護的血族伯爵,在這個城市會有怎樣的下場,應該不用我多說了吧?而且你也應該猜到了,背後襲擊你們的那幫人,可不是什麽簡單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