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過後幾天,葉青緋突然背著包出門。
三個兒子看著她,她很少出門。偶爾出門也是雙手插兜,手機、鑰匙、紙巾,往兜裡一放,從不背包,瀟灑得跟個男的似的。
難道是約會?
約會也沒背包啊!如果上兩次跟陳飛羽吃飯算約會的話。
葉深剛想張口問她時,門已經嘭地關上了。
三人很是不安,甚至懷疑他們被拋棄了。
作者娘跑路了!
有沒有這個可能呢?
還好,沒過多久葉青緋就開門回來了,滿臉笑容放都放不下,俗稱臉都快笑爛了。
走到他們面前,突然從包裡掏出一疊現金,啪地拍在茶幾上。
兩個半兒子三個頭一起湊過去,六隻眼睛盯著紅彤彤的鈔票。
“這是多少錢?”
“這個月的稿費!老娘終於月入過萬了!哈哈哈……”葉青緋掐腰笑了一會兒,拿起一張軟妹幣,放在鼻端,閉上眼深深一聞,“這該死的甜美!”
然後睜開眼朝林總拋了一個媚眼。
林總無語地扭過頭,丈母娘老不正經了!居然搶他的台詞!
葉青緋蹲在茶幾前,雙手托腮迷戀地看著那疊軟妹幣。
葉深伸手過來,被她一把拍開,“老子的妹子你不要動!”
“唉!多放幾天,再給飛羽兄吧。唉!”葉青緋搖搖頭,越想越心痛。
突然抬頭看著他們三個,“如果沒有你們,媽月入過萬,過的那是什麽小日子啊!唉!”越看他們越不順眼。
“沒有我們,你根本不可能月入過萬。”葉深不屑地看了她一眼,“我們沒來之前,你寫了幾本書,不都是月入三千嗎?多寫一個字,就要你了的命。”
“要命是不會要命的,但人家又不會給我零頭,每章二千字,多一個字都覺得虧。”
“所以你碼字一小時,再用兩小時把每章的字數精確到兩千一百字以內!”
喲呵!
葉青緋不好意思地摸摸頭髮,居然被發現了。
除了蕭禦雙眼閃亮,欽佩著他娘的算計,葉深一臉恨鐵不成鋼。
林總直接失望地搖搖頭,“大好時光用在摳字上,難怪你只能月入過萬。”
“臥槽!”葉青緋站起來,“你大好時光用在看韓劇上就對了?老實說,你們多久沒看七點新聞了?難怪三觀如此扭曲!如此追求安逸享樂!”
“你把豪車、別墅、公司、無數保鏢和女人給我,我就不看韓劇了。”
“我去!老子租房子坐公交舍不得吃穿單身沒上班,你們居然問我要豪車別墅保鏢妹子和公司!”葉青緋痛心地捂著心口。
“我不要豪車別墅保鏢妹子和公司,雖然這確實是你欠我的。”葉深懂事地伸手,“你拿走屬於你的三千,剩下的我們分吧。”
葉青緋毫不留情一把拍開他的賤手,摟著錢進屋去了。
越捂越心痛。這遲早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啊!
既然要離我而去,又為何讓我遇見?
既然終究不屬於我,又為何讓我擁有?
嗚嗚……
“娘!你沒事吧?”聽到屋裡的聲音,蕭禦擔心地問。
“安靜!”
“哦。”
“我要吟詩一首。”
“切!”
“切毛線切?苦痛造就詩人!都閉嘴豎起耳朵!我要吟詩了!此詞名為錢郎好!其一——
錢郎,錢郎,勝過檀郎,
乍然相逢心歡喜,必然分離痛斷腸。錢郎,錢郎,比擬宋玉,東鄰騎牆總不遇,卻在禦階賣文章。” “其二——
錢郎,錢郎,原是那嫌貧的兒郎,別墅會所鬥風采,出租屋裡哪見他?錢郎,錢郎,原是那風流的子弟,盡逐豪車入繁城,冷落人在寒風裡!”
葉青緋吸了吸鼻子,抽出兩百塊錢,“明天去買個火爐,冷死老子了!”
蕭禦還眼含著淚沉浸在他娘的才華和苦痛裡,林江仙和葉深對視一眼,葉深道:“媽!調整調整情緒,別作詩,作詩就是做死!你寫無線的,就算你寫起點的也不行。”
“我知道了。”葉青緋調整情緒,真特麽仇富,於是讓小兒子狠狠地打臉那些富二代!
寫著寫著,發現小兒子比這些富二代都有錢,不開心了,沒有母愛了。
擁有千億的兒子,也不拿兩個來給母親花花?
葉青緋就讓丈母娘把小兒子打了一頓。
捂著心口,心痛,扭曲。
聽著屋裡鍵盤聲夾雜不明聲音,葉深擔心地道:“她不會這點兒承受力都沒吧?第一次見一萬塊錢,然後把自己整瘋了?”
第二天一早,葉青緋給了蕭禦五百,讓他和葉深去買肉和火爐。
蕭禦興奮得不行,舔舔嘴唇,“娘,我們有肉吃了嗎?”
“嗯。”葉青緋慈祥地點頭。
買回家後,三人盯著那堆肉直流口水。都站在廚房邊看著葉青緋從冰箱裡拿出一盒黑乎乎的東西。
“這是什麽?”
“老鹵。”
“多老?”
“一年,兩年?反正比你們來得早。”
“臥槽!”葉深道,“那還能吃嗎?”
葉青緋白他一眼,“嘴閉緊點兒,等會兒不要吃。”
蕭禦和林江仙聰明地沒說話,只是盯著她。
見她把老鹵倒進砂鍋,把雞翅雞爪洗乾淨,剪了趾甲,飛了一下水。
老鹵煮開後,往裡加了一把花椒、辣椒、蔥結、薑蒜,八角、桂皮、草果、香葉、橘皮。
關小火,讓他們過半個小時喊她,又去折磨小兒子了。
蕭禦守在鍋邊,一步不動。
一到半個小時,就喊娘。
葉青緋把雞翅雞爪倒進去,倒上一杓白酒,兩杓生抽,半杓老抽,幾粒冰糖,關小火。
吩咐蕭禦:“十分鍾後關火。”
蕭禦嗯嗯地含著口水點點頭。
這老鹵也太香了吧!
滿屋子都是香味!
整個屋子都暖起來。
葉青緋走出來,看著深呼吸的兩個人,“不要動鍋蓋,等到晚上才入味。”
“又不會有人偷吃!”至尊和總裁不屑地扭過頭去。
中午飯,三人聞著鹵香味,就著炒白菜吃了兩大碗飯。
等到傍晚,三人都伸長脖子望著廚房。等著葉青緋宣布可以開鍋的那一刻。
此時,門鈴響了。
蕭禦開了門。看著陳飛羽,葉深臉色一暗。
陳飛羽吸吸鼻子,“什麽這麽香?”
葉青緋從書房出來,“來了啊?坐,葉深,你上去叫小月。我再弄個水煮肉片。”
葉深沒動,在手機上發了一條信息。
陳飛羽跟著葉青緋走進廚房,“到底什麽東西這麽香?”
葉青緋一邊用紅薯粉和蛋清給又薄又大的肉片裹上漿,一邊往砂鍋揚揚下巴,“你打開看。”
陳飛羽一打開,深深吸了一口氣。
三個兒子面面相覷,同時不爽。這是爸爸嗎?憑什麽他來揭鍋?
感覺受到了侮辱!
剛剛留了門,和顏月直接走了進來,看了沙發上的葉深一眼,嘴角一抿,臉上一紅,走進了廚房,“緋緋,什麽這麽香?我口水快流下來了!”
葉青緋笑眯眯地回頭,“嗯,幾分鍾就好了。”
聽著他媽這溫柔的聲音,客廳三人臉色就像吃了檸檬,原來,他媽買肉不是給他們吃的!
感覺受到了億萬點傷害!
這邊的廚房大, 葉青緋也不趕他們出去。
醃上肉片後,開火,挖了一杓豆瓣醬,炒出紅油。一堆花椒辣椒放進去,爆出香味,加水。芹菜、蒜苗、放進去,熬了一會兒湯。
把油麥菜放進去,隨後下入肉片,快速撥散,鋪了滿滿一鍋。
肉片稍微變色,葉青緋又撒上辣椒粉、花椒粉、蒜粒,炒鍋熱油,嘩啦澆上去。
噗噗騰騰,活色生香。
整個屋子充盈著香味,一屋子的人都吞了口口水。
撒了一撮小蔥和芝麻,陳飛羽和和顏月同時伸手。
“讓你哥端,你來撈雞爪。”
“還有雞爪啊?”和顏月像只看到胡蘿卜的小兔子蹦蹦跳跳地拿出盤子,掀鍋蓋,先對著砂鍋深深一聞。
“緋緋!我要嫁給你!”
“我……”葉青緋轉身炒菜,“如果你陪嫁車房,我就答應你。”
陳飛羽走進來,臉蓬蓬勃勃地紅了。葉青緋吩咐他拿碗筷。
兩人不亦樂乎絡繹不絕川流不息,三個兒子就像客人,坐在客廳。
又炒了兩個素菜,拌了一個涼菜,端上桌。葉青緋把上次陳飛羽帶過來的紅酒拿出來,倒上後,“來!”
“等等,我馬上就好了。”和顏月苦惱地退出美圖,“緋緋!你這菜,我圖都不用修啊!”
“嫁給我吧。”葉青緋把酒杯遞給她,跟她挽著手,“交個杯,葉深,看著。”
“看什麽?”葉深迷茫地抬頭。
“看我給你示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