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半小時，倩巧回到教室。

　　“老地方還是就這兒?”

　　紀雨盯著教學樓下那輛夠吃五百年泡麵的轎車，內心五味陳雜。

　　“就在教室吧！”

　　待對方坐下，提出上次沒來得及說出口的問題:“副班長從什麽時候開始關注我的?”

　　倩巧側身正對靠窗站立的紀雨，輕描淡寫:“上周四，只是叫人抽空幫忙瞄一眼。”

　　“本來計劃一周左右時間，循序漸進攻略，沒想到你主動提出省掉過程！”

　　這惡意滿滿的狼虎用詞，這麽冷淡的說出來合適麽?

　　紀雨忍住想要吐槽的欲望，裝作沒聽見:“目的呢?為什麽要這樣?”

　　“最好走點兒心，別跟昨天傍晚說的‘為了同學的心理健康擔心’這種謊言相似。”

　　“你這是在審問犯人嗎?”倩巧無趣的把右手放在課上托著臉頰:“目的啊...”

　　“近期的人間蒸發事件，你知道第一個受害者是誰麽?”

　　“......”

　　紀雨答不上來，倩巧自圓其說:“我之所以會關注這個事件，是從上周四班長失蹤開始。”

　　“中午的時候讓人調查，下午自修課得到答案，並把資料整理完。”

　　“第一位失蹤者應該是一位姓夢的24歲獨居的女性。”

　　“她被發現失蹤的時間是1月9日，出事的時間還可以往前在推三天。”

　　“至於為什麽把她的失蹤定義為第一個案子，我先不做解釋，先說一個有趣的發現！”

　　倩巧目光沒有從紀雨身上離開過。

　　發現他無動於衷，心裡喜憂參半，臉上沒有變化:“這個女人就住在李斐對面！”

　　“而更巧的是，李斐搬過去簽房租合約的時間是1月7日！”

　　“突然和父母鬧矛盾，決定搬出去住...選的位置又是失蹤者附近...入住的時間也和第一位失蹤者的時間重合！”

　　紀雨跟著她的思路引導:“所以，你在當天決定跟蹤他，恰巧碰到我跟他一起?”

　　“是的，我只是讓人跟蹤到你去他家拜訪那會兒就結束了！”倩巧借此強調她不知道後面的事。

　　對於這個理由，他隻敢信一半。

　　雖然講的確實像她的作風，可紀雨不敢輕易相信，他需要保險。

　　“沒有撒謊?”

　　“沒有！”

　　“那你發誓！”

　　“......”

　　倩巧短暫沉默後舉起手，豎著中指和食指，信誓旦旦道:“先前所講訴的事如有半句謊言...”

　　陰沉的天劃過一道閃電。

　　轟隆！

　　“......”

　　紀雨擺出嚴肅臉盯著有些懵的倩巧，指了指窗外。

　　倩巧尷尬的笑了笑:“天打雷劈！”

　　剛說完，

　　又是一聲震耳欲聾的雷鳴。

　　紀雨歪頭望著窗外。

　　嗒...嗒嗒...

　　老天爺流下了感動的淚水。

　　他回到自己位置，從抽屜裡取出一把傘:“也就是說，你想弄清楚的其實是李斐與‘人間蒸發事件’的關系，覺得我可能知道什麽?”

　　倩巧癡呆的望著窗外，仿佛沒有聽見他說的話。

　　幹嘛?等下一道雷劈過在回答嗎?

　　紀雨心裡吐槽。

　　不一會兒，雷鳴的形狀倒映在他們眼中，又是巨響。

　　轟隆！

　　整個教室隨之暗了下來。

　　停電了?

　　跳閘了?

　　兩人各有所想。

　　紀雨率先鎮定下來，摸黑走到教室門口，試了試開關，沒用。

　　“今天就這樣吧！”

　　倩巧才緩過神來:“這麽大的雨，我讓司機送你一程?”

　　“謝謝，不用了。”

　　......

　　意外與黑暗起舞，總會讓人不安。

　　“你認為上次數學測試試卷最後一題有幾個解?”

　　“三個吧！”

　　“我找出了五個。”

　　“巴拉巴拉...”

　　兩人在走廊並肩而行，交流著有的聊又不讓對方尷尬話題，以此壓抑內心不著邊的幻想。

　　倩巧出生大戶人家，從小就保持很強的戒備心，而紀雨知道妖魔鬼怪的存在，所以謹慎。

　　其實坦白的講，他們都是多疑的人，或多或少與被害妄想啥的沾邊。

　　一個晚期，一個剛入行。

　　兩人聊著，當他們快要成功放松的時候，忽的，一個人影從樓梯拐角冒出。

　　手裡似乎拿著棍狀的東西，止步站在樓梯口。

　　兩人反應出奇一致。

　　停下腳步，保持安靜。

　　“怎麽還有兩個！”低沉沙啞，聽上去像是一位老人。

　　“是保安麽?”紀雨覺得聲音似乎有點兒熟悉。

　　“你們兩個，這麽晚了還在學校幹嘛啊?”

　　黑影拿東西的那隻手藏在了身後，身形左右晃動，每靠近一步都重擊兩人的心臟。

　　“學生會有點兒事要處理，怎麽突然就停電了?”倩巧語氣正常，可呼吸已經不爭氣的亂了節奏。

　　理智告訴她，面前的就是普通的保安老大爺，可腦子卻不這麽認為。

　　紀雨比較正常，標準的見機行事。

　　雨聲蓋過腳步，黑影已經默不作聲的來到了他們可以看清的范圍。

　　兩人同時松了口氣。

　　確實是穿保安製服的老人。

　　紀雨撇了眼雙手負背的老大爺，依然感覺似曾相識:“大爺，我們是不是見過啊?”

　　老人向紀雨的臉湊近，端詳一番後恍然大悟:“你是不是那個...那個上星期天來上學的小子?”

　　“是我，是我！”紀雨連答兩次，他也記起來了。

　　這真是學校保安，可以放心了！

　　“上次忘了晚自習已經取消，跑來學校一趟是這位看門的大爺提醒了我。 ”紀雨向旁邊跟自己同步率接近百分之百的人解釋。

　　倩巧聽完，抓住紀雨胳膊，從背後繞到了另一邊，遠離保安大爺。

　　紀雨不明白她所謂何意。

　　“趕緊走，別影響我下班！”老人不耐煩的催促，獨自往走廊盡頭走。

　　紀雨兩步一回頭，直到完全看不見老人背影。

　　是去看電閘麽?怎麽手電筒都帶個?上次也不開燈...

　　心裡暗道奇怪。

　　沒去多想，而是注意力集中到身邊的人。

　　紀雨能感受到剛剛倩巧抓自己胳膊的那隻手十分用力，並且，似乎有些顫抖。

　　她是在害怕什麽?

　　一二三...十一...

　　無事默數著階梯玩。

　　從四樓走到三樓。

　　“你知道我剛剛在害怕什麽嗎?”倩巧語速很快，聲音冰冷的特質沒能掩蓋她恐懼而音不著調。

　　一二三...十一...

　　紀雨繼續數階梯，漠不關心。

　　來到二樓...

　　“或許你根本沒注意過...”她右手放胸口上深呼吸，隱藏在黑暗下的面孔變得嚴肅:“我們學校沒有看門的老人！”

　　二...三...

　　嗯?

　　紀雨思維停滯，整個人愣住了。

　　瞳孔縮小，心臟開始劇烈跳動。

　　數道雷鳴浮現於雲層，階梯因此被照亮了一秒。

　　轟隆隆！

　　此起彼伏沉悶的哀鳴。

　　他發現...

　　有個長影，正疊在自己的影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