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方,指尖在牆面沙沙摩挲,一行行劃過排行榜上面的名字。
黃毛忽然笑了,回到第一個名字上:“榜首。”
“很厲害麽?”
張君銘睨了他一眼,將匕首撿了起來。
是那時候在禁區跟蹤的那個人......
正當將直起腰的時候,張君銘猛地撤了一步,身形一偏,一道凌厲的身影貼著臉劃了過去。
”嘭!“
後方炸響。
黃毛瘋了,佝僂著以一種極度扭曲的姿勢站了起來,他看了看掌心,好似發現了什麽,臉上肌肉扯動,露出一抹邪笑:“你?沒有異能?”
“哈哈哈哈哈哈......”
”令人震驚!我的對手竟然是一個連異能都沒有的廢物......哈哈哈哈。“
無數道白光襲來,迅疾,凶狠,猶如利劍一般。
殺瘋了,殺瘋了。
已經無暇去顧及四面八方是否已經被這些白光撕扯地一片零碎。
在與林子楊打鬥時已經耗盡了力氣的他,宛如風中無依無靠的落葉一般,任由白光從身體的每一個角落穿過。
手,腰,腹部,臉頰......
一刹那,一抹血從臉頰飛濺出來。
“疼......”
張君銘的嘴裡下意識吐出了這個字眼,卻眼睜睜看著黃毛肆意來回。猶如浮萍一般,每一次襲來,他都被迫轉換方向。
張君銘第一次抓不住那道白光的去向,也不知道他下一秒將要攻向哪裡。
耳邊近乎瘋狂的嘶吼回蕩——
“可笑至極,你竟然沒有異能。”
突然,攻擊,終於停了下來......
黃毛似乎累了,他對絲毫不會反抗的人喪失興趣。於是,他收回了手,看了看手上沾滿的鮮血。
猶豫片刻,他伸出舌頭舔了一舔。
“呸——”
“還以為你有多厲害,少將大人真是多心了,原來不過如此。”
“疼......”
宛如魔咒一般,疼痛的警告一直在腦海中回蕩。張君銘站了起來,臉上仍舊是毫無表情。
面對黃毛無趣的嘲諷,他不以為意,因為他眼睜睜看著他將那血吃進嘴裡。
“喂,要不要告訴你一個秘密。”張君銘抬起頭來,目帶笑意——他很少有這樣的笑。
十分真誠地笑。
黃毛正打算進行下一步動作,聽到這話,不禁愣了愣:“什麽秘密?”
一個將死之人還有什麽秘密?
張君銘慢慢地將食指放在了上下唇之間,示意他噤聲。
只聽他唇齒間清楚地咬出了一個字——
”化。“
”噗——”
肉眼可見的腥紅從口中猛地噴射而出。
下一秒,黃毛被迫嗆進一口鮮血,渾身都在顫抖。
他錯愕地抬起頭,然而,讓他更意想不到的是,這才剛剛開始。
剛剛殺瘋了,衣服上,皮膚上,到處都沾染了猩紅,這些碎碎點點刹那間化作萬千道銀蛇鑽了出來,猶如魔鬼的掌心,生生扼住經脈。
之前無力跪著的林子楊已經仰面倒了下去,他不想參與這場戰鬥,屬於他的戰鬥早已經結束。
但是,當他看到黃毛身上的這幕場景時,不由地瞪大了眼睛。
”這......這不是......“
張君銘下意識地捂住了耳朵,耳邊的金屬聲吵得他渾身上下都在疼。
【複製成功】
【正在歸入第三技能......】
“這個,你一定很熟悉。”說著,張君銘抬起了手。
只是,這手在抬起來的時候,忽然轉到了另一方向。
猛地,一道與黃毛極其類似的白光鋪天蓋地搬飛了出去,恰巧碰上直線距離那頭欲落不落的石塊。
“嘭。”
刹那間,碎成粉末。
”嗚......嗚嗚......”黃毛已經說不出話來,疼痛未能佔據他的神經,這也絲毫不影響他為之震驚。
有趣,著實有趣。
他是本輪遊戲最好鬥的玩家,他絲毫不害怕在此刻獻上自己的生命——
安全區不殺人,他諒張君銘也沒有這個膽量。
他還是第一次遇見這樣的人。
“你說......你是我的對手?”猶如破敗的棉絮一般,張君銘強將自己的身體撐了起來,搖搖晃晃,總算站穩了。
他從勝利走來,猶如捕捉獵物的眼神,他道:”也就是說,你身上的,是K號牌......對吧?”
“沒......錯。”
他們都是被懸賞的囚徒。
黃毛生生咽下了一口猩紅,也將這句話咽了下去。
他們是這個遊戲的棋子,現在終於回到了棋盤上。
......
遙遠之外。
克利斯正趴在一個溫暖的臂彎裡,懶懶地打了一個哈欠。
一隻修長的手正順著它的毛發溫柔撫摸,一下,一下。
“少將大人。”
身後的侍從頗為擔心地叫住窗邊那個欣長的金色影子。
科爾溫的金色長發一如既往垂在肩側,聖潔地猶如天神一般。聽到這聲呼喚,微微偏頭。
侍從道:”那位大人已經等不及了,他問:派去的那個人真的能把K號牌帶回來麽......”
科爾溫少將微微笑道:“請你轉告那位大人,我似乎從來沒有答應過,替他收集卡牌這件事。 ”
”那......少將大人......”侍從有些慌了。
科爾溫淡淡地搖頭,道:”生,還是死,這並不重要。我享受這場廝殺。”
“......對吧,克利斯?”
花貓聽不懂,順著那隻溫柔的手蹭了蹭。
“喵嗚~”
科爾溫會意,將它放到了地上。
克利斯左躍右躍,停在了一雙黑色靴子前,搖了搖尾巴。
靴子的主人木然垂頭,毫無表情地看了看貓,又抬頭,越過了克利斯,一步步走到科爾溫少將面前,停下。
這是一張極其精致的臉,皮膚冰涼,細膩。
眉毛,微塌的鼻梁,唇,耳,眼睛......
沒有一處不是處理地接近完美。
這是一個少年。
這個少年兀自在科爾溫少將面前停下,眼皮半垂,神情木然。
”還記得我是誰嗎?“科爾溫少將溫柔地看向它。
這個少年抬起了手,木然地指向他,嘴唇張了張。
“你......”
“對,是我。”
科爾溫少將溫柔地附和著,等待著它說下一句。
於是,那個少年停住,目光從來沒有改變過。
他木然將手指向自己,頓了頓,嘴唇翕動,艱難吐出。
“我......”
“對,是你......”
少年停住了,仿佛要花好久才能反應過來剛剛說的是什麽,它微微地眨了一下眼皮,一種類似“疑惑”的東西自然而然浮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