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站了一會,那寒氣嗖嗖的直往衣服裡邊灌風,司機男人撐不住了,又鑽到了車裡邊,道:“不行,太冷了,太冷了,我還是去裡邊坐著吧。”
這是貨車,而且陳舊,裡邊是沒有暖氣的,但再怎麽冷也是比外邊強,至少可以擋點兒風,再說待上那麽一會,人體散發的熱量至少有一部分車內,會暖和一些。
“我說,你們不冷啊?那個誰,老哥,你先上來,咱暖和一會,等會我下去,讓那小子上來。”
司機男人蠻好心眼的,不會自私到一個人上來。
可是,對於郝知和看門老人而言,冷什麽的根本不在乎,根本影響不到他們的。
看門老人言語少,一聲不吭,郝知微笑道:“不用,沒事。”
瞧瞧,他們兩人像有事的樣子嗎?那臉不敢說紅撲撲的,但也很正常,身子也不哆嗦,哪有半點怕冷的跡象呢。
“可真是怪了。”
司機男人奇怪,但也沒多說什麽,隨便他們了,這大冷天的,只要別凍出個毛病來就行。
有人陪著聊天,時間過的蠻快,不覺間,東邊的日頭升了起來,絲絲溫溫暖暖的陽光灑在了大地上,那感覺真好,可比黑布隆冬的要強。
這時,郝知拿出手機,聯系了一下亡靈男人的親戚。
亡靈男人是有叔的,也就是他爸的親兄弟,不過都很多年沒有聯系了,再有血緣關系也淡了。
事實上,昨天郝知就有聯系,簡單說了一下,對方到是沒有說什麽,只是說知道了,態度上不明不確,所以現在郝知有點兒忐忑。
但是對方答應了,說等會就會過來。
說過來,其實就是願意認這個侄子了,也會幫忙什麽的,那一切就好辦許多。
一旁,亡靈男人的臉色也緩和了,之余是不好意,之前他還那樣揣測自己的叔,看來是想太多,人家並沒有他想的那麽不堪的。
這樣稍等了一會,有個車子上來了,從上邊下來了三個人,一個是老人家,六十來歲的樣子,還有兩個男人,不到四十歲的樣子。
亡靈男人一眼認了出來,這是他叔叔,還有一個是叔叔的兒子,也就是他的兄弟,至於另一個不認識,沒有見過。
郝知上前,互相確認了一下身份,當然他自稱是亡靈男人的朋友,並沒有過多言語,因為沒有必要,反正他把人帶回來了。
“這我兒子,女婿。”老人家介紹。
這時,亡靈男人才恍悟,他是有個妹妹的,也就是叔叔家的一個女兒,但是他當年早早的離家,十幾年未歸,妹妹結婚都沒有回來,自然是不認識這個妹夫了。
經此一點,可以看出,這個叔叔還是把他當家人看的。
事實如此的,得知十幾年不見的侄子‘回來’,當叔叔的只能歎息,隨後把女兒一家叫回來,然後就是為的今天接侄子‘回家’的。
“老哥,那走唄。”司機男人道。
頓時,老人家有點兒為難了,還是一旁的他兒子道:“我們不是不想,只是不讓,我們這兒有規矩,在外沒的人是不能進貞子裡邊。”
這不是故意,而是事實。
全鎮子的人都知道亡靈男人在外,要死也是在外邊,怎麽可能在家死的呢?而只有在家去世的人才可以設靈堂,這要是貿然弄靈堂,鎮子裡邊的人怕是不答應。
司機男人一排腦門,恍悟道:“對對對,聽說許多鄉下是有這麽個說法的。”
有沒有這個說法,郝知不清楚,不過亡靈男人的遺願是葬在老家,賠在他父母的‘身邊’,只要不影響這一點就行,他出聲問了一下。
老人家道:“那行的,那別人管不著。”
“嗯,那就不用拉回去的。”郝知作主了,再說亡靈男人的亡魂就在一旁,也是同意的。
於是,就地,就在小鎮子的邊邊上,在道路一旁,搭起了一個靈堂,當然前提是不可以影響過往的車輛。
忙活完已經是快中午,司機男人很夠意思了,一直幫到了現在,現在見屍體已經搬了下來,他差不多也要趕回去了,不然再晚一些,趕回去就很晚了。
“你們一起不?”司機男人對郝知和看門老人道,示意要不要捎上一程,當然他主要是好心,他這車,能不乘坐的情況下,沒人願意搭的。
自然,郝知和看門老人拒絕了,但理由可不是司機男人想的那些,他兩人還在乎不在乎晦氣?主要郝知還有點兒事交待,而看門老人完全可以一步回十一區,沒必要乘車的。
這時候,靈堂雖然搭好了,但是沒人的,也就老人家難過,哭了一會,雖然這個侄子離去十幾年,但他依然記得這個侄子小時候什麽樣,一直到長大。
至於老人家的兒子,也就是亡靈男人的兄弟,在感情上則差了許多,沒什麽感覺。
當兄弟的都這樣,何況一個女婿呢。
這些都正常,亡靈男人也沒什麽難受不難受,要說錯,也是他錯在十幾年未歸,與親戚疏遠,現在見這個叔叔哭,已經是很動容了。
“把房子給我這個老叔吧。”亡靈男人歎息, 看見叔叔哭,他已經很知足了,至少他有一種回家的感覺,感受到了久違的親情。
郝知照辦,適時上前,把亡靈男人的錢包一並交給老人家,道:“這是他留下的東西。”
錢包裡有各種銀行卡手機以及身份證等,還有一點兒現金。
亡靈男人死時,身上就揣著呢,死後被警察保管,認領屍體時都交給了郝知,現在全遞給了老人家。
“對了,他在市區還有一處房子。”
意思很明顯,侄子死了,無兒無女,留下的遺產全給僅存的親戚叔叔,不過這些東西估計要走一些程序,那就不是郝知去管的事了。
這突兀其來的東西,當叔叔的是驚訝的,本能是拒絕的,哪有長輩要晚輩的這些東西呢?
“不行不行。”
看著這些東西,老人家老淚縱橫,心裡又是一陣難過,他怎麽好意思要呢,他還覺的當初看著兄弟一家出事,自個兒幫不了什麽大忙,也沒看好兄弟留下的兒子而自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