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宇看到我,一下子愣住了,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但他馬上反應過來,衝過來緊緊握住我的手,“老黃!你是怎麽找到這裡的?”
我把路上的情景向他簡述了一遍,話題很快就聚焦到那隻神秘的蜻蜓。
“是的,它就是我在沙塵暴中撿到的小寵物”,小宇一下子來了興致,“鈦合金機體、量子內核、電池系統我還沒研究透,但它似乎擁有取之不竭的電力。”
“它被你遺失在岩洞裡了嗎?難道它具有思維,自發帶我們找到忘憂谷?車隊到底發生了什麽?”一連串的問題我都亟待解答。
“這是一場意外”,小宇皺起了眉頭,“我們穿越岩洞後就到了這個山谷,行走一晚上,大家又累又困就找了個水源地休息,後來迷迷糊糊就出現了這些奇怪的城堡。小蜻蜓一直跟著我,也沒留意它什麽時候失散的。我早就發現它具有很強的學習能力,但還無法成功破解它的系統了解其中的奧秘。”
“忘憂谷?我怎麽沒聽過這個名字?向導沒和我們說過呀”,小宇很是好奇。
“嗯,我也只是從輝哥口中第一次聽說這個地方,疑點頗多。哦....對了,電話裡聽到的爆炸聲是怎麽回事?”我不解地問。
“野獸!一大群野獸突然衝過來”,小宇似乎還心有余悸,“危急時刻有人朝野獸投擲了炸彈,由於離得太近,爆炸的衝擊波將我們好幾個人都掀翻在地。”
小宇看到我滿臉的詫異,繼續說道:“這個地方太詭異了,除了古堡、野獸,還有一個神秘的獵人。”
“獵人?”我想起剛才古堡外遇到的那個人,轉瞬間就擊殺了兩頭怪獸,一開始我還以為是隨行的武警,但身形看起來不太像,難道他就是小宇所說的神秘獵人?大海道的戈壁荒漠幾乎寸草不生,連蟲蟻也無法生存,構建不了任何食物鏈,出現大型野獸實在令人費解,獵人的出現就更讓人摸不著頭腦了,輝哥在談到忘憂谷的時候也壓根兒沒有提過。
“你見過這個獵人的真面目嗎?他是從什麽地方來的?”
“他行動神速,來無影去無蹤,在古堡外遭遇幾次但始終沒有看清他的面容”,小宇說道,“不知道他是何方神聖。”
忘憂谷無疑是一個怪異的地方,神秘莫測,充滿未知數。
“你們來到這裡是因為迷路了嗎?”我想起輝哥提到的向導“老五”,根據他的介紹,老五資深老道、理應不會出現意外,但眼前的一切卻是所有人始料未及。
“算不上迷路,向導原本就是帶我們過來穿越岩洞的”,小宇說道:“我們的向導經驗非常豐富,對大海道了如指掌,只不過出岩洞之後的遭遇讓人措手不及。”
“你是說老五嗎?你們是怎麽找到他的?據說他已經退隱,不接外面的活了。”
“對,老五。原來你也認識啊。不是我們找他的,而是老五主動找到我們,替我們當向導的。”
“他怎麽會知道你們要進大海道?而且主動請纓?”我頓覺奇怪。
“喔,是這樣的,這次進大海道除了我們自己的隊伍,還加入了幾個新驢友。其中有人認識老五,估計他們互有聯絡,老五就過來幫忙了。”
“看到這些古堡,我一開始還以為自己在做夢呢”,小宇繼續說道:“尤其是在古堡樓上的房間裡看到很多曾幾相逢的場景,就像濃縮的時空膠囊,過去的一些記憶突然浮現在腦海,塵封的往事歷歷在目。
” 說到這,小宇的眼中閃露出一絲欣慰的神色,”在古堡中我感覺自己好像變了一個人,對過去的很多事情突然有了截然不同的看法。尤其是以前經歷的一些不快,現在仿佛一下子變得坦然了,心中少了激憤,充滿喜樂。真是太奇怪了。”
我琢磨著他的話,心中也泛起陣陣共鳴,正在此時,門口突然傳來“噗嗤、噗嗤”的喘息聲,似乎有人要推門進來。就在回頭的一霎那,我看見一隻獸頭擠開門縫,正往屋內瞅。
小宇拔出腰間的短刀,轉瞬間已衝到門口,野獸吃了一驚扭頭就走,但它並沒有跑遠,而是停在門口的台階下面,轉頭看著我們。它口中“嗚嗚”地叫著,眼睛緊盯著我們一動不動。小宇慢慢地彎腰半蹲下來,舉著刀往前一步步逼近。
野獸怔在原地,它似乎有點驚慌失措,低鳴聲中夾雜著顫抖。我驚愕地發現它琥珀色的瞳孔中滿含著乞求,似乎在向我們求救。
小宇在離野獸一米多遠的地方停下來,舉刀相持著約有十幾秒。野獸弓著身往後慢慢退卻,眼中流露著哀怨,退到兩米開外時它突然跳起來轉身衝入黑暗中。
就在此時,我們的耳邊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應著槍聲前面黑暗中傳來低沉的哀嚎和撲通倒地的悶響,剛才那隻野獸已然喪命。
一個黑影從我們身後跑過,帶著一股疾風和濃濃的火藥味,他手中舉著的槍繼續吐著火舌,在巨大的爆破聲中野獸的嚎叫在四周此起彼伏,應該有五六隻頃刻間又被擊斃。
小宇和我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不由自主追上前去。哪知黑影跑得更快,不一會兒功夫就隱沒在前方的黑暗中,只剩下遠處的槍聲不絕於耳....
晨曦從山脊的缺口投射進谷底,四周的山體都塗上了一層鵝黃色的光暈,東方的天空像玉石一般清澈剔透。大海道正慢慢醒來,山崗、戈壁與溝壑都籠罩在霞光中,千萬年來的每個早晨都是這麽從容。
我斜靠在一塊岩石上醒來,背包和一些物品散落在旁邊。不遠處有個熟悉的身影,正慢慢起身,等他轉過頭來我才知道沒認錯。“小宇!”我驚喜地叫道,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我依稀記得大夥兒昨晚跟著那隻巨大的蜻蜓穿越岩洞到達山谷,後來在泉井水邊休整,可能太疲倦了在原地睡了一宿,沒想到一早醒來就遇到了小宇。
小宇也又驚又喜,立即衝過來。“老黃,你是怎麽找到這裡的?!”
我把穿越岩洞的經歷和他說了一遍,小宇連連點頭,眼中閃耀著興奮的光芒,“應該沒錯,帶領你們的應該就是我的機器蜻蜓小寵物。引領完畢後,它也許又飛回了車隊那裡待命。”
我不禁嘖嘖稱奇,正在此時,旁邊有幾個人走了過來,“老黃!你怎麽來了?”原來是和小宇一起進大海道的絲綢之路探險隊的隊友們。久別重逢,大家一擁而上,都特別高興。看見人越聚越多,輝哥和一起參加救援的隊友們也靠過來,大夥兒彼此握手致意。
我們正熱火朝天地聊著,一個老者也慢慢走近。老者古銅色的臉龐削瘦滄桑,兩隻凹陷的眼睛顯得深邃堅毅,下巴留著一縷花白的山羊胡須。“向導!”有人和他打起招呼。
“五叔!”輝哥搶先一步,跨過去握住了老者的手。看來這個老人就是傳說中的“老五”。老五拍了拍輝哥的肩,說道:“聽說你們特意過來救援,感謝啊!”
老五招呼大夥兒吃完早點,準備收拾行裝回撤。他面色憔悴,滿眼血絲,看來畢竟年紀大了,體力趕不上當年。
“咦,那幾個驢友哪裡去了?”有人嘀咕了幾聲, 眾人這才注意到隊伍中的確少了幾個人,正好是那幾個新加入的驢友。老五神色緊張地跑遍了山谷,四處尋找但一無所獲。
“會不會是在古堡裡還沒出來?”阿丹說道。
“古堡?哪來的什麽古堡?“輝哥一臉茫然。
“昨晚出現的古堡呀?還有野獸和獵人。”阿丹回應道。
眾人哄笑起來,“你昨晚做夢了吧”,旁邊的人打趣道。我心中不由得暗笑,昨晚阿丹一定是做了什麽惡夢,怪不得一早起來一言不發,一直坐在地上發呆。老五也很快湊過來,盯著阿丹端詳了一會兒,說道:“沒事,夜宿大海道容易做怪夢,出去就好了。”
“我們往回撤吧。可能昨晚他們幾個自由活動後沒找到營地,就順著岩洞返回了”,老五說道,背起行囊。“說不定我們在回去的路上就碰到他們了。”
一行人找到岩洞口,沿著來時放置的反光標識原路返回,一個多小時後就出了洞。穿過蘑菇城堡一樣的小雅丹群,繞過山腳就看到牧馬人YJ和十幾輛越野車排成的縱隊。小宇遠遠地就看到了歇在車頂的機器蜻蜓,興高采烈地指給我看。
遺憾的是那幾個失蹤的驢友還是未見蹤影,老五決定單人單車留下來繼續在周邊搜尋。雖然我們都有點不放心,但他胸有成竹,認為驢友們只是一時走散,憑他的經驗中午之前就可以尋獲。
離開了大窪地,我們一行趕回了敦煌。在客棧我們接到了阿良打過來的電話,原來他已經處理好了在蘇城的公務,後天就可以直飛敦煌,過來和我們會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