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濟路位於河東區與河西區交匯處,屬於河東分局城關派出所管轄范圍,距離青山大學不遠,而離複興大街也只有兩公裡的距離。也正是因此,陳峰才會對田鐵林說出那樣的話來……
“張隊,現場已基本勘驗完畢,從屍體殘骸看死者為女性,除頭顱外,其余為屍體骨骼及部分內髒,分別被放置於三個泡沫塑料保溫箱中。因為保溫箱中有乾冰,所以死者屍體殘骸保存較完好,未出現腐敗跡象……”這時,河東隊的主任法醫金田走到張宏峰面前匯報說道。
“這麽說又是拋屍,難道真的和複興大街……”陳峰搶著問道。
金田點點頭,答道:“僅憑屍體傷口切割的痕跡看,確實與今天在複興大街發現的屍塊吻合,應該都是由23號柳葉刀造成的。進一步的情況,還需要回隊裡後申請市局做進一步的dna比對。不過,就和陳隊說的差不多,這裡應該是複興大街之後的另一個拋屍地點。”
“相隔時間、兩個拋屍地點之間的距離,以及屍骸傷口上的切割痕跡,都差不多應證了我們的推測,張隊,這樣看來,九年前的那個凶手果然再次出現了……”陳峰又對張宏峰說道。
然而,張宏峰在此時卻緊皺起了眉頭,他沒有說話而是走進了警戒線內,三隻泡沫保溫箱正在被乾警搬上汽車。張宏峰揮手攔住了其中一個警員。
“張隊……”警員打著招呼,不知道隊長是何用意。
而陳峰卻明白隊長要做什麽,將一副醫用手套遞了過去。戴好手套,張宏峰慢慢的打開了保溫箱上面的蓋子,接下來的一幕令現場所有的人都不禁不寒而栗,在緩緩升騰的白色霧氣間一顆緊閉著雙眼,面色慘白,但卻在嘴角掛著詭異微笑的女子的頭顱……
“我去……”就連身經百戰的陳峰,見了這樣的場景也不由得後背一陣發涼。
同時陳峰已經將手探進了保溫箱……
“小心……裡面的乾冰會凍傷你的皮膚的……”金田突然大喊一聲阻止住了陳峰的行動。
“什麽?乾冰?”陳峰這時才回憶起剛才金主任的話,不過一個想法也在他的腦袋中形成了,於是他看向了張宏峰。
“你是想問凶手會是什麽樣的一個人,一個簡單的拋屍,竟然會用乾冰來給屍塊保鮮,對吧?”而張宏峰直接說出了陳峰的疑問。
陳峰重重的點了點頭。
“拋屍都要搞得這麽專業,而且這一點似乎也和九年前的手法不大一樣,難道我們的方向有問題嗎?”陳峰接著問道。
“黑格爾早就說過‘從肯定到否定再到否定之否定’,這就是辯證法,這樣的理論看似高深莫測,但放在刑偵工作中卻也完全適用,從肯定到否定,甚至出現新的肯定和新的否定,這不正是我們偵破案件的必經過程嗎?現在的一切,並不能說明我們在原地踏步,或許真相就在這一系列互相辯證的過程中。”張宏峰接過陳峰的話直接給他講起了課。
陳峰卻聽得雲裡霧裡,隻感覺自己在恍惚間回到了曾經的課堂……直到聽見張宏峰對主任法醫金田說道:“金主任,你馬上查一下,看看死者缺少了那部分內髒器官……”陳峰才忽然間意識到了什麽……
“張隊一定是注意到了九年前的李慧雯案與今天的案子,死者的殘骸中都好像缺少了部分髒器……是什麽……難道是巧合,還是說……”在張宏峰的啟發之下,陳峰將細小的碎片進行著快速的整合。
他立刻問道:“張隊,你是不是覺得凶手可能有著某種嗜好……或者……” 張宏峰卻搖了搖頭沒有回答陳峰的問題……
剩下的事情不用張宏峰安排大家也知道要該進行什麽了,於是死者身份信息排查、目擊者走訪等等工作有條不紊的展開了。
……
夜10:30,又是在經歷了一整天的忙碌後,所有信息都匯集到了大隊的會議室裡。
“死者身份已經確定,死者陳思思,女,22歲,是我市清和紡織品公司的職工,家住河東區輕紡小區,昨晚她本來是夜班,但晚上21:30分離開家後就失蹤了,直到今天中午,陳思思家屬聯系單位後才發現她根本沒有上班,於是向派出所報警,剛好咱們隊裡的協查通報到了基層派出所,經過家屬辨認確認了死者身份。”一探組探員雷桐向與會眾人介紹著情況。
“也就說,陳思思是在21:30到第二日清晨6:00之間遇害的。如果去掉凶手碎屍、拋屍的時間,那麽陳思思被害的確切時間差不多就在11點到次日凌晨3點這個時間段了,這也基本上和法醫給出的死者死亡時間大致吻合。”陳峰接過雷桐的話說道。
“另外,現場沒有找到死者的衣物、手機的隨身物品,估計都被凶手處理掉了。現在不清楚,凶手在這個時間段作案,是隨機選擇了作案目標呢,還是早就預謀好了的?”雷桐又說道。
“要我說……”陳峰剛要回答雷桐的問題,就見張宏峰揮了一下手打斷了他的話。
“有一點我們可以肯定,那就是凶手不僅手段殘忍,而且具有極強的反偵查能力,幾乎沒有給我們留下有效的追蹤信息,然而,或許是他聰明反被聰明誤,太過自信的緣故,他的這種‘專業’表現,反而露出了馬腳……”張宏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