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老哥說整個故事的時候一直不停的用手在身前比劃,說到最後老道那只剩殼子的身體的時候更是瞪大了眼睛,好像親眼所見一樣,我們也被他這麽傳神的敘述變得有些害怕,尤其是那個老道最後的樣子,如果是真的,怎麽可能會那樣的死法?
詭異到了極點。
我感覺身背後冒出一股子涼意,潮濕空氣讓衣服貼在胳膊上緊巴巴的,這會兒更是感覺難受,想著那老道最後的樣子,趕緊活動了一下脖子,確認自己的關節骨頭都還在身子裡。
孫老哥說完那老道懷中的那黃紙上寫的文字之後又補充了幾句,大概意思就是村子裡的人看到老道這麽駭人的死法都被嚇得連夜跑出了村子,隨著搬走的人越來越多,村子的勢力也越來越不行了,一提起觀西村就幾乎是恐怖的代名詞,走商的人也不來這個村子,最後連兩大家族的人也慢慢搬走了,就搬到營地那邊我們看見半個村子都在水裡的那個地方,也叫觀西村,但勢力大不如從前,後來要建水庫,這幫人就又搬了,總之就是已經四散各地了。
但我們一幫人都在想那老道留下的黃紙上的信息是什麽意思。
這些話好像是在描述一件事情,時間地點都有,但說的具體內容卻沒有交代出來,模模糊糊的說了一些不知道指的是什麽的東西。
白霧起還能理解,就是起霧,但二句那個青山泣是個啥?我想很有可能是某種聲音,也許就是孫老哥一口咬定的那個像女人哭泣的聲音。
三一句的夜半子時肯定就是時間了,這塊還好理解,但最末一句人鬼相聚就有點抽象了,話好理解,就是人和鬼見面了,但這個鬼指的是什麽?指的是人還是物?難不成真的說的是鬼,還是說村裡那些消失的村民都是被這個“鬼”給抓走的?
可以說我完全被這老道最後留下的東西給搞蒙了,但也確確實實勾起了我的好奇心,這老道在故事裡是個核心的人物,而且他也“消失過”,消失前還留下了“事情馬上會有答案”這麽一句話,那就說明這老道當時已經知道了什麽東西,而他死前還留下的這麽一句話,肯定也是關系到這整件事。
沒準解開這個謎語就能知道當年的事是怎麽回事了。
正想著,一個人朝我走過來,右手搭在我左肩上,我一看,是姬憶雨,從那放“神土”的地方一過來就看見江宏山和孫老哥在爭吵,又聽了這麽一個古怪的故事,我竟然一時把姬憶雨給忘了。
他這麽一過來我的腦子裡才把之前陸真年和我說的東西和下一步的打算給想起來,不知怎麽的,我的腦子好像有點注意力不集中,思緒也很容易被牽引走,可能是來這裡之後太累了,又沒有好好休息導致的。
姬憶雨問我剛才陸真年和我都幹了什麽,話語間很關心陸真年有沒有對我做什麽。
這要是他昨天這麽問我,我肯定覺得他是關心,但現在聽起來竟然有種怪異的感覺,看來陸真年的話確實讓我在心裡提起了一層懷疑。
我沒有把我和陸真年說的內容全都告訴姬憶雨,只是說了陸真年和我爺爺有過交集的事,陸真年叫我過去也是問我爺爺的事這樣。
說完之後姬憶雨的表情明顯有些疑惑,和我說陸真年可能是想從我這裡套一些我爺爺或者地下的信息,或者是想通過分開我們倆這種做法,讓我倆之間產生信任危機。
我不得不佩服姬憶雨的反應,他後者的推斷其實已經成了真,
不管是不是本意,陸真年確實用一些話讓我對姬憶雨產生了隔閡。 這種隔閡你很微妙,不是排斥,但卻也含有提防。
姬憶雨又和我說了幾句我們下一步的打算,總之要以不變應萬變,這個方針我倆之前就討論過,我點頭答應,他狐疑的又問我有沒有什麽事,我擔心他因為我的微表情產生更多懷疑,忙支開話題,問他到這邊來之後有沒有發現江宏山有什麽異常的。
我倆昨晚討論過,如果陸真年這邊套不出下地下的方法,就去觀察江宏山和馬宏兵他倆,他倆是陸真年的近手,陸真年不可能所有事都親力親為,下去的準備肯定需要這個個人,所以沒準我倆可以在這兩個人身上有收獲。
姬憶雨搖了搖頭,貼上我耳朵小聲告訴我從他被被動的帶過來這一路上江宏山都一直盯著他,找到了這座小廟就直接進來了,什麽準備工作也沒弄,出了“神土”底下的那張圖以外,沒看見下一步的打算。
“但我們過來的時候聽到的那哭聲倒是真的滲人,透著股陰森,你要是聽過一次絕對忘不了,你們過來的時候有聽到嗎?”
我搖搖頭,我和陸真年走過來的這一路沒發現什麽異常,外面倒是有霧,但這東西山裡太常見了,要不是孫老哥的故事裡有提及,我根本就注意不到這東西。
姬憶雨又描述了一遍江宏山和孫老哥爭吵起來的經過,和江宏山說的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孫老哥爆發之前好像江宏山走過去和他說了什麽,之後孫老哥才炸開,不論怎麽說都不肯走的。
我問姬憶雨對這件事的看法,他卻反過來問我對孫老哥說的故事的看法,我表示抓不到頭緒, 姬憶雨歎了口氣,和我說其實這故事不管真假,他覺得孫老哥有問題,我以為是故事裡有什麽破綻,結果姬憶雨說他一個山裡人敘述這麽一個複雜的故事敘述的太過精細了,有點可以,而且這個故事裡的內容和他怕成這樣的原因有些接不上。
被這麽一提醒我突然一愣。
這個故事和孫老哥嚇成這樣確實好像沒有實際的關聯,而且現在是白天,就算這地方有會讓人失蹤的傳說,但也和現在的情況不符,而且也確實,孫老哥描述故事的內容太過精細,關鍵的內容講的很準確,不像是個山裡勞作的人。
我看沒人說話,都在思考那個故事,就第一個打破沉思問,“孫老哥,你這說的傳說和你說的什麽哭聲有什麽關系嗎?我還是不明白你讓我們回去的原因。”
我這一提醒,陸真年這邊的人也都好像反應過來,光被孫老哥講的故事帶進去了,忘了現在是想搞清楚孫老哥這麽害怕的原因,可這一個故事聽下來,根本就沒有什麽直接的聯系,反應過來的江宏山馬上接著我的話問了孫老哥一句,意思就是這個故事可沒解釋清楚生命危險這個事。
又被追問了幾句的孫老哥也確實好像有沒說完的話,他看了看身後那兩個年輕的小夥子,好像有什麽難言之隱,又是沉默了一會,說,“這事我本來打算爛在肚子裡的,也可以說是我的一塊心病了,但都已經和你們說到這了,那我也就一塊都告訴你們,這事連我這兩個外甥其實都不知道,要是不為了說服你們我肯定不會再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