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麽意思?”我疑問的話脫口而出,“什麽叫快逃?他還說了什麽嗎?”
姬憶雨也滿臉疑惑的看著我,“我也不知道準確的意思,我再想詳細問他時他已經昏過去了,所以我讓人去叫你,想讓你也聽聽這話是什麽意思,但杜毅從說完這句話之後再也沒醒過來,現在他已經這個樣子了,基本不用想他能在提供什麽信息了。”
我也明白杜毅現在的情況,他能挺過去就是萬幸了,幾乎不用寄希望於他能醒過來解釋他留下的話是什麽意思了。
姬憶雨放在桌子上的拳頭已經緊握了起來,我能感覺到他心中的困惑和焦慮,如果把現在的情況整理一下,可以說在第一次下水開始行動之後,我們不光喪失了杜毅這個領路人,而且還多了一個需要思考的問題——第一波下水的人在水下遇到的這個像是個幽靈一般的人影究竟是誰。
這讓我想起之前出現在我書店辦公室又神秘消失的人影。
帳篷裡陷入沉默,我開始思考。
從姬憶雨的描述來看,這個人影明顯不是帶著善意來的,“他”好像有意為之的把他們引到了那住著人面冥魚的地方,姬憶雨口中的巨大聲響,也有可能是這個人影製造的,那我基本可以說,這個人影絕對是想把姬憶雨他們留在下面的。
我從沒想過救援行動中會出現“敵人”這個概念。
還有杜毅,他在水下到底是怎麽和姬憶雨他們走分開的這是個謎。
走分開的隊伍讓“他”有了可乘之機,而且杜毅在之後回來找到姬憶雨他們的時候很是慌張,從姬憶雨的描述來看杜毅當時應該是遇到了什麽很恐怖的事,他遇到的又究竟是什麽呢?
在那聲巨響發出之前,就連姬憶雨他們也都沒能發現邊上那巨大的人面魚,那杜毅遇到的恐怖事件很有可能並不是關於人面魚的,也就是說除了坍塌之外,杜毅還遇到了其他什麽恐怖的事情,導致他在找到姬憶雨他們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想趕快帶他們離開。
並且在上到浮台之後,顧不得交付一些水下山洞的行進方法,記號之類的東西,而是像是警告似的告訴姬憶雨快逃。
快逃?
逃?
單說這個字就好像帶著令人生懼的氣味,杜毅到底是為什麽要這麽說呢?
太混亂了,我的腦袋好像已經處理不過來這麽多的問題,姬憶雨的描述幾乎是在我單單認為水下行動受挫的基礎上硬生生又加上了一座問號大山。
我本以為回到營地之後是為了安置杜毅和傷員,馬上就會重新整理計劃重新出發,但現在看來,之前的我竟然也是有點太樂觀了,現在可不光光是重新計劃,重新安排的事了,坍塌的事情幾乎就是給救援計劃按到了棺材裡。
先不說能不能有新計劃的可能,就是真的有新計劃,那水下的人影和杜毅最後的警告,都會對在場的所有人的行動造成影響,人影是暗中的危險,杜毅的警告加重了心裡的不安,還有這兩個東西涉及的各種問題。
說實話,如果這不是關乎我爺爺生命救援而是隨便什麽其他人的,我一定會得出這次救援已經失敗的結論,然後拋開這裡的人和問題馬上離開。
但我現在沒有的選,我不可能放棄我爺爺,那就必須有新的辦法和對現在的情況的梳理,才能繼續推進這次救援計劃。
我只能相信姬憶雨和我的想法是一樣的,寄希望於他也不能放棄這次救援計劃,
只有傍上營地裡的資源和人力,才有可能繼續救援。 我看向姬憶雨。
他交代完他知道的事情經過之後搬了張椅子坐到了桌子旁邊,對著我們這一幫還在思考的人說,“我知道的信息就是這樣了,現在我們面前擺著的事實就是這樣,水下的山洞坍塌了,我估計可能是之前的爆炸導致的,這條路基本已經可以判定是斷了,我們需要一個新的計劃,一個新的救援計劃。”
姬憶雨的眼神沒有放棄的意思,桌子另一側的陶喻也是同樣的眼神,我的心裡稍安定了一些,看來姬家應該是不會因為人員受傷放棄這次計劃,這對於我來說是個好消息,現在的情況已經從最開始的被動拉來參與救援,變成了我主動的行動,我十分需要姬憶雨他們家的資源。
那現在我依然可以寄希望於姬憶雨和陶喻。
陶喻把目光投向陸真年,“六爺,您怎麽看這件事情?”
陸真年表情平淡,讀不出情緒,在剛才姬憶雨說道水下的經過的時候,他就是這個表情,好像整件事都跟他沒什麽關系,只有在說道人影把姬憶雨他們引到人面魚中間的時候,他才好像眼神裡閃過什麽,但只有一瞬間的,我注意到他的瞳孔撇了我一眼,然後馬上就恢復了他一如既往的表情。
陸真年遲疑了片刻回答陶喻,“我只是你們姬家叫過來幫忙的,對於你們的安排和計劃我能插上什麽手,還是你們自己定吧,到時候在通知我就可以了。”
我心裡一陣不舒服,這陸真年的語氣就和等著看笑話的人似的,在現在這種情況下,他也一點像參與救援的人的樣子都沒有,讓我好奇姬憶雨的二叔為什麽找來這個家夥過來,難道只是單純為了他手底下的渠道,可以方便的運進來物資?
正思索著,姬憶雨從一旁拿來了幾張紙和一根筆,隨之在上面寫下了幾個詞——“坍塌”、“人影”、“快逃”、“時間”,又在最下面寫了稍大的三個大字——“新計劃”。
“六爺,我們年齡都太小,對救援的經驗怎麽說肯定也是不如您老人家知道的多,我之前看您在浮台上面忙乎了什麽,肯定是有您的發現,現在這個情況還得請您指導我們,才有可能救得出來下面的人。”
又來了,姬憶雨的話術,這就和學生請教問題一樣,先要誇一下對方, 把自己的姿態放得低一些,這樣也好獲得自己想要的信息,不過我從一開始就不覺得這種東西會對陸真年這樣的老狐狸有效果,這種人如果因為這種獻媚就交代出了信息,那才是會讓人心中生疑。
我想姬憶雨不可能不知道這個,但還是做出了這種舉動,不知道是什麽原因,難道他想用這種方法得到一個錯誤信息,來做排除法?
這簡直是在考驗我的想象力,要不然就是我把兩個人中的一個想象的太過厲害了,要不然就是這兩個人博弈要遠高於我的想象力,才會讓我有這樣的困惑。
不過不管是哪個,都不是我現在考慮的事情,看陸真年的表情,他的視線從姬憶雨的臉上移動到桌子上的紙上,又移動回姬憶雨的臉上。
我能感覺到他在思考,他和姬憶雨對視了一會兒,問姬憶雨,“小子,之前整件事情都是你們在安排,總不能現在說你們的安排出了問題,就必須老頭子我要拿出什麽新計劃吧,還沒開始救援你們的行動就出了這麽多事,這燙手的山芋老頭子我可沒那麽大的能耐接過來。”
陸真年的話突然打了我一個冷顫——這家夥不會是早就知道姬憶雨和陶喻的行動會出問題,才沒讓自己的人參加第一波下水的計劃吧。
這麽一想就感到脊背發涼,一大堆的猜測鋪天蓋地的湧入我的腦海,不知道從何而來的人影、讓姬憶雨快逃的警告,難道都是陸真年搞得鬼?難道杜毅說得快點逃不是因為水下的事情,而是他發現了這一切是陸真年搞的鬼,想讓姬憶雨趕快逃離陸真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