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王展的性子,我以為路上他會和我侃上半天,結果從他進了氣球到回到營地這一路竟然一個字也沒說,我想應該是顧慮到我的煩心,這點讓我覺得他這個彪悍的漢子還有點小細致。
其實我並沒有覺得特別的難受,我總有種我爺爺不會出問題的感覺,這可能就是“遇險僥幸心理”在作祟了,但說不著急也是假的,尤其是發來的求救信號已經過去快一天的時間了,這種擔心的感覺總縈繞在我心裡,揮不散。
這一路走的比來的時候快,一來是過來的時候江宏山還不認識路,沒見過浮台的樣子,這回去的時候大概也熟悉了,二來就是杜毅的傷實在是拖不得了,把能加的速都加了。
我擔心的怪魚在回去的路上也沒有再出現,一路上心驚膽戰,直到我上了岸,才把懸著的心放進肚子,那怪魚給陶喻他們造成的傷害還活生生的擺在眼前,要是真的在碰上了,我們這群已經下水的人就是真正的魚食了。
一到營地岸邊杜毅就被抬走了,我還是沒有看見姬憶雨的影子,不知道他去哪了,從浮台往回走的一路上我都在找他,但雨太大了,隔著雨簾加上漸暗的天色,我始終沒找到他的影子,但既然都也回到營了,想必一會兒就能看見。
王展出了氣球就和江宏山湊到一起去了,本來他就是陸真年的人,和我老在一起反而不合適,但這浮台上的事他是沒少幫忙,顯得比冷漠的陸真年要好上不少,雖然江宏山也出手趕了魚,但那更像是執行任務。
王展更像是衝著幫忙來的,可能是覺得從我這裡處的熟了,會更方便他和那個眼鏡在姬憶雨這找個工作。
他上來就挑明了他的目的,說實話我挺喜歡他這個性格,所以暗想到時候推薦他給姬憶雨的時候能幫就幫一手,多的就看他自己運氣了,但當然現在不是時候,我也不會現在提。
進了營地我找人要了套衣服,隨便找了個帳篷換上,不過這次我事先確認了帳篷裡有沒有人。
把貼身衣服找了個烤爐掛上,2個多小時以前我剛烤乾一遍,這會兒又濕了,我在想是不是找個塑料材質的會比較方便。
回過思緒還是放到救援這裡,說實話杜毅的傷讓我可憐他,但我這次來的目的還是救我爺爺,不知道他能不能挺住,他要是真的沒了那我們的救援計劃就只能另做打算。
話說回來還不知道他們為什麽在水底突然折返,聽姬憶雨的意思,他們是在返回來的路上遇到的人面怪魚,但姬憶雨沒有說他們折返的原因,這讓我很在意。
另外,既然估計時間他們在水下應該已經進入了那個陶喻說的山洞,出發前陶喻給我的資料裡顯示那是一個天然的溶洞,這種地貌的路徑都會很單一,沒準姬憶雨他走了一遍已經記住了,那我們在過去就有望了。
想到這我有點安耐不住心情,現在多耽誤一分鍾時間,地下的事情就多一分變故,況且在去的時候發生了可能是爆炸引發的震動,這些都不是有好事情發生的預兆。
換上衣服之後我又披上雨衣走出了帳篷,天已經快要全黑下來了,看表上的時間已經快到6點半了,營地外面隱隱約約能看見一顆顆樹,張牙舞爪的生長在林子裡,在遠處就是烏漆嘛黑的,什麽也看不真著。
營地裡還算亮堂,每個帳篷靠門的角上都掛著燈,營地中間的露天棚子下還放著幾個探照燈,照的營地像是表演舞台,我真擔心這營地會把附近的野生動物招來,
但一想我們的火力,應該是不用害怕,而且這種強光其實還有威懾山林野獸的效果。 我找到之前和陶喻她們見面的帳篷,掀簾走進去,裡面的人沒有之前齊,只有陸真年和那個叫藍笙的女孩,其他人都不在。
我有點不想進去,可簾子都打開了,總不能看一眼裡面又出去吧,隻好硬著頭皮走了進去,順便叫了聲“六爺”,和陸真年打了聲招呼。
陶喻在下了氣球之後和我們這一幫人說了在這裡集合,現在還沒出現,應該是杜毅那邊的情況不太理想給耽誤了,看著帳篷中間的桌子,還和我們走的時候一個樣子,但之前還站在桌子右側帶著褐色墨鏡的杜毅,現在卻處在生死關頭,真是讓人唏噓。
也不好一直沉默,就張嘴問陸真年,“六爺,您見過剛才在浮台上的那種魚嗎?不光長得奇怪,還貼了張‘人臉’。”
陸真年眼睛微眯,朝我不急不緩的說,“小子,都不問問老爺子我傷沒傷著,就直撥楞登的問問題,你爺爺沒教過你規矩嗎?”
這話聽的我直犯嘀咕:你來時候路上算計我和姬憶雨的時候可沒有考慮什麽規矩,如果可以我真不想和你說話。
他這話把我僵在這了,我要是頂著風上一會兒又該說我的不是,反正陸真年對我可算是沒有好話,好漢不吃眼前虧,一會兒再因為這個損我一通可就尷尬了,所以我也學著姬憶雨那一套,擠了個笑臉,“您見過大風大浪,再加上身邊的人都是身經百戰,又怎麽需要我這麽個沒見識的晚輩擔心呢,您說是不?”
我這話說完我自己都一陣惡心,心裡把陸真年吐槽了個一萬遍,但臉上還是得保持個笑模樣。
陸真年呵呵一笑,看起來好像很吃這一套,來的時候我就發現了,這個陸真年對地位和規矩很在意,聽見我這話之後顯然表情松快了不少,這讓我起了疑心。
這人在來到這裡之後反常的沒有和陶喻爭指揮權,讓我琢磨不透,我爺爺曾經說過,行業裡的人博弈之間都會藏一手,不露出自己真正感興趣的目的,所以我現在一直假設這個陸真年表現的這些重排場的性格,都是故意演的。
這麽容易讓人察覺到性格,不像是個老油條的做事風格,在我心裡他應該是那種老謀深算的狡猾之人。
“小子,你爺爺沒有跟你說起過這種魚的來歷嗎?”
陸真年好像突然打開了話匣子,但他說的內容讓我一臉茫然,話語間透露出他好像知道這魚的來歷。
看見我沒有應答,他馬上接著說,“那就只能我代你爺爺教教你了,聽著小子,這種魚叫冥魚,在西安這邊又叫棒槌魚,因為長得像個棒槌得名,這種魚生活在陰暗的水底深處,因為長得大,所以冠以“北冥有魚”的外號,當地人都叫它冥魚。
但體積能長得像剛才那幾隻那麽大的,實數少見了,別說你們這一堆頭回來西安的人了,就是我手底下的一個不留神也得栽跟頭,呵呵。”
說完這話陸真年竟然還笑了兩聲,要知道杜毅可就是因為這魚才變成這樣的,這陸真年既然提前知道,那還不提前說出來,好讓陶喻她們做預防?甚至不攔著江宏山開槍把冥魚吸引到浮台邊,耽誤了杜毅上來的時間?
這簡直就已經是故意害人了。
我的氣直接就冒上來了。
陸真年好像看穿了我的想法,“小子,你這道行可和你爺爺差的太遠了,我告訴你,我要是真想做點什麽也就不會和你說這些了,那冥魚過來的時候我在遠處,況且也沒人知道這裡會遇到這種東西,這麽大的冥魚,我這輩子算這次也只見過兩次,你要是算帳算到我頭上可沒有道理。”
他的話不急不緩,但聽得讓人不舒服,剛想說話,身後帳篷外又走進來幾個人,是陶喻和姬憶雨他們,姬憶雨身上還穿著潛水服,抿著嘴唇,臉上很不好看,陶喻也是一樣,兩個人身後跟著的是江宏山和馬宏兵還有陳才。
陶喻進了帳篷就直線走到桌子旁邊,坐了下來,我拽過姬憶雨問他情況,他示意我等陶喻說,我也隻好乖乖的拿了個板凳坐了下來。
這屋裡的人基本算是齊了,除了重傷生死一線的杜毅,都在這了,陶喻坐在正首的位置上,好像沉思整理了片刻語言,然後就衝我們交代情況。
她先說了杜毅的情況,“杜毅現在的傷的很重,我派人把他送回去了,能不能活要看他自己了,我們現在沒有了他,接下來的救援可能會暫時停止……直到商量出新的計劃。”陶喻說到這突然停了下來,看著我們。
我自然是聽到暫停救援四個字反應劇烈,趁著這個機會插話問陶喻,“是因為沒人認路嗎?”
這是我能想到最壞的情況了,他們其實沒有到說好的山洞位置就折返了,沒有杜毅可能就真的沒人能領路了,那救援行動自然隻好暫停。
而且就算下定決心重新找路,也需要龐大的工作量,還可能冒著在遇到那冥魚的風險,但這不是完全不可能的,我爺爺他們能找到路,我們就也能,只要有一點機會,我都不可能這麽放棄。
但陶喻聽了我的話卻搖搖頭。
我不解:“什麽意思?”
姬憶雨在邊上拽了我一下,滿臉苦澀,“不是認路的事……”他弄了個古怪的表情,又接著說,“是水下面的山洞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