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提到我爺爺我就突然一激靈,再細琢磨陸真年口中“我爺爺的提示”就感覺好像從這句話中抓到了什麽,趕忙問,“六爺,我爺爺的提示是什麽意思?”
陸真年看我的眼神突然變得無比惆悵,這是我之前沒在他表情裡看到過的內容,“宏山,你帶著姬家的小子出去找一個踏實的地方打個營子,在把這地上的地圖和咱們的地圖比較一下,一會兒後面的人來了直接領到那裡去,藍笙,你和他一起去,弄完過來回我。”
“是,六爺。”
江宏山領了命令給姬憶雨做了個請的手勢,“姬少爺,那就勞您給我幫個忙了。”
姬憶雨看了我一眼,意思我明白,我和他一樣,有些弄不清楚陸真年這又是來的哪一出,我給他回了個沒事的眼神,授意之後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轉頭才跟著江宏山走出了屋子,我想著總不至於陸真年在這裡想要害我什麽的吧。
藍笙和其他人也跟著走出了屋子,就只剩下馬宏兵、陸真年和我還留在屋子裡。
說實話,他把姬憶雨支走的原因讓我有點在意,我把身子往門口稍微靠了靠,一會兒要是有不對的地方我就跑,百米衝刺的實力我就不信跑不過一個老頭和一個胖子。
沉默了一會兒,陸真年開了口。
“小子,你這張讓人討厭的臉和你爺爺長得倒是像——”
我剛想接話,陸真年又接著說,“但你這個腦子連你爺爺年輕時的百分之一都沒有。”
這話說的我根本不知道從哪接,直接楞在了原地。
“我問你啊小子,你真的以為你爺爺會被困在地下的墓裡?”
陸真年的語氣有些生氣,我直接是瞪大了眼睛,“六爺,您什麽意思,我爺爺在底下是千真萬確的,他當然是被困住了啊。”
“呵呵,小子,你爺爺可是被叫做‘傳奇’的人,你真是對他一點都不了解啊。”
我被說的一頭霧水,我爺爺什麽時候被稱作“傳說”這件事我是完全不知道。
“小子,白老鬼被困在地下的事是姬家那小子告訴你的吧。”
我下意識點了點頭,卻馬上發覺不好,我這一走神很容易給陸真年套去了什麽信息,又趕緊提高了警惕。
陸真年看我這樣,眼睛微眯,“小子,你倒是很相信姬家的人啊,你認識他剛才那小子多久了?你就這麽信任他?我告訴你,我認識姬家有50年了,這家人根本就不可信!你是被騙了!”
陸真年這些話突然間打得我措手不及,好像陸真年突然換了個人,這話語間的甚至還帶著一些擔心,我簡直覺得陸真年和我說這些話有些荒誕。
“我知道你不信我——”陸真年一擺手,馬宏兵馬上從包裡掏出一個藍色布條包裹著的東西遞給我,我接過來打開一看,就感覺頭暈目眩,藍色布條裡放著的東西我再熟悉不過了,那是我爺爺的手鐲。
這手鐲是我爺爺的寶貝,是一件水色極好的帝王綠手鐲,這手鐲是一對,兩隻手鐲上還掛了銀鍍,在鐲子表面扣了個“白”字,這東西是我家的傳家寶,一件在兩年以前被我爺爺帶走了,而另一件在我爸那裡。
天底下這種成色的鐲子不能說沒有,但絕對不多,而且上面不規則的銀鍍和我記憶力的如出一轍,我隻拿起來看了兩眼就確定這東西就是我爺爺兩年以前帶走的那一件。
但為什麽會在陸真年這?
“這鐲子你認識就好,
我還擔心白老鬼連這東西都沒讓你見過呢,小子,我告訴你,這東西是2個月以前,你爺爺托人帶到我這裡來的,帶話的人說你爺爺處在很危險的情形下,不能自己隨意移動,所以才托人給我帶話。” “這事姬家是不知道的,你爺爺給我帶的話很簡單,他告訴我你會在之後的某個契機下出現在我面前,你爺爺希望我在那時幫你一把,保證你的安全。”
我被陸真年的話驚得說不出話,拿著鐲子的手不停地發抖,連咽了幾口唾沫還是覺得口乾得不行,“我、我的安全?”
“對,你的安全,你爺爺派來的人確實這麽和我說的。”
我感覺呼吸都要凝固了。
“小子,你可以不信我,但你要判斷清楚姬家對你說的話到底哪些是真的有確實證據的,姬家人我是了解的,他們會用一部分的真話加一部分的假話來取得你的信任,來的路上我已經給你提醒了很多次了,但沒想到你卻和姬家的那個小子越走越近,我也是是在迫不得已才做出現在的這個決定。
我派宏山和宏兵去保你和提醒你,你卻一點反應也沒有,不知道姬家那小子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能讓你這麽相信他,你信任的幾乎失去了你自己的判斷,我不要求你一定現在就相信我說的,但你要自己有判斷事情的能力。”
我的腦子直接就超載了,我甚至覺得它已經在陸真年的這些話裡宕機了,我幾乎思考不了,額頭的冷汗一個勁的往外冒。
“六爺您說的這些……”
沒等我說完, 陸真年打斷了我的話,“真是差得遠了,如果你不是白老鬼的孫子,而是我的徒弟,我早把你揍一頓踢出去了,白家的東西你是一點也沒繼承啊,你仔細想象,姬家從頭到尾和你說的話,難道你就沒有察覺到一絲絲的不對嗎?”
我腦海中浮現起姬憶雨從在北京開始到營地為止的一幅幅畫面,姬憶雨說的每一句話都在我腦子裡像是閃電一般的掠過,我的腦子一時間處理不了這麽多的信息,甚至感到一陣暈眩。
閉上雙眼我思考著陸真年的話,第一,他拿著我爺爺的東西,這和姬憶雨如出一轍,如果我認為陸真年可能是騙我的,那姬憶雨也完全有可能是騙我的!第二,我和姬憶雨認識的時間很短,說實話,也就比認識陸真年多幾個小時,這麽點時間完全不夠我判斷一個人,這點陸真年說的很對。
一旦我這麽想,那我現在的處境將完全反轉,一切我對現情況的認知都將粉碎掉重新構建,我完全處理不了這麽多的信息量,過載的思考讓我眼前泛起一層模糊,我極力控制情緒冷靜下來,這才讓衝上腦子的血液不至於衝破了血管噴出來。
我需要更多的細節,更多的依據才能梳理出事情的本質,但我從陸真年的敘述中完全找不到能決定判斷的東西。
他的話有可能是假的,但也有可能是真的,我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判斷陸真年這邊的話有多少是可信的。
既然從他的敘述中找不到什麽破綻,那就只有從他的判斷中尋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