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真年一聽藍笙所說的情況,眼神裡突然閃過一絲冷光,語氣也從和我說話時不緊不慢的變得十分嚴肅,問藍笙,“剩了多少?”
藍笙抬頭,聲音聽起來很輕柔,但咬字清晰,回答陸真年:“和您想的差不多,幾乎都被毀掉了,看守的人也不知所蹤,我派了人去找,咱們的人收集了還能用的裝備,已經往這邊運了,通訊設備的信號不是很好,聯絡可能有延遲,但位置已經發過去了,估計兩個小時就能趕到這。”
陸真年點了點頭,“失蹤的人應該不會離得太遠,可能就在附近,通知山外面的人可以往裡進了,讓他們到了這邊就幫著找人,這邊的事就交給小羽子處理,我下墓之後上面的事情就統一聽小羽子的,說是我的話。”
藍笙點頭應下,“稍後我就把您的話安排下去。”
“嗯。”陸真年又琢磨了一會兒,又說了幾句不太關鍵的話,才問道我們行動這些人的事,“宏山那邊呢?都準備好了嗎?”
“他在另一處找了間大點的屋子,在那裡等著您,順便看著姬家的那個小子,就等您和他——”藍笙一側眼,眼神落在我身上一瞬,又回到陸真年那邊,“和他的話結束了我就帶您老過去。”
“嗯,正好,我們的聊天也結束了,他決定還是先和咱們走,一起過去吧。”陸真年邊說話邊點著頭,好像藍笙說的事情都在他的意料之中,邁步走到門口,回過頭和我說,“白家的小子,這之後的行動可能和你想的會不太一樣,不過你既然想和我繼續下去,那就跟好我,別散了隊,到了地下我可不敢保證有功夫顧著你,你要是不信我,可以等見到了你爺爺在和你爺爺對對,我想只要你爺爺願意,你看見他是沒有問題的。”
沒等我回復,自顧說完的陸真年就抬腿走出了屋子,馬宏兵跟在他身後也走了出去。
我知道這是說明我們的對話已經結束了,而我定下的決定就是我繼續跟著陸真年行動,但我對之後的事總感覺不安,陸真年現在應該就是去姬憶雨呆的地方作下一步計劃的安排,而我既要裝作我已經信任他,又不能真的對姬憶雨隔離太遠,在姬憶雨的眼前這麽做是很辛苦的,而且我還要考慮這件事和不和姬憶雨說,又或者說,我是不是應該繼續相信姬憶雨。
另外陸真年在知道我不可能全信他的情況下並沒有多說什麽,只是闡述了他知道和這麽做的原因,好像我對他並不是那麽關鍵,但那又為什麽給我擺了這麽一出和我說明白這些事呢?
總感覺怪怪的,他的行動在我的身上前後有些矛盾。
但考慮再多也沒用,我缺少太多可以證明推測的東西,如果說現在我眼前遇到的事作為優先考慮的東西,倒是藍笙說的裝備的事我有點在意,看來又是陸真年計劃的一環,聽那意思陸真年在這附近應該還藏了裝備,很有可能是他進山的時候準備的,沒準這就是他進山沒有和我們一起走水路的原因之一。
“失蹤”、“小羽子”,包括陸真年說的“山外的人”都是我聽到的新詞,我無從判斷這些東西的準確含義,但我大致能猜出一些,這裡的重點是“失蹤”了一些人,難道還有人在算計陸真年?那會不會是陶喻乾的?這讓我浮想聯翩,心中暗暗留了心。
陸真年已經在剛才和我闡明了來意,他根本就不是衝著救我爺爺來的,能帶我下去見我爺爺這件事從他的語氣裡更像是順帶手的事,這讓我好奇他真的來這裡的目的,
我可不信像他說的那樣來這裡是為了“消磨消磨時間”,也不信他會出力讓我見到我爺爺,看來之後的行動上我想要佔主動,就最起碼要知道陸真年來這裡的真正目的,我才有十足的籌碼讓他帶我去見我爺爺。 唯一和陸真年的談話裡我能得到的好消息就是我爺爺可能被我低估,很有可能不會有太大危險這件事,雖然不知道真假,但起碼讓我的心態沒有了之前那麽著急,在我心裡爺爺的形象變得虛無縹緲起來,可能是心理作用,我確實希望我爺爺真的像陸真年所說的,是那麽個高手的形象。
我收好了手中的鐲子,用原先的布包包好,小心的放進了背包裡,找了處軒軟的地方放著,但還是擔心在路上給擠壞了,弄好之後我動身準備跟上陸真年,其實我想了這麽多東西也只在須臾,陸真年還沒有走出外面的院子,緊走幾步就能趕上。
抬腿往外走,抬頭看才發現門口站著的藍笙很反常的沒有貼身跟著陸真年走出去,反而是站在原地,我沒有多在她身上停留目光,打算側身錯過去,但在我走到她身邊的時候,她纖細的聲音忽然在我耳邊響起來,“我要是你,現在就會轉身離開。”
“嗯?”我怪吟了一聲,冷不丁的這麽一句話打得我猝不及防。
藍笙這話來的莫名其妙,我首先是沒想到她會和我說話,二者是沒想到會是這麽一句,我馬上站住身子想問她什麽意思,但她卻轉身走出了屋子,幾步就追上了陸真年,好像沒有想和我交流的意思。
看著她好像什麽都沒發生的背影, 我有點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這個好像有點冷漠的姑娘頭一次對我說話,就說了這麽一句唐突的話,這是什麽意思?
怎麽陸真年的人都喜歡說話說到一半?
略微遲疑陸真年就已經走了老遠,也沒有等我的意思,我只能趕緊跟上去,這村子不小,而且左拐右拐的也沒個規律,加上外面的霧還沒有散,要是跟丟了還挺麻煩的。
藍笙超到最前面帶路,我們在村子裡飛快的穿過,看起來藍笙已經很熟悉這裡的路線,走的很果斷,我想問藍笙和我說的那話是什麽意思,可一路上也沒有機會。
走了10分鍾左右,我們到了這塊空地的東面,這裡有一段半截的院牆,裡面的建築像是一座廟,時間還來不及摧殘的部分還保留著原先的形狀,保存的還算完整,陸真年邁步就往裡進,我也跟著走進去。
廟裡的光線很不好,這會兒天還沒有大量,加上天空又陰沉起來,導致這本來就光線不佳的小廟裡更顯得昏沉,好在江宏山點了一盞酒精燃氣燈,起碼可以看清廟裡面人臉的模樣,但微微搖曳的光影照在人臉上,顯得有些扭曲。
我一進來就聽見了一句不太客氣的陝西話,語態很急躁,但我只聽到了個尾音,陸真年站定在廟裡的時候這聲音也消失了。
“六爺,您來了。”
江宏山忙和這邊打招呼,臉上的愁容瞬間變成笑臉,顯然陸真年的出現能幫他解決眼前的問題。
陸真年看了看江宏山的表情,站定在廟宇中間,問,“剛才是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