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襲來的太突然,那一刻我甚至懷疑自己就這麽死了,不知道過了多久,黑暗中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思考,隻感覺好像置身在一團棉花之中,想要上下移動,力氣卻使不出來,直到漸漸地我的感知恢復,冰涼的河水把我從這團黑暗中拉了回來。
再睜開眼睛的時候,我正趴在水邊的沙地上,半截身子在水裡,半截身子露在外面,我有點慶幸,要是不是我在昏迷過去之前往前走了那幾步,就得一頭砸在水裡窒息而死,想了一下窒息死亡的那種慘樣,不由得心裡發寒。
我伸手想要支起身子站起來,可只是稍微抬了抬胳膊,一股劇痛就從關節處傳過來,這痛感的猛烈讓我懷疑是不是我的胳膊斷掉了,可能是因為我抬胳膊這一下的連鎖反應,我全身上下的各個地方都傳過來相同的據痛,好像要把握撕碎了一般,那股子勁直接傳到了腦子裡,眼淚都差點沒掉下來。
等緩了有個把分鍾我才勉強的翻過了身子,靠著屁股和胳膊往前蹭了一點,但只動了幾下就沒了力氣,最後只能將將把腿拖出了水,腳還是泡在水裡。
掙扎了兩下把身子支起來一點,我開始打量起四周,這會兒的雨還在下,但是已經很小了,我的衣服濕的經透,雖然暫時感覺不到冷,但我這個狀態體溫降下來是遲早的事。
我掃視了一圈周圍和上空,確認沒有那種“怪物”之後松了一口氣。
緊接著,我把目光投向我剛剛死裡逃生的河水裡,說是河有些不恰當,我爬出來的那水流動的並不是很快,天上的白霧還沒有散,可視距離仍舊只有那麽多,憑借這幾米遠的能見度我也看不清這“河”有沒有對岸,單從我的感覺來看,這更像是個湖。
我突然想起來我剛才掉下來的那個地方,現在想想那應該是個小瀑布,地勢從那裡斷開,高低落差有個10米左右,我飛下來的地方幸虧底下的水夠深,要不然這條命在那裡就得交代了,想到在水裡遇到暗流的驚魂一刻,我真心覺得自己命大,雖然這會兒已經從暗流中逃了出來,但那攜卷著我,壓得我一定不能動的暗流還是讓我心有余悸。
我現在不清楚自己是在哪裡,我是跟著水哥和大炮跑的,他倆在我前面突然就消失了,要是我想的沒錯,他倆應該和我會是一樣的情況,看來以後走路得看清了腳下,這摔了一跤沒關系,給我弄到鬼門關走了一圈誰受得了。
我掉下瀑布的時候雖然嚇了一跳,但有下面的那譚水還算是有驚無險,已水哥和大炮的身手應該也不會有問題,除非不會游泳,否則應該是很快就浮上水面的,只可惜我浮上去的時候不知道是哪個挨千刀的家夥又給我坐回去了,不然我現在應該能和水哥他們在一塊。
我又在心裡罵了一圈那個掉下來坐在我頭上的家夥,等冷靜下來,我開始考慮下一步的打算。
我現在應該算是和其他人走散了,我第一不知道自己在什麽位置,第二也沒有裝備,身上也不知道傷了多少處,大霧又鎖住了視野,而且這東西還隔音,我這處境可是糟糕到了極致,在倒霉也就不過如此了吧,我幾乎是把所有不利因素拿全了。
唯一的線索就是面前的河,這河水是有流向的,雖然不是很急,但還是能肉眼看得出來的。
現在擺在我面前的選擇其實很簡單,只有兩種,第一種就是在原地等待救援,這是最保守也是最保險的選擇,不過這種選擇的主導權在來找我的人手上,
先不說這種惡劣的自然條件下能不能找到我的問題,就說誰會來找我這件事就足夠我思考一下了。 姬憶雨是能來的,我倆利益相關,而且算是相處的時間最長,但問題就是他是在聽見槍聲的時候就衝出去的,後面發生的一切我都沒有和他在一起,先不說他能不能保得了他自己安全,能不能知道我走散了都是個事。
再說陸真年,他也是在槍聲之後就沒和我們走在一起,雖然之前在觀西村的時候他好像和我通了底細,但我總感覺不太對,隱隱有種“這個人不能信”的想法。
想等陸真年來找我也不是個靠譜的人選。
剩下的就是水哥、王展,他們是能發現我走失了的人,王展和眼睛我不清楚,但水哥和大炮是和我在一起的,他們來找我的幾率也是最大,但……
這兩個人是陸真年的人,還是那句話,他們找陸真年的優先級肯定是比我高,到時候就算他們來找我,也是在水哥確認了陸真年的安全之後。
退一步講,又或許他們會先來找我,但他們不知道我有沒有掉下來,也不知道我被卷入了暗流,現在這種情況,奢望著他們能在這茫茫霧海中找到我,簡直是天方夜譚。
未知數太多,雖然原地等待別人來找我是個看似優質解, 在野外的時候這個的能把風險降低的方式,但無疑我現在的情況不太適用。
那剩下的就是另外一個選擇了——到望仙坪那個地方去等他們。
之前孫老哥說的很明白,我們選的這條路會遇到一條小河,沿著河繞過山谷就能到那個叫“望仙坡”的地方。
我們這次的目標已經被陸真年敲定了,就是這個地方,那與其在這霧海裡找人,不如直接去到終點等就可以了。
而且如果我想的不錯,既然我能想到這點,那其他人也就都能想到,所以他們也極有可能現在也都正往那個地方走,這樣我就能找到其他人了。
這個選擇是冒很大風險的,我既不知道前面要走多遠才能到那個地方,甚至我已經順著河水到了比那個地方更遠的位置。
這些都是不可知的,而且導致我掉下瀑布的罪魁禍首的那個“怪物”會不會出現在前面也未可知,我更是要賭其他人也會和我想的一樣。
不確定的因素實在太多。
但我也不能繼續在待在這,我沒有裝備,再這樣的深山裡,這樣的天氣條件,一場感冒就能要了我的命。
我坐起身子掃視周圍,檢查了一下身上的裝備,看來通訊用的東西放在包裡就是個錯誤,右手手表上的時間是下午1點,摸了摸身上的衣服,完全被水洗了一遍,濕漉漉的貼在身上,一坐起來,身上的重量就更明顯了,這會要是有衣服什麽的換一套就好了。
正想著,從我做起來的角度看向水裡,一個黑色的東西進到了我的視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