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柔聽了那女生殷勤的異常殷勤的話,幾不可見地皺了皺眉,不置可否地恩了一聲,沒有同意也沒有反對,只有眼底的那一片晦暗說明了這一刻,她的心情似乎有些不悅。
夏之翼看著眼前的一幕,撇了撇嘴,並沒有感到有多意外,無論是地球上的湛柔還是這顆星辰上的湛柔,都無一例外的是許多狂蜂浪蝶的追逐對象,這個一成不變的設定,雖說會讓自己不快,但也早已習以為常。
這麽一番打岔下來,內心的情緒再次被攪擾得複雜了幾分,夏之翼不急不徐的跟在二人身後,一前一後的到了教室,還隔著整條走廊,都似乎能聽到那走廊盡頭教室內的喧鬧聲。
夏之翼腳步有些生硬,畢竟之前所受的待遇,那些同學中可是暗藏了想對自己不利的人,腦袋上傷口的縫合處還殘留著些微的疼痛,
就算沒這些人的威脅,就憑那家夥的臭個性,目中無人,冷漠狂傲,這同學關系又能好到哪裡去,想想那少爺可是連家人都舍得下狠手的存在,這學校又能製約他幾分。
果不其然,前腳剛踏進教室,全部成員都同時禁聲了,熱情歡迎的氛圍,是沒有見到半分,冷氣倒是瞬間增加了不少。
原來這麽不受歡迎嗎?真和自己猜想的一樣,不過,比自己從來都沒有一點存在感,還是來得強一些吧,頭一次受到這樣矚目的夏之翼,心裡無奈自嘲道。
正悶聲不響地一頭往裡走,瞥眼見到每張課桌下林林總總的各式運動鞋,夏之翼才猛然想起,自己該坐哪兒啊?
抬頭四顧,才發現教室裡,那一道道的視線,或凌厲,或冷漠,或觀望,或困惑,都無一例外地正看向自己,他扯了扯嘴角,乾笑了數聲,清了清嗓子問道:“請問,哪裡才是我的座位?”
“翼少,現在本事了,還需要咱們哥們幫忙指引方向嗎?是不是啊?”
一個油腔滑調的聲音挑釁地開腔了,夏之翼循著聲音,朝教室靠後方的位置瞅了瞅,果然是那天帶頭對自己動手的小黃毛,這人穿著打扮倒是挺光鮮人模狗樣的,可這言行就一上不了正版的混混,
“是啊,想不到,翼少不動手則矣,動起手來,咱哥們都不是對手啊,”小黃毛嘲弄地撇著嘴,知道現下這樣的情況,自己怎麽諷刺,對方都是不敢公然開打的,於是膽量更大了幾分,
“怎麽那天對付咱哥們的招式,再在咱哥們面前耍耍,說不定咱老大一高興,還能賞你兩錢花花。”一個身材臃腫的胖球,慢悠悠地接話道。正是那次巷戰,過招的時候,被夏之翼奪了帽子的那位。
“東子,說什麽呢?人家翼少怎麽會缺了這幾個賞錢呢?人家這麽本事,隻缺教訓是不是?別以為山中無老虎,就輪到隻猴子來稱大王了。”
“……”
此時,那黃毛和那叫東子的家夥,一唱一和的說起了雙簧,全不管教室內其他人的反應,
夏之翼和這幾個家夥交過手,知道對方的斤兩,對於對方的公然挑釁,沒有太放在心上,畢竟這是自己頭一次到這陌生的環境,這形象的樹立是相當重要的,
可不能讓人一即將便失去了方寸,到時候動起手來,刹不住車,這好勇鬥狠的形象一旦深入人心,自己和這夥名為十三少的家夥,不就是一丘之貉了嗎?
畢竟在少爺個性那麽凶狠,在學校都裝出一份安分守己的樣子,情緒克制到恰到好處,自己有什麽做不到的。
忍,
我忍…… 幾個人的無理取鬧,夏之翼隻當充耳不聞,若無其事地看了一眼教室內,還有幾個零散的空位在那兒,夏之翼嘗試了幾次,都被那幾個家夥以位置有人的借口給打住了,饒是他做了充足的心裡建設,也難免心頭火起,
湛柔坐在了最前面的位置,對發生在夏之翼身上的事情,狀若未聞的樣子,沉著目光聚焦在課本上,目不斜視,一副和夏之翼不熟的模樣,
夏之翼心說這大少爺平時就在這樣的環境裡求學,也難怪會憋得發瘋,一個知己好友都沒有,還事事被人針對,這要換了自己早翹課,去自己逍遙嗨皮去了,這成績好管什麽用啊,攤上這麽個以崇尚武力的學校,再多的知識都是對牛彈琴。
正在崩潰的邊緣的徘徊的他,手裡的拳頭攥得緊緊的,暗自對自己說,如果繼續有人出言不遜,借故找茬,自己還不知道能忍耐到幾時。
“夏同學,你坐這兒吧,這裡沒人。”一個細弱但堅定透亮的聲音,表達了與眾不同的意見,分貝雖小,但卻異乎尋常的清晰。
每位聽到的同學都詫異地回過頭去,一個身量矮小,相貌並不是太出眾的小男生,臉上掛著溫和的微笑, 沒有絲毫懼意地站在課桌邊,坦率明亮的目光,飽含著友好和善意,
夏之翼也不禁向他友好地微一點頭,心裡感慨萬千,看來現在自己所處的境地,已經淒慘到需要這麽弱小的同學來維護了嗎?
事實證明,形象上的弱小,並不影響話語的擲地有聲,那小同學的話,很讓人意外的沒有人出聲駁斥,包括那很囂張的黃毛和東子,這些個家夥可是惡名在外,老師似乎也懼怕他們深厚的背景,不敢多做置喙,
不過眼前這個身量纖弱的少年,似乎是個例外,栗色瞳仁裡沒有絲毫懼意,只有堅定和陽光。
那幾個橫行霸道的家夥,雖然眼裡滿是不忿,可也只能怏怏地撚氣吞聲了,夏之翼對這反應很是意外,轉念一想這樣的一所藏龍臥虎的學校,什麽樣尊貴身份的人都有,也許這些人只是震懾於他的家世背景吧。
這樣想著,夏之翼踱步到這個少年左側的位置落座,很是坦然地接受了這份好意。偷眼瞧那幾個家夥,都憋得一臉通紅,那敢怒不敢言的樣子,看起來還真是滑稽。
夏之翼訥訥地坐了下來,心裡還在猜想著這小小少年的身份,只聽一個熟悉且冷冽的聲音:“這麽熱鬧,不上課了嗎,不想上課的可以去操場上跑幾圈。”
一直默不做聲的大美女突然開腔,教室裡一陣悉悉索索後,立時鴉雀無聲了。
夏之翼還沒反應過來,兀自坐在位置上發蒙,倒是坐在一旁的那位熱心的小同學,提醒了他:“夏同學,沒聽班長說嗎?馬上上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