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之翼邊感慨某位少爺的生在福中瞎折騰,一個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家夥,偏把自己弄得跟苦行僧似的,而且對人行為舉止都極端的惡劣,明明是個相貌好,又才華出眾的人,家世還不一般,又何苦弄得這麽神憎鬼厭的呢,這實在叫人想不通。
再看看自己曾經的生活,苦中作樂,清貧樂道的態度,竟然在那樣的生活狀態下,活出了一種別樣的逍遙境界,
不過那人是喜歡和自己過不去,而自己這裡卻好像是老天爺不賞飯吃,這上天都不待見自己,還能如此苟且偷安,這定力連自己都不得不佩服。
此時,夏之翼突然間和這小少爺的人生,產生了一種奇特的共鳴感,殊途同歸的慘淡心境,居然是一樣一樣的。要不然自己這大老遠的被牽扯進來,究竟是為何。
夏之翼突然無限想念起了自己的遊戲代練生活,原本自己就挺自得其樂的。娛樂了自身,磨練了意志,還兼濟了經濟來源,還找到了一點存在的價值,每每看到那些個自己服務的客戶們讚許有嘉的評價,那份成就感,還真夠自己樂呵好久的。
他一直覺得這人活著知足長樂,順心順意是最好不過的,雖說少了一份激勇奮進大殺四方的豪情,但他總覺得這人生穩穩當當,平靜順意,才能方得始終。
也許自己那渣到冒泡的成績也正是隨了這份心意,還成天被周瑞那小子數落,明明年紀比自己還小幾個月,偏偏弄得跟知心老大哥似的,自己老爹的台詞都被他成功搶光了。
嗨,這人比人呐,真是……
夏之翼邊想些有的沒的,邊拿眼偷瞧著眾人,老爹和李總管也許內心存在疑慮,可這面上的神色,都是統一的保持著體貼關愛。
頭一次被這麽多雙眼睛盯著,夏之翼拿著杓子的手頓了頓,明顯尷尬地把頭垂得更低了些。
這食物吞咽得無聊又艱澀,突然,夏之翼感覺眼尾的余光,似乎看到碩大的橢圓盤形物體,從落地窗外,以近到不可思議的距離,就這麽大喇喇地擦了過去。
自己剛送進嘴裡的那口粥,差點直接噴到坐在近旁的老爹身上,好在他反應快,之前也做好了,應對反常環境的心裡建設,才硬生生地將食物順下了喉嚨。
從嘴裡飛濺起的星點事物的殘渣,不偏不倚地全落到了老爹夏景行的西服外套上,李總管眼疾手快的幫夏景行清理了一番。
“怎麽呢?”夏景行溫言道,並沒有顯示出任何的不快,畢竟這小子剛蘇醒,身體還虛弱得很,只要不是像之前的出格行為,他都能接受,現在唯一擔心的是這小子精神狀態。
“老爹,剛才窗外飛過一個超大的飛行物,你注意了嗎,橢圓的?”
夏之翼吞了吞口水,比畫了一個超級誇張的手勢,飛碟兩個字硬忍著沒說出口,怕嚇著人,隨即指了指那些個站立得筆直順溜的仆從,“你們一個個的站得離窗戶那麽近,肯定都看到了吧。”
“很正啊。”夏景行的回答簡直比那飛碟掠窗更讓人心驚,那態度分明就平常得如同吃飯喝水一樣,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順著夏景行的回答,仆傭們各個都用微笑點頭來回答他的詫異。只是眾人這樣的反應更加深了夏之翼的惶恐。
“正常?”夏之翼在心裡范起了嘀咕,“你們正常,就是我不正常了。不行,我得去確認確認。”
“你這孩子,又不聽話了,剛剛能動彈,就嚇折騰些什麽。”夏景行溫言勸阻道。
只不過,此時此刻的夏之翼怎麽能聽得進半句,腦袋裡全部被剛才飛行物巨大的身形所佔據,不弄清楚個子醜寅卯,他是不會罷休的,
此時的他固執地扛著全身酸痛的感覺,從被窩你爬了起來,慌忙地汲著拖鞋,隨即一瘸一拐地直奔窗邊去……
“咦,到哪兒去了?”夏之翼邊自言自語邊四下裡搜尋,這大家夥速度倒是挺驚人的,就“嗖”的那麽一下,沒影了,還悄無生息的,這如果真是ufo,這外星科技可不就登峰造極了,嘖嘖。
從小到大,雖聽說過各種各樣關於飛碟的傳聞,但那頂多僅止於照片和視頻裡,這麽直觀近距離參觀,他相信整個星球上也就他有過這樣的殊榮。
乖乖,看來那些流傳在坊間和官方的各種傳聞,還真是確有其事啊,這是去哪兒了,有機會給我抓拍到一張,我就紅啦,那報紙雜志頭版頭條上,還不都得是我夏之翼的大名,嘿嘿。
“小翼,你看些什麽?”見兒子一會兒皺眉,一會兒發笑,夏景行皺紋間集聚的憂慮更深了,
“飛碟啊!就是那個會飛的大家夥!”夏之翼不住地拿眼睛瞟向窗外,
“小翼,我說你小子來真的。”剛才兒子提起這一茬的時候,夏景行還沒覺得什麽,這下臉面上驟然地凝聚起了一股濃得化不開的擔憂。
夏之翼的行為舉止在他的心裡已經列入了異常的行列。看來只能順著他的意思了,就此夏景行面孔上呈現出的笑容詭譎地加深了幾分。
當然自己老爹的這一切心裡活動,夏之翼都無從知曉,還立在窗邊,自顧自地研究那天邊的朵朵浮雲,怎麽看都不像是一個好的躲藏之處。
在寬大的玻璃窗上,夏之翼隱約從玻璃的反影中看到了一張面孔,瘦削而不失俊逸,缺少少血色的臉孔,看上去確實是先天不足的樣子,
夏之翼自己看著玻璃中的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一陣發呆,身後父親的目光卻一直如影隨形,這個身體一年四季都處於一種氣虛血弱的狀態,除了模樣還周正俊雅,作為父親本也不只望他能有什麽過人之處,可這孩子對於一切科技發明有種特別的情有獨鍾。
小年紀就有自己獨到的見解,更是在聖龍國國家知名的刊物上發表過,令一眾科技界的前輩都讚賞有嘉的論著,更是幫自己的科技公司,改良了幾款新開發的人工智能產品,看著他這麽的出息,夏景行也已經相當的滿足了。
美中不足的是,自從上了初中後,這孩子的脾性可是一天天的見長,最近已經越發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以至於都到了需要報警處理這麽嚴重的程度,實在想不同這孩子突然這麽瘋狂的原因,到底是所為何事。
還記得那天自己站在被工廠被燒焦的斷垣殘壁前,自己望洋心歎的焦急,工廠沒了可以再建立,可這是自己一直捧在手心的寶貝,這要有什麽三長兩短,自己又該何去何從呢。
“小翼,孩子,你稍微冷靜一下,別讓老爹擔心行嗎?”夏景行雖說心已經提到嗓子眼了,可這話唯恐說重半分,自己精心澆灌的這棵嬌弱的樹苗有半分閃失,
“這麽看來,那物件您是知道的了,”
“那是我們集團分公司開發的一款新型便攜式飛行器,七星X03018,還在試飛期間,你不是知道的嗎,中心動力系統的開發我也是聽取過你的意見的,按你的意思組建的研發團隊,是全球最好的,
畢竟民用宇宙空間短距離旅行飛行器的需求,是當下的大熱,誰搶先佔領了這部分市場,就有了先入為主的權利,那暗月集團,馳迅科技誰不想分一杯羹,可惜他們的數據測試下來還太嫩,和我門的space-RS動力系統根本沒有可比性,連型號老爹都用你生日命名的,怎麽睡了一覺,忘光了?”
“呃……”夏之翼神色間滿是尷尬, 什麽忘光,根本就什麽都不知到嘛。
“你不會連老爹都忘了吧。”夏景行見自家兒子一臉的懵懂,著急地恍然大悟道。
夏之翼嘿嘿一笑,摸了摸頭,敷衍道:“怎麽會,我忘記誰也不會忘記您啊。只不過您說的這些個東西,我剛蘇醒,這腦子裡一片混亂,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了。”
“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夏景行盯視著眼前,確乎性情大變的兒子,一時也不知作何反應,剛才的欣慰全都化做了烏有。
“是啊,”夏之翼臉上的微笑很乾,勉力地翹著嘴角,眼神裡可全是苦澀。心說,自己這到底是在哪兒啊,又是飛行器,又是研發團隊的,還有什麽自己不知道的驚天秘聞嗎?
夏之翼窮盡自己的思維,也無法想像現在所處的世界,此時不禁一陣眩暈襲來,這身體終究是承受不住這麽大的變故衝擊。強自定住心神,才沒有出現當場倒地的局面。
“對了,李全,你聯系下小杜,問下他怎麽把飛行器給準許開出安全范圍,這不符合集團規章的,出了事故誰負責。”此時,夏景行的語氣立刻嚴肅了起來,全然不見了方才的溫和。
本來飛行器在工廠附近小范圍內巡航,也是被允許的,只不過,好巧不巧讓夏之翼看見了,還刺激了這位千金貴體敏感的神經,更讓某位慈父心急如焚,他這次的過錯可真是大了。
“告訴他這半年的薪水減半,獎金全扣,真是越來越散漫,看來是時候重新強調下集團的制度了。”夏景行的目光暗沉,表明他此刻真的是動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