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欽差大臣韋小寶笑道:“王爺,在京城時,常聽人說你要造反。”
吳三桂立時面色鐵青,百官也均變色,只聽他續道“今日來到王府,才知那些人都是胡說八道。”
吳三桂神色稍寧,道“韋爵爺明鑒,卑鄙小人妒忌誣陷,決不可信。”
韋小寶道“是啊,我想你要造反,也不過是想做皇帝。可是皇上宮殿沒你華麗,衣服沒你的好。皇上的飯食向來是我一手經辦,慚愧的緊,也沒你王府的美味。你做平西王可比皇上舒服得多哪,又何必去做皇帝待回我到北京,就跟皇上說,平西王是決計不反的,就是請你做皇帝,您老人家也萬萬不乾。”
一時之間,大廳上一片寂靜,百官停杯不飲,怔怔的聽著他不倫不類的一番說話,心下都怦怦亂跳。
吳三桂更是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不知如何回答才是。
班應熊見吳三桂答不上來,站起身道:“皇上英明仁孝,勵精圖治,實在是自古賢皇所不及。不過,韋爵爺護送公主來歸,我們不敢怠慢,隻好盡心竭力,待婚事一過,便要大大的節省了。”
班應熊知道韋小寶極為貪財貪色,在宴席上說出這番話來,不過是為了給他遞給枕頭。
不過,韋小寶還沒有開口,班應熊身後突然有人反對道:“世子說差了,花差花差,亂花一氣才開心。王爺若是有錢不使,又做什麽王爺?還怎麽開心?若是王爺和世子嫌金銀太多,擔心一時花不完,不妨給韋爵爺幫忙使使,這次世子大婚,爵爺一定會操辦得妥妥當當,風風光光的!”
眾人回頭看時,卻是站在班應熊身後的一名小將,長得極為俊俏,唇紅齒白,很是好看。
不過,既然站在班應熊的身後,那便是小王爺的人,滿堂文武大臣雖然有不以為然的,卻也不好開口訓斥。
本來班應熊給吳三桂解圍,吳三桂心中還頗為高興;但此言一出,吳三桂大怒,罵道:“你是何人,這兒哪有你說話的份,還不下去!”
只有班應熊已經發現這名小將就是黃琪,心中大喜,正要開口替她解圍,突然聽韋小寶說道:“這位小兄弟說得極是!王爺,這次大婚就讓我來操辦,你把金銀給我,我把事情包了,豈不簡單!”
他這句話一說,吳三桂登時大喜,心頭一塊石頭便即落地,心想你肯收錢,那還不容易?
文武百官聽他在筵席上公然開口要錢,人人笑逐顏開,均想這小孩子畢竟容易對付。各人一面飲酒,一面便心中籌劃如何送禮行賄。席間原來的尷尬惶恐一掃而空,各人歌頌功德,吹牛拍馬,盡歡而散。
卻見到韋小寶乾脆下了座位,走到那名小將身前,拉住小將的手笑道:“我看平西王府真是能人輩出,我和這位小兄弟真是臭味相投,都想到一塊去了,真是恨不能拜天地成親......”
眾人見韋小寶拉著個男人說出要成親的話來,不禁面面相覷;
哪知韋小寶馬上改口道:“錯了,是恨不能拜把子結成兄弟!”
說完,他的手都摸到了黃琪身上;
原來,韋小寶常年出沒於煙花之地,早就看到黃琪沒有喉結,是女扮男裝;又見她長得俊美,便生了花花心思,趁機揩油。
班應熊心中怒極,趕緊站起身來,倒比韋小寶高出了一大截;他不動聲色地握住了韋小寶的手,說道:“既然爵爺不辭勞苦,願意乾這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我們也求之不得。” 待酒宴結束,吳三桂便拉著韋小寶往後堂去坐;
班應熊借機找到黃琪,拉著她來到了一處角落,笑嘻嘻地說道:“琪琪,原來你還是心疼我的,這時候出來幫我。”
黃琪本來見到他就高興,但見到他嬉皮笑臉的樣子,想起這些天為了討好王妃,在王夫人那裡受到的苦楚,隻扳著臉道:“誰是來幫你的,我隻想來看看書中的韋小寶長得什麽樣。”
班應熊也不管她,見著她盈盈一握的細腰,心中一蕩,伸手摸了上去:“琪琪,不要說別的,我們快親親。”說著就嘟起嘴往她臉上親去。
他太過猴急,不小心碰到了黃琪的傷口,讓她倒吸了一口冷氣,趕緊打掉班應熊的手,罵道:“別亂碰我!”
班應熊卻誤會了她的意思,以為黃琪還在嫌棄自己,心下火起:“偏偏那個小子可以抱你,我卻不能?”
黃琪聽他說得難聽,急的快要哭出聲來,氣道:“你能不能自己長點心?看看這幾天,我被人欺負的時候,你做什麽去了?還不就是想著早點看到公主,抱得美人歸?”
班應熊心虛,態度軟了下來,討好道:“我們不要說別的,趕緊吻了這一下,早些回去才是正經。”
黃琪看著他,見到他的臉上都是歡喜之色,心腸終究一軟,正要答應;突然有人出現在他們面前,拉了班應熊就走;
“小王爺,快點到後堂去, 王爺和韋爵爺在等你!”
後堂中,吳三桂和韋小寶大小兩隻狐狸剛剛進行完一番交談,此時吳三桂被人叫到外面有事情稟告;
而韋小寶正打開面前的錦盒,興高采烈地看著裡面的銀票;裡面是十扎銀票,每扎五十張,每張一千兩,共是五十萬兩銀子。
韋小寶又驚又喜,心想:“他出手可闊綽得很哪,五十萬兩銀子,只是婚禮前期的花費。老子正常婚禮操辦下來,豈不是要一百萬、二百萬?”
他隨即想起剛才那個女扮男裝的小將,心裡不禁有些癢癢,打算等會兒就向平西王要人。
後院的一處廂房中,乳娘王夫人正在跟吳三桂說話;
“王爺,今天宴席上的那名小將的確是黃琪,不知怎的,她就跑到宴席上去了。她的父親黃俊是昆城的知府,您剛剛殺了他父親,恐怕晚上她是故意討好韋爵爺,想要投靠他。”
吳三桂的臉色在透出窗外的燈光下變幻不定,罵道:“混帳,連個人都看不好!”
乳娘趕緊跪下道:“王爺,奴婢也沒有想到她的膽子有這麽大!”
吳三桂沉吟一會兒,道:“罷了,黃俊雖然是我捉拿的,下旨的卻是康熙小兒;她既然晚上出了頭,等我我就把她送給韋小寶,一來送走這個禍害,免得熊兒掛念;二來,我看韋小寶也是個好色之徒,正好賣個人情!”
乳娘回道:“是,奴婢這就安排人,給她換回女裝,直接送到安埠園去!”
吳三桂點點頭,叮囑道:“此事先不要跟世子說,以防生變,切記!”